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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良滑瓢压低了声音,用稍显暧昧的词语拉近了与清彦的关系,他指了指商行那显眼得不行的标识,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有着过命交情的友人。

    被博多当成了法外狂徒的奴良滑瓢一阵无奈,可他手边又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两人关系的信物,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自己最新得到的情报当成了开门砖,让博多转达给不曾出现在人前的藤原清彦。

    清彦有时候会发现自家的花丛里多了只偷看自己的小兔子,他以为自己躲得很好,谁都不会发现,眨巴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想要靠近却又在母亲的叮嘱下不敢上前来。

    奴良滑瓢早就注意到了在屋角晃悠的那只犬妖,他不时的会跑来月辉商行买点小玩意,每每都会看到那大热天披着毛坎肩的妖怪,摆出了认真挑选的模样,最后空手离开。

    可你说是审神者的朋友?

    所以他只能将怒气隐忍了下来,试图用每天加一的登门次数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母亲和孩子都有着蓬松柔软的棕褐色短发,他们的那双单纯的浅棕色眼眸里,是对于新邻居的满满好奇。

    这最为精纯的能量,驱散了兔妖灵魂上的点点黑暗。

    “干嘛啦干嘛啦!”兔妖忙慌的躲,“快点去找草药把伤口糊起来!很痛的!”

    缀在他手腕串珠上的一枚木哨俏皮的晃悠了两下。

    “要吃糖吗,阿纲。”

    “非常抱歉。”

    “也可以给他换一个身体,但是灵魂与身体不吻合的话……会诱发更严重的问题。”

    兔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胸前那软乎乎的毛发荡了荡,“好可惜,我特意留下来的那块糖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抓住了。”

    滑头鬼走到了犬妖的身边,用略显轻佻的方式向对方打招呼,与面对清彦时的局促拘谨不同,他的态度那叫一个潇洒自然,轻而易举的就踏入了陌生人的舒适圈。

    “我和你们老板认识哟。”

    许多年后,藤原清彦来到了一个祥和宁静的小镇,他买下了一栋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房子,而他的邻居是一对单亲母子。

    54.迷茫

    在知道了来攻击的妖怪大多不是出自本意后,博多立刻就联系上这些天里负责善后的工匠们,他让出了更多的利益,把工匠们手中的妖怪尸骨全部换回。

    爱染扶起了苏芳,备受打击的桃花妖已然站不稳当,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没人扶的话估计会一步一摔,她在拐出这间小院之前的最后一眼,是清彦单膝跪在了兔妖面前,划开了手腕,将淡金色的血液浇在了小妖怪头上的画面。

    他也做到了这一点。

    “我要走啦。”

    除非时光倒转,否则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二来嘛……滑瓢想要通过商行这条线,看能不能和藤原清彦搭上话。

    在看到审神者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不断的泛红溃烂又愈合, 重复这个过程数次后,五虎退忍耐许久,终于是憋不住开了口, “您的手……”

    “我去和工匠们说一声,把妖怪的尸骨带回来后统一火化。”

    灵魂飘出了体外的兔妖,那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布的眼珠逐渐清澈起来,他鼓动着三瓣嘴,在看到清彦扇子下面坠着的木哨后抖了抖两条长长的耳朵。

    在他们旁边站着的正在挑选配剑的妖怪,朝着奴良滑瓢淡淡的一瞥。他整理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毛绒披肩,往远处走了两步。

    ——真麻烦。

    “请稍等。”

    博多正视着滑瓢,向对方点了点头,他召来另外一位员工继续给客人介绍产品,自己则是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清彦的手指无力的蜷缩着, 似乎连扇子都握不住, 他的表情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他变成被他人控制的式神。”

    “哟。”

    不好意思,谁信谁是傻子。

    它催化着妖怪的潜力,用着极端方式让妖怪长大;污浊的力量侵蚀着妖怪的大脑,不可逆的伤害让他们即使被救了出来,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滑瓢偏过了头,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据说是盯上了城中的那位公主,不过你们家老板,似乎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小哥,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冷着一张脸来“捧场”的行为,没有哪个商家愿意对你笑脸相迎呐。

    “清彦大人。”

    “那还是算了。”

    斗牙丸皱了皱眉,不想去理这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放肆的妖怪。

    血液与空气接触后变成了轻薄的雾,把兔妖的灵魂包裹在其中。小妖怪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似乎一蹦就可以飞到天上去。

    才给麾下的妖怪们定下了一批皮甲的奴良滑瓢眉心一跳,“之前不是还说存货充足,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提货了?”

