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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石油公司倒查责任,胡经理当然要找个替罪羊。

    刚路过巴格达提家,... ...

    “行吗?他不会开拖拉机。”巴格

    骆峰喝着奶茶,心不在焉道:“不知道,随他吧。”

    三十白因过失伤人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张师傅指指油罐箱后盖的接缝处,“这里嘛,一点点漏油,焊一下撒。”

    提身上,声称江道勒提玩忽职守。

    他开始备料,准备来年翻盖房屋。

    骆滨更是每天黑着脸,性子越发沉闷。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声。

    沙枣树乡小学院内。

    江道勒提坐在值班室喝着开水,啃着从家里带来的馕,算是一顿午饭。

    江道勒提醉醺醺地回到父母家,进门往床上一躺,半天不说话。

    他不由自主地凝睇着伊犁河水潺潺流去的方向,河水都有自己的方向和归宿,可他的归宿在哪里?!

    “行,我给你焊完,普卢(钱)给我,你走人。”木拉西低声说。

    教室前的几棵沙枣树弯曲纠结,树枝被秋风吹得只挂着零落的几片树叶,如同几个佝偻着脊背的老者。

    他早已过了男子悲秋的年龄,可是三十白的事情让这个老人又重新品尝着悲秋的滋味。

    村民们在私底下纷纷议论,看来,骆家人真把三十白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了。

    村里的大马路上没有其他人,就连过往的车辆也不见了踪影。

    他今天要跟加娜提商量两人的婚事。

    江道勒提赶紧放下没啃完的干馕,走出去一看,是公司拉运汽油的司机老张。

    张师傅想着要赶远路,“现在焊吧。”

    今天中午是他值休。

    他勤劳憨厚,临时工一干就是十三年。

    他小小年纪开始长吁短叹。

    空旷的操场中间一杆国旗。

    老张从驾驶室车窗探出头问道:“江道勒提,胡经理在吗?油罐有点漏油,今天走不了。”

    油罐发出的响声不亚于一场地震,周围的建筑物都在摇晃……

    “囊斯给(妈的),这个胡日鬼(胡经理的绰号,胡折腾的意思),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喂草吃,撒球事嘛?!”张师傅嘴里骂骂咧咧着,“江道勒提,知道县上哪里有老道点(技术强的意思)的电焊工?”

    江道勒提哭了,哭得极伤心,泪珠顺着黝黑的脸颊直往下滚-----他被开除了。

    骆峰双眼一亮,“哟,好事呀,阿曼太有福气,娶个小学老师,是个文化人。丫头家撒意思?”

    他赶着老牛车蜗牛般朝家赶去。

    街坊四邻对三十白出事很是同情。

    骆峰出着主意,“丫头子是小学老师,文化人思想开明,聘礼会少些,你让阿曼太征求丫头子的意思再说。”

    木拉西站在施工木架上对着油罐渗油裂缝处焊接起来。

    木拉西贼头贼脑地低声问:“上班时间不到,你等上班焊嘛?现在焊嘛?”

    空荡荡的马路只有一牛一人的背影,显得那样孤独寂寥。

    江道勒提返回值班室,从墙壁上取下架子,看着上面的值班表,他站在警卫室门口扬声道:“张师傅,值班表上今天是你的班,萨那提休息。”

    只听到“砰”的一声,在罐内燃炸的汽油冲击下,油罐后盖跟罐体脱离飞出几百米远。

    李羽整个人承受不住打击,整日以泪洗面,病倒卧床近半个月。

    沙拉端来一杯热牛奶递给他解酒,问这问那,他也没吭声。

    江道勒提也没多想,指指北头说道:“阿勒玛勒村电焊厂李羽阿姨,我们邻居,她是最攒劲的电焊工。”

    在沙枣树乡,有多少嗜酒如命的哈萨克汉子最终落个妻离子散,甚至有人在寒冷的冬天醉卧在雪地活活冻死。

    江道勒提无颜面对妻子儿女,从石油公司出来买了两瓶白酒就来到生他养他的这块土地。

    江道勒提成为替罪羊被开除的事,骆峰早已听说了。

    这件事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在骆峰一家人头上。

    骆峰坐在巴格达提的炕上,喝着醇香的奶茶。

    以前家里每逢遇到难事儿,骆峰总能嬉笑着褶皱的脸,劝解开导着妻子李羽,“愁啥,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 ...

    三排低矮的平房便是乡小学教室。

    江道勒提迷茫了,30岁的他看不到自己前面的道路。

    骆峰一下子苍老许多,花白的头发和髭须杂乱地簇于肌肉松弛的头部脸部。

    巴格达提点点头,“嗯,你家老二撒时候娶老婆子?”

