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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些话,荀彧像是遭了雷击般瘫倒在地。他终于彻底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喃喃说道:“将军……将军小小年纪,竟然能如此洞悉人性!我荀彧心悦诚服……悉凭殿下处置……”

    荀彧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将军打得对!荀彧应有此报。”

    “颜将军, 且慢!”是袁恪的声音。

    荀彧接过信,深深地作了一揖,颤声道:“荀彧谢将军不杀之情!”

    说罢,他又朝着荀彧笑道:“许都之气,尽在嵩山,一起去看看如何?”

    袁恪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便对颜良等人说道:“颜将军,你们先进城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先在宴会上设下伏兵,想要杀了你,后又勾结反贼,意图攻陷许都,难道不该杀么?”颜良愤愤不平地说道。

    袁恪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但是,许都毕竟离邺城太远,如果有人在大事上瞒着我,对我将会很不利啊!”

    袁恪将他搀起,轻声道:“你暂且在我父亲那里安身,他打败了曹操,正在兴头上,不会为难你的。”

    “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轻轻地问道。

    荀彧叹息道:“我原先是袁公的谋臣,后又离袁而奔曹,若我再倒向袁家,世人会如何看我?我荀彧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不如与一家老小共赴黄泉,倒也清静。”

    荀彧无奈之下,只得跟上。

    “这一耳光,我是替保卫许都城的战士和百姓们打你的。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城里伤亡数万人,害得多少父母失去了子女,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这罪孽,你一辈子也赎不清!”

    又一耳光落在他脸上。

    颜良一愣,惊奇地问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还能骗你么?”袁恪笑道,“如果不是荀先生把曹仁骗出来,你怎么能有机会立下大功,叫曹仁命丧于你的斧头下呢?”

    袁恪见荀彧去而复返,又一脸严肃,便知他要说的事不会小,当即一拱手:“请荀先生赐教。”

    罢了,罢了!

    “这一耳光,是要打醒你!”袁恪厉声说道,“你自以为智冠天下,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一世清名,不惜牺牲数万条人命,可最后你得到了什么?不还是败在我手下么?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没有杀荀家的人,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正在此时,他听到一串马蹄声传来,只好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睛,与那张熟悉的面孔四目相对。

    他们骑马行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巍峨的青山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袁恪叹了口气,说道:“荀先生,你的才能确实是万里挑一,我不忍心杀你,但这许都城里,怕是也容不下你。我这里有一封信,你现在就带着信,去河北见我父亲吧。”

    “荀先生?”袁恪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终于结束了……”袁恪仰首闭目,让清凉的夜风拂过自己的发丝和脸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静。在这一刻,他竟有些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只留下他和窸窸窣窣的风声就好。

    夜里的许都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仿佛这些天的喧闹只是他自己记忆里的幻象。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他耳边只剩下风声。

    袁恪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来许都也好久了,该回去见见母亲他们了。”

    “这是……真的?”颜良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 这里离敌营太近,咱们赶紧回去吧!你说呢, 荀先生?”袁恪问道。

    荀彧长出一口气,微微出汗的掌心紧紧握住了缰绳。

    “我听将军刚才的话,似乎有打算返回河北之意,对吗?”荀彧问道。

    忽然,他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稍一回头,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下一秒,他的头颅就滚落在了地上。www.banweishuwu.com

    “荀先生确实曾经误入歧途,险些酿成大祸,”袁恪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他已经弃暗投明了。”

    “狗日的!”曹仁挺起长枪冲向荀彧,“就算死也得先杀了你这狗贼!”

    荀彧缓缓走上前去,但他还没站稳脚跟,便被袁恪重重地打了一耳光!

    颜良策马走上前来,冷冷地道:“把匪首荀彧拿下,带去见骠骑将军!”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曹仁及其党羽的弓骑兵们涌上前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荀彧围了个水泄不通。

    荀彧一勒缰绳,说道:“有些话,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将军,不然可能会对将军不利。”

    “除了为救你一命, 还能有别的原因么?”袁恪正色道,“我想问你,我与你初次见面时,难道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你为何要痛下杀手呢?”

    袁恪正站在山下,仰望着山顶忽明忽暗的星光, 听荀彧这么问,便回头道:“我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里。”荀彧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将军先是诛杀了曹操,后来又打退了曹仁、徐晃对许都的围攻,已经立下不世之功。如果想要再进一步,这是最好的机会。”

    荀彧叹了口气,主动从马上下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原来如此!”颜良恍然大悟,“颜良鲁莽了,请荀公莫怪!”

    袁恪笑道:“我若是不来,荀先生不就被你抓起来了?”

    荀彧默默无言,上马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许都城下。当他看到高高悬挂的平城门牌匾时,一种融合了后悔、愤恨和羞耻的复杂感情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荀彧似乎迟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上马转身走了。

    袁恪不置可否,而是招呼他道:“你过来。”

    不待荀彧开口,他就一夹马腹,向北扬长而去。

    “曹仁!”

    以他的所作所为, 即便不诛九族, 枭首示众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荀彧说道:“曹仁不是被我引出来的, 他就是来追杀我的……你为什么要跟颜将军说假话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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