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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这里,响凯便没有再开口,不知是没想好之后的发展,还是暂时不想透露。

    “总觉得带着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宿命味道……似乎是个悲伤沉重的爱情故事,结局呢?”

    你为难地用食指戳了戳脸颊,该怎么才能让鬼感受到太阳呢?

    “等等,请先别动!”

    但他现在离这些暖洋洋的存在很遥远,连想象都一片模糊,不知道如何去描写。

    “作为杀人犯的孩子,他没有资格和勇气,去爱那位美丽善良的小姐。于是他只能将这份心情藏到心底。”

    “除了不同风格的小说外,还有国外文章的翻译集,以及介绍新兴事物的博物志之类的书。”

    来的路上能看见沐浴在细雨里嬉闹的顽童,还有戴着斗笠在田里播种的农户。

    这段时间也算是各得其乐。

    你这才注意到桌上露出的稿纸,虽然只有半页,但你仍旧看出不是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些内容。

    响凯背对着你,说道:“其实,鄙人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渴望能出头,成为了不起的作家了。”

    因为今天下雨,太阳几乎一整天都懒洋洋地睡在棉被似的云层里。此刻又是逢魔之时,暮色阴暗,所以响凯大大方方地敞开障子门,让清新怡人的空气和凉风任意进出。

    响凯温和地笑了笑,回答道:“并不算新颖,只是个有些俗套的故事罢了。”

    你乐于享受温柔凉爽的春雨,身体也健康到不会因此感冒,所以路上并没有如其它旅人一般去买伞,而且散漫而悠闲地在雨中漫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或许天底下所有的文人墨客,心底都藏着某种与众不同的情怀,使他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领略事物之美。

    你不方便去打扰沉迷学习的友人,只好在日常锻炼巩固基础外,带上纸笔去山里找地方写生。

    然而这只是句苍白虚弱的宽慰,你们对此都心知肚明。

    于是响凯合上窗户,避免烛火被吹灭。但他是属于黑夜的鬼,本不必点蜡烛。

    “是什么呢?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上忙。”你颇感兴趣地追问。

    “之前的内容鄙人再三审视,发觉确实存在很多问题,而且忽然又生出了别的灵感。”

    “算是吧。”响凯回答。

    你从和室里找了个软垫,坐在他身边问。

    “这一定会是个非常精彩动人的故事,加油呀响凯。我认识一家出版社的老板,等你写完我就将故事带过去给他,看能不能出版。”

    为了躲避阳光,他将一坪大小的书桌空间用厚木板围得严严实实,只在背后留下一道可以进出的门。

    从没能完全合拢的门缝处投进室内的阳光,将你的侧影渡上一层金边

    忽然,一阵风从打开的窗户外面吹来,惹得烛火左右晃动,室内昏黄的光影也像水波一样律动着。

    “于是打算将故事全部修改重写,内容也会和从前大不一样。”

    “阿蝉,乌鸦的预感可不容小觑,我觉得你还是少跟鬼接触为妙。”

    将薙刀拆分装好,猜测可能明天就来任务的你,打算好好同响凯告别,便找了过去。

    鎹鸦闻言满意地点了点脑袋,嘎嘎两声,说:“我当然会保密,毕竟你是我的饲主嘛……不过这种事要是被鬼杀队发现了,可不会有好下场。”

    春雨柔如烟,仿佛是由神明的袅袅情思所化。

    “结局还没想好,但如果可以,鄙人希望能是圆满而快乐的结局。”

    然而他的文章又不可避免地需要描写白昼的光景。

    “又写了新的吗?”

    即使你倚着门口坐下,张开五指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无动于衷,仿佛完全沉浸在某种思绪里,无法感应到外界。

    “这样啊。”

    “啊?”

    “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在清晨或者傍晚阳光不太能照进室内的时候,他就会走出严密的防护,坐在和室深处正对大门的位置,静静欣赏白昼里的庭院景色。

    你进屋后合上门,发现他正安静地面对和室,眼神没有焦点,似乎在发呆。

    要不试着将光感画下来?