    同事们都喜欢这个朴实的哈萨克小伙。

    石油公司最脏最累的活儿,他都抢着干。

    沙拉担忧的看了眼长子,走出去做午饭。

    一日清晨,江道勒提坐在阿勒玛勒村芦苇荡旁,任晨风梳面,手举着伊犁大曲仰头喝着。

    俩人都没意识到面前的是辆拉运汽油的油罐车,这真是半斤对上八两了。

    是电焊厂职工木拉西,一个三天打鱼两天嗮网的主儿。

    才转正一年的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为正式职工有半点松懈。

    真不凑巧,李羽请了病假没上班。

    现如今,哎---

    木拉西嘴里叼着烟,斜看着脸色焦急的张师傅,“阿达西(朋友),焊东西嘛?”

    后盖带着两位汉子在空中呈抛物线越过电焊厂院墙,最后落在三百米外的小路上。

    厂房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维吾尔族汉子,身上的电焊制服一层油腻。

    沉浸在痛苦中的他丝毫感觉不到阴雨的潮湿。

    哈萨克族是个尊重妇女的民族,老话说,“家有几个女儿,牛羊成群来。”

    最终板子打在当天值班的江道勒... ...

    可他却……

    木拉西在电焊厂是业务最差的一名职工,平日里就散漫惯了,没一点安全意识。

    张师傅知道木拉西这是想挣点外快,催促道:“包尔带(好)。”

    如果江道勒提从此萎靡不振,终日借酒消愁,那他就彻底毁了。

    从小就好强的他曾发誓不当牧民,难不成,还真的回家当风餐露宿的牧民?!

    电焊散发着强烈刺眼的蓝光,高温的炙烤让罐内残余的汽油产生反应。

    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干得正起劲儿。

    巴格达提看着长子每日将自己浸泡在酒中,他心急如焚。

    30岁的他已是一对儿女的爸爸,正是一个男人打拼支撑家庭的关键时期。

    现如今,骆峰脸庞那深深的皱沟里全是阴阴的愁,不时自言自语嘟囔,“这个三十白,真是糊涂呀!他这辈子往后可咋办?”

    江道勒提给班车加完油,拧好油箱盖,接过司机递来的几张十元钞票,笑容可掬地跟这位年老的蒙古族司机挥手告别。

    这次安全生产事故致使石油公司和电焊厂两名职工当场死亡。

    阿曼太坐在自行车后座,双腿岔开支地等候着未婚妻加娜提。

    张师傅站在他旁边指指点点的,提醒着焊接处。

    到了吃午饭的点儿,同事们陆陆续续骑着自行车朝家赶。

    他觉得窝囊,原本想着三十白能给家里扬眉吐气。

    艾力、马明和巴格达提等好友也不时劝说开导着心情沮丧的骆峰。

    西域县石油公司大院内。

    话音刚落,... ...

    就被早早站在门口等候的好友喊住了,“嗨!傻骆驼,克也鲁(来),卡以伊苏(哈萨克语,喝茶)。”

    :“去找傻骆驼,让他想个办法撒。”

    张师傅开着油罐车朝电焊厂赶去。

    他知道巴格达提的来意后,出了个主意,“你家大巴郎(男孩)从小就不想当牧民,不如让他跟我家老三干农机吧。”

    张师傅站在电焊厂院内,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嘟囔着,“啥球单位,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巴格达提和妻子沙拉给小儿子阿曼太筹备婚事之际,在石油公司上班的大儿子江道勒提却出事了。

    他苦涩的舌尖仿佛能舔到空气中潮湿的水雾。

    巴格达提也憋不住了,眉眼带笑地征询着,“阿曼太要定亲了,丫头子是乡里小学老师,你说,我们给20只羊,两头牛,够不够?”

    男子迎娶女方要给厚重的聘礼。

    沙拉从满是酒气的里屋提着几个空酒瓶子出来,对着盘腿坐在炕上闷头抽莫合烟的丈夫说道... ...

    巴格达提还没从小儿子阿曼太婚事中的喜悦缓过神来,就被大儿子江道勒提破罐子破摔的举止弄得心神不宁。

    这年的秋天,阴雨翻飞,雨丝淋湿了骆峰的头发和衣服。

    巴格达提美滋滋道:“我们哈萨人常说,有文化的飞上天,不识字的睡草毡。阿曼太就是想找个文化人。阿曼太说丫头子家要的聘礼不多。”

    他抬起没精打采的眼皮,见巴格达提欲言又止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撒,撒事?”

    烈性白酒把他的舌头浸泡出苦涩的味道。

    外面传来东风汽车的喇叭声。

    这天,骆峰赶着老牛车拉着一车细沙朝家走。

    油罐车后盖漏油这是张师傅第一次遇到,还从未处理过这事。

    看着骆家人为了三十白的事,都折磨得不成样子。

    江道勒提初中毕业后,就被在石油公司上班的舅舅介绍到这里当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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