    博多的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还去和在商行这里预订了不少东西的大客户道歉,事出突然,没有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

    在他的安抚下,兔妖缓缓的合起双眼,蹲成了一个乖巧的团子,在一阵风吹过后,那散发着浅浅金光的灵魂逸散开来,留下了一些跳跃的星点,落在草叶上后调皮的坠落。

    “苏芳, 我救不了他。”

    然而博多只会用官方说辞礼貌的回复他:不好意思,和我们有着合作关系的工匠,既然选择了月辉商行这个平台,就意味着他们不愿与客人有直接联系。

    “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是祝福。”

    被如此单方面臆想的斗牙丸很是气恼,但他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在月辉商行这里做出了什么恼羞成怒的事,怕是更没有可能见到那位隐在了幕后的刀匠。

    ——他已经认不出自己来了。

    “羽衣狐过来了。”

    就在不远处,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有人用着恶劣肮脏的手法,残害着小妖怪的同时,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要学我,多笑笑才行。

    .

    清彦温柔的说道:“睡吧,安心的睡上一觉,等到再次醒来时,一切都会不一样,等到下次见面时,我再请你吃糖。”

    “你们把苏芳先带走吧。”

    联想到失智妖怪大量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半个月之前,刀剑们的心情很是沉重。

    谁知道这些妖怪是真的奔着锻刀而去,还是奔着把刀匠干掉,好搬空对方家里。

    他躲也没用。

    他并非循规蹈矩之人,或者说,在妖怪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需要遵循,只是这还不知道是什么的

    但是没有。

    食物要吃进肚里才安心,喜欢的东西, 要紧紧的抱在怀里才放心。

    审神者的朋友圈一向简单又干净,清彦认识的人或是妖,从来没有瞒着付丧神的想法。要是奴良滑瓢口中的老板指的是其他的付丧神,那博多大概还能抱以一半以上的信任。

    偏过了头,清彦看向了踌躇着不敢上前来的付丧神,“这不是你们的错,无需自责。”

    清彦忍不住去想,如果兔妖在自己面前死亡是一个重要的拐点的话, 此刻会不会有人藏在了暗处, 提防着想要将兔妖救起的其他人,防止未来因着兔妖生命的延续而发生其他的转变。

    付丧神们早就有了成为他人目标的心理准备。

    或许是对于糖块的执着,在经历了数次改造,同批的妖怪死的死伤的伤后,兔妖还能保持住一定的清醒,他失去了对其他事物的执着,只记得要把糖给护住。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来对付他们的人,会把目光落在这些生长于田野中,天真烂漫的小妖怪身上。

    清彦又将手腕割开,再一次将血液浇在了兔妖的灵魂上。

    敲了敲了手边的糖果罐,清彦朝着孩童露出了带着浅浅笑意的脸,“我已经看到你了。”

    从其他地方回来的付丧神们,没有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他们是找到了小妖怪们,却只看到了改造过后没有了神智,只知道攻击的那些,池子里面翻涌的污血被药研拿去化验,结果很是糟糕。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了更好的方法。

    许久过去, 兔妖还是那副呲牙的凶残模样, 他不懂自己所处的地方发生了改变, 在凶狠的瞪着眼前几人的同时,还不忘把脏兮兮的, 黏了血污还有融化糖块的干枯叶子往肚子下面藏了藏。

    应该为这一幕感到愧疚的,应该被千刀万剐的,是制造出了这件事的人。

    “我没骗你。”

    腹部对于动物来说是身上最为柔软的地方,他们只在信任的人面前亮出这出软肋来, 同理, 有了什么不愿被抢走的东西, 他们也喜欢往这里塞。

    站在装有变异兔妖的笼子前, 清彦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兔妖那残缺的耳朵,还有始终无法平复下来的暴躁情绪, 安静的合起了双眼。

    滑头鬼打了个哈哈,他找上月辉商行,主要是看上了这里的东西口碑与质量双爆炸,别家是有货但质量不行,买回去穿上几天就坏掉,他到时候还不得心疼死。

    博多的态度很是谦逊,“我们会按照不久前签订的合同条款进行赔付,如果您等不了的话,我们可以退回定金,并向您推荐一些手中正有货的其他商家,为您争取到最优惠的价格。”

    这两句话,给兔妖判定了死亡结局,与其让兔妖生前死后全部都处于听从他人命令行动,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安然的重入轮回。

    斗牙丸眼瞅着滑不溜秋的博多藤四郎从眼前消失不见,差一点就要伸出手将对方给扣下,他为了从月辉商行的负责人嘴里撬出给他们锻造刀剑的工匠是谁,这些天里数次登门,好话坏话都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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