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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纲吉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两个从食物里面吃到了熟悉的味

    “哦对了,这件衣服扔了。”

    一收一放, 一放一收,看得旁人倒是为他担忧不已。

    抱着粥碗的空和白吃得抬不起头。

    那与自己书写习惯如出一辙的拓印记录,让太宰治在瞬间就读懂了前因后果,之后他按照那份数百年前资料,伪造好、不,准确说,这就是历史上出现的那份,与治愈一切的神药有关系的资料,交到了付丧神的手中。

    不生气,完全不生气。

    世界那么大,想要与特定的人相遇,他必须要小心精准的算计,一点小偏差,都会因着时间而扩大成无法挽回的遗憾,或许只是一句话,那本应该交错的两条线会平行着向未来延伸,再无交集。

    他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说法不太对,“那我们根本不会与清彦先生相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谈论着与他有关的事。”

    而太宰治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多余的视线,他轻巧的向前跃去,脚尖点在了边缘处后跳起,向下坠落时, 宽大的黑色风衣被风吹起,洋洋洒洒一片。

    他自嘲的一笑,从床上坐起后,将那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资料拿在手里,仿佛自虐一般的又从头看起。

    之后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按照资料找到了隐藏在小村落里医师的付丧神们,亲手将能够让人变成鬼的药丸,送进了清彦的口中。

    这就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在这条环上的人,必须按照剧本上的发展一点不能出错的表演,否则两边那数百年的距离,将永远不会缩短。

    他转过身,掸去衣领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后, 视线准确的与沢田纲吉的相碰,“明明嘴上说着讨厌我行为上更是数次想要干掉我……但这么在意我的话,果然还是喜欢着我吧。”

    旁边还散落着一张旧报纸的复印件,上面记载着约二十年前,有人发现了只在白天开放的青色彼岸花的趣闻。

    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太宰治露出了一个近乎是哭泣的微笑表情,“凭心而论,你想要清彦先生的未来你,再也没有你的身影出现吗?”

    “那份资料。”纲吉直奔主题,“是你伪造的吧。”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我伪造的哦。”晃了晃手指,太宰治满不在乎的说,“就连我自己,在看到那份资料时都感到了震惊,要知道我可是个只有十六岁的普通青少年而已……”

    “够了!”

    太宰治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自己那空荡荡的手腕,仿佛上面戴了一只表,“和你这种有着一堆部下帮忙减·轻·负·担的首领不同,我可是很忙的。”

    眼前这人有着各种各样激怒着他人的方式,如果就这样被怒火冲昏了头,才是落入了太宰治的陷阱里——所以, 不要管他说什么,那都不重要。

    太宰治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仿佛部下手里拿的不是他刚才还披在肩上的风衣,而是什么臭不可闻的垃圾,“都沾上灰了。”

    太宰治突然提起了别的话题,他自顾自的说下去,给出了大致的答案后又问了别的,“纲吉君,你知道每天与你擦肩而过的有多少人吗?”

    太宰治的眼中出现了明显的轻蔑,他态度坦然,完全不担心这会牵连到自己,“但是你要考虑清楚,我是主犯,你,中也,贵志……你们所有的人,都是从犯。”

    见纲吉半天没有反应, 太宰治感到了十分的无趣,他撇撇嘴,随意的靠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那纯手工缝制、肉眼可见的昂贵的风衣,就这样垫在了他的身下,沾上了灰尘。

    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就会努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话语中断在此刻,太宰治的头往旁边偏移了些许的距离,躲开了纲吉那冲着他脸而来的一拳。

    ——这就是将清彦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同时满足了他愿望的,真正的药。

    “怎么,想要去向清彦先生告状?”

    “如果不是我维护了这段历史,也许清彦先生根本不会认识你哦?”

    他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慢慢扯开,“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在一个遥远的、我们无法触碰的地方,彻底的与我们分开。”

    他清楚的知道太宰治的自爆是一种策略,包括那句“我在未来”的话,都只是让对方无话可说的一种表现——但无法否认,这句话准确的戳在了纲吉的心上,他的思路被对方带偏。

    “清彦先生在过去,而我在未来。”

    “哪里会想到,从几百年前留下来的资料里,会出现我的手笔。”

    “……啧。”

    .

    ——所以我要是拦着太宰治,不让他将资料送到付丧神的手里……

    ——为什么清彦大人的过去,偏偏在我触碰不到的地方?