    “直到后来因为意外,两人开始接触。对他而言那是段既甜蜜又痛苦的时光……只是最终小姐意外得知了真相,发现她竟然和仇人之子成了朋友。”

    你没有非要问出个答案的意思。

    响凯这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回应道:“确实,有非常美好的事物,但以鄙人贫弱的文笔和单薄的经历,无法满意地表述出来。”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份无望的爱,因为他的父亲,曾谋杀了那位小姐的母亲。将尸体剁碎成分辨不出来的肉块处理掉,不慎被当时年幼的男主偷窥了整个过程。”

    你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孤独和落寞。

    响凯忽然提高声音说到。

    好在你体力充沛,家务经验充足,整理起来格外高效,到下午的时候就收拾得差不多。

    明明都是由同一个锻刀人打造的,应该只是你的错觉。

    他还没染上罪孽,灵魂也仍旧是人类,你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你对如获至宝般地拿起一本本书籍粗略浏览的响凯说。

    “阿蝉,我已经变成了鬼,再也没有办法坦坦荡荡地存活于世。哪有几年,几十年都不会衰老的作家呢。”

    “翻新么,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你好奇地问。

    “……说不定,以后有能让鬼变回人类的办法。”

    你停下起身想去翻画纸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哇,是个非常棒的故事呢!”

    “之前聊天的时候得知你家里藏书丰富,但都是些以前的传统文学。所以这次我特意带来一些时兴的书籍。”

    只要能瞒住,就不会有事。再说,响凯并没有吃过人,而且还保留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和情感,是难能可贵的存在。

    你赞叹道:“光是听这一段描述,就已经能感受到激烈的矛盾以及情感的挣扎。”

    你并不意外黑羽会知道这件事。它几乎一直都跟在你身边,你的行动本来也瞒不过它,而且——

    雨才停了一会儿,你头发和衣服却已经湿得差不多。

    接着你又召来黑羽,请他将图纸和定金带给你认识的一位正经裁缝,做两套抹胸和安全裤,打算送给蜜璃。

    反正闲来无事,你打算稍微打理下这栋宅子,至少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住的地方干净整洁,也会令居住在这里的人心情舒畅。

    “没关系,别人不知道就好了。黑羽不是别人。”

    “晚上好,响凯,我给你带了礼物。”

    紫红的花瓣零落在湿漉漉的小径上,低矮的暗绿色叶簇倒影在浅薄的水坑里,在雾湿的空气中,一切都显得低迷而幽暗。

    拿到新薙刀时,刚好到了中午,你请锻刀人一起吃了午饭才回去。在庭院里找了处空旷的地方挥舞几下,总觉得新薙刀的手感没以前那把丝滑。

    应该不可能真有闲得无聊的人特地观察你的活动踪迹吧……

    “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作家呢!”你满含期待的鼓励道。

    “真是万分感谢!等天彻底黑下去,鄙人便带它们去藏书室安顿。”

    当你披着暮色走进响凯宅院里时,满眼都是被雨水滋润过的深浅不一的绿色,令庭院的姿态显得既庄重又鲜嫩。

    对此你不置可否。

    响凯望着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低声说道。

    “身为屠夫之子的男主,情不自禁爱上了一位望族的千金小姐。”

    宅子里房间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空荡荡一片。你只挑了几个可能会用上的房间打扫,之后便致力收拾门厅和庭院。

    艳光下穿梭于走廊的人影,晴空下的阳炎,晒太阳的猫咪……他需要用那些贴近生活的事物,给故事润色,充实它的灵魂。

    *

    然而该来的逃不掉,在锻刀人来信通知你去城里的旅店拿新武器时,你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你仔细观察他一会儿,有点在意地提高声音问。

    “放心吧,我会注意隐瞒痕迹。”你对黑羽说。

    或许早就做好了你会上门的准备,因此昨夜你所居住的客房被打扫得很干净。除此之外的其他居室,大多落满灰尘。

    午后盛阳高照,即使已经关上纸门,和室里也仍旧明亮。

    响凯的声音里充满喜悦,他将拆放到桌上的大堆书籍整齐码好,搁到一边。

    你毫不见外地走到他身后打招呼,接着弯腰将背上的小木箱搁到地上,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大包裹递给他。

    自从收到你带来的书籍后,响凯就充分发挥作为鬼的优势,不吃不喝不睡觉,连续好几天都在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新知识。

    “这个,让我想想怎么帮忙。”

    第二天一早,你掇好自己后去找响凯借清扫工具。

    将羽织脱下拧干挂在门口后,你像动物抖毛一样甩了甩头发,又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和手。之后才走进敞开的和室。

    “是太阳。”他回答。

    黑羽停在窗台,张开一边的翅膀理了理内侧羽毛,说道:“竟然会和鬼做朋友。”

    “会变得不幸的。”

    响凯缩在特制的工作间,并没有阅读或者写作。

    你到来的时候,他还坐在专门改造的工作间里写东西。

    因为长时间躲避日照,他已经忘却曾经沐浴阳光时的感受,只依稀觉得是非常美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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