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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舒盯着秦菲急切的眼神,慢慢摇头。

    纪舒说:“如果我知道为什么,也许我的曾经不会那么糟糕。我们都是要成长的。你有爱你的父母,富裕的家境,还这么年轻漂亮。唉,不要钻牛角尖啊。”

    纪舒说完,就起身,眼前的秦菲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她匍匐着趴在自己的腿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听了罗伟的话,左文慧若有所思。

    “武市是不错,我也在那里呆了三年,有感情的,那里也是莫旷枫妈妈的故乡。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海市的机遇更多?你难道不知道莫旷枫在这里的发展会更好?这半年他有多努力你知道吗?好不容易得到了认可,却又要走?”

    秦菲不接。

    纪舒没有回答,只是问:“今天下午,莫旷枫的父亲突然想找我叙叙,是你透露了什么给他吗?”

    纪舒在三个月前获得武市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第三名的时候,就听同学们说起,那个又漂亮, 业务能力又强的英语老师秦菲离开了理工大。

    纪舒沉默着。

    等到纪舒走到了和平饭店一楼的大厅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只赤脚穿着拖鞋。

    莫旷枫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左文慧和罗伟站在远处等纪舒。

    人称天才的莫旷枫都如此努力,而自己竟然想要偏安一隅,一辈子做一个小老板。

    “纪舒朋友真多唉,海市都认识人。”罗伟突然激动起来:“我快毕业了,而且是英文系的,等我毕业了,我也要来海市工作。”

    纪舒接过来,沉甸甸的,粗粗一看,里面有奶糖、麦乳精、国际饭店袋子装着的蝴蝶酥。这些东西绝对不是都能在附近买到的,有些是海市知名的点心,他应该一大早跑了不少地方。

    “总有机会的。也许以后就不包分配了,大家自由择业,我们还年轻啊,文慧!以后可以一起来……你看怎么样?”

    “我这半年多呆在武市,看着你一步一步变得更厉害,我害怕啊。纪舒,我现在不恨你了,我害怕你。”

    秦菲的坦诚让纪舒吃惊。今晚的她,似乎卸下了一切的防备。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顺着秦菲的眼角,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你知道莫旷枫已经被交通大学聘请为讲师了么,我知道消息,如果他愿意留在交通大学,他可以在2年内升上去副教授。”

    可是她的成绩进步很快,磨旷枫当然也帮了大忙。

    爱情什么的,真是愁人啊。

    这辈子本来不想要这样麻烦的东西的,可是有时候,人就会违背自己的初衷啊。

    “海市那边那么洋气,据说现在就有好几百家咖啡馆,谁不想去喝一杯咖啡呀!”

    “现在大学生都是分配工作,你说了又不算。”左文慧撇撇嘴,她不太希望罗伟离开武市。

    纪舒的认可似乎让秦菲宽心了很多,语速这才放慢了。

    同学们的议论时不时飘入纪舒的耳内。

    两人互相看着,聊着闲话,只是谈论天气和美食,就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你是承认要和我竞争了?”

    秦菲坐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目光已经锁定了纪舒。她的目光追着纪舒从远到近。

    “你就要让莫旷枫牺牲他的事业,陪着你在武市过一辈子?你能和我比吗?我会为了他牺牲一切!”

    “我以为,你和莫旷枫的距离那么远,你们绝对不会有结果的。没想到,你们似乎越走越近了。纪舒,我可以为莫旷枫放弃事业,放弃一切,你不要和我争,好不好?”

    “唉,这男的昨天就和纪舒在一起的,说是什么生意人家的吧。”左文慧说。

    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她不介意宣告给全世界她想要。

    他穿着去年纪舒见过的黑色长大衣,看起来很累,不知道昨晚是不是从酒会回去还挑灯夜战了。

    秦菲的声音拉长了,带着哭腔。

    “我承认。”

    她啜泣着:“为什么啊,为什么――”

    “别担心。你看看纪舒,人家夜大也能走出不一样的路子。我总觉得,纪舒也许以后也会来海市发展吧。良禽择木而栖啊。”

    秦菲语速很快,似乎这些话憋了很久。

    纪舒耸耸肩:“我确实是。”

    是啊,互联网上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恋爱故事,上一天网,就像是谈了无数次恋爱一般。