    部下不敢多言,低下头恭敬的回道。

    他这即兴演出的小品逗笑了沢田纲吉。

    他默认了沢田纲吉的指认。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知道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会因为车祸离开人世,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车撞飞失去生命?

    回到家的沢田纲吉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他仰面向上躺着,脑中不断重现着刚才的画面。

    “你骗不了我。”

    始终在作死边缘蹦跶的太宰治好言劝着纲吉,“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了我的那份资料,清彦先生可能就会死在过去了哦。”

    拍了拍下摆那不知道何时沾染上的灰,太宰治干脆将风衣脱下,扔给了身后站着的手下,“走了。”

    59.过去与未来

    那会笑着招呼阿纲来吃糖的清彦先生,会与自己彻底的错开。

    反正掏钱的不是自己, 脏就脏了呗,大不了回去以后从首领的衣柜里面再翻一件披上,相信那有着数件同款风衣的森鸥外不会感到一点意外。

    在发现太宰治同样在暗中销毁着这份资料时,他甚至默认了对方的行为,扫干净了一些尾巴,不让那对感知灵敏的兄妹察觉到异样。

    纲吉家的旁边不会出现新搬来的邻居。

    这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记录着某年某月,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里,某地出现了一场流光溢彩,宛如火树银花绽放于天空中的烟火。

    在这之后,和鬼有关的传闻记载,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藏在暗中的吸血怪物,在之后的数百年里不知道吞食了多少生命,直到最后一只鬼在阳光下消逝,这隐于历史角落里的事件才得以浮出水面。

    “纲吉君,你可太犯规了。”

    过去的改动如何影响未来,对于经历过十年后战斗的纲吉来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所知晓的一切,即使当事人在极力的避免对过去的影响,却还是会产生一些微小的变化。

    ——我也不想这样呀。

    沢田纲吉无法回答。

    “过去……还有未来……”

    纲吉的嘴角浮出苦笑,是啊,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意味着过去被彻底的改变,也许清彦先生在那场足以改变他未来的危机里,用了其他方法活下来,可这个其他,也许就会让自己与他彻底的错过。

    “诶——”太宰治向后仰躺去,腰背的曲线与长椅的弧度完美契合,他偏过了头,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另一只鸢色眼珠平静无波,“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啦——”

    风吹起了他柔软的发,阳光拂过他那双带着暖意的双眼,身形削瘦的少年舒展了一下四肢……这副透露出了幸福的画面,却没有人会被太宰治这与平时大相径庭的表现而欺骗。

    “连句再见都不说,太没有礼貌啦。”

    他就像是好不容易才看到了追逐着的背影,好不容易抓住了那束光,如何愿意放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给清彦先生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吗——!”

    这不是随便就能说出是或否的问题,当他质问着内心时,唯一的答案会清晰的映照出来——不想。

    纲吉没有接他的话,过了许久,棕发的少年才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身后,黑发的少年带着不满的皱起了眉。

    “所以就把这当成我们共同的秘密好了。”

    回忆着过去出现过的温馨画面,纲吉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将他所搜集到的,与清彦未来有关的资料送到正主的手边。

    “不要这么暴躁嘛。”

    太宰治将食指凑近唇畔,气音迷幻,“说起来我也有点小生气哦,明明都用了非惯用手,还刻意回避了一些很容易被看出的书写习惯,结果还是在彭格列的超直感面前无所遁形。”

    “纲吉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吗?”

    他没有办法义正言辞的指责太宰治的做法是错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瞬间消失,嘴里所哼唱的旋律简单却快乐,彰显了太宰治真正的心情。

    .

    “是。”

    太宰治暗骂一声彭格列那所谓的传承自血脉的超直感就是在作弊,颇为不爽点头承认,“你是怎么发现的。”

    沢田纲吉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沢田纲吉注视着不远处那看似在自娱自乐的太宰治,对方正张开了双臂走在了花坛边上,每每要失去平衡掉下去时, 他总能用奇怪的姿势将自己捞回来。

    “说到底,我也和太宰治没有区别。”

    “你在找我。”

    现世, 并盛。

    他扯开了一个轻蔑的笑,将重点重复了一遍,“你想要改变过去?这可真是太巧了,守护历史的审神者,竟然要为了一己私利擅自改变历史——”

    沢田纲吉眼神淡淡的看着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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