    纪舒并不露怯,她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这样一场对话来得正当时。

    ……

    “秦老师,好久不见。”

    除非秦菲主动和莫旷枫讲,否则她将保持沉默。

    纪舒点头:“秦菲,我不是和你想的一样,起点那么低,虽然看起来是那样,但内在有些不同。你没有做错什么,也许是我犯规了。”

    是秦菲。

    纪舒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秦菲。

    纪舒忽然胸口充盈着一种被激励的感觉。

    “听说走得很急的,我们最后一次的作业都没有改, 直接走掉了。校领导怎么挽留都没用。”

    秦菲听不懂,摇头问:“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比我小,难道不是纺织女工?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还是你和他早就认识?”

    纪舒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我一开始挺恨你的,纪舒。你年纪比我小,起点比我低,你不过是一个乡下女工……”

    纪舒轻轻笑着:“很好。”

    两人佯装聊天,眼神却不住往这边看。

    秦菲声音低沉下去,颤抖着:“是。我不怕承认。五岁认识他,十五岁喜欢上他,这辈子我发誓要做他的新娘。”

    纪舒转身离开了。她不知道秦菲什么时候走的。

    “没问题。秦女士,晚上好。”

    纪舒挂了电话, 匆匆披上一件大衣,里面睡衣也没换,就往楼下跑去。www.yywenxuan.com

    好在这里暖气充足。

    纪舒说,真情实感,脸上忍不住带了温柔的笑容。

    罗伟说着,脸又红了一下。

    秦菲接着说:“我父亲吧,可能是。我父母非常宠爱我,他们都知道我对莫旷枫的想法。你一定不能理解吧,我其实生活很幸福,唯一的遗憾就是莫旷枫。这么多年,他似乎都只是把我当成朋友,甚至不是密友。他是我心里的刺,扎得太深了,拔不出来。”

    那十几封如时钟般准时的信件里, 倒是有一半都在讨论演讲稿和学习方法。莫旷枫的字很美, 言语很含蓄, 几乎不着感情的痕迹。

    秦菲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

    这个声音很久没听到了, 但是纪舒内心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声音来的时间, 并没有太超出她隐秘的推测。

    “我学的是中文专业,和你学英文的又不一样。海市哪里有我的机会。”左文慧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一直很优秀。”

    她不准备讲昨晚和秦菲的会面:那毕竟是秦菲的隐私,她绝对不会把一个女孩子掏心窝子的话告诉任何人。

    深夜的酒店大厅里,除了接待处的一个女员工,就剩下纪舒和秦菲了。女员工一直悄悄往这边看。

    泪水在秦菲的眼眶里打转。

    当她获奖的消息传来,秦菲就离开了,像是一阵风,追随另外一阵风。

    “我知道,他是天才,而且是一个非常非常努力的人。”

    纪舒想了想,对秦菲说:“我已经下定决心,来海市闯荡,但这个决定也不全是为了莫旷枫,也为了我自己。我想是双赢吧。”

    “听说人家回海市了, 本来就是富家千金, 在哪里工作都一样的。”

    纪舒听到这些话,内心涌动,秦菲自从莫旷枫离开理工大之后,一如往常一般上课、下课。

    莫旷枫递给纪舒一大袋子东西:“今早去附近商场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都是一些海市的特产……”

    “那你知道他拒绝了交通大学的邀请了吗?你知道他优秀,可你不知道他有多么优秀!他是天才,纪舒,他不是你想象中一个比较聪明的人,他是最聪明的!他不在乎那些名利,可是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我知道!”

    纪舒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大概能料想到这样的结果,可是真的听到了,觉得很唏嘘。

    “我没办法解释太多。我本来也不想和人有什么情感纠葛的。但是你知道,正如你十五岁喜欢上莫旷枫,感情就是神奇的事情。”

    纪舒从她的眼神里,品出了一种对自己的不屑, 却又带一点在意。

    第二天,莫旷枫风尘仆仆地到火车站来送纪舒。

    纪舒点头,问:“我知道你和莫旷枫、张超大哥是高中同学,你和他一起从京市转学到武市念高中,该不会就是为了莫旷枫吧?”

    “人家也不缺钱,我听说是看上了我们学校的某个男老师才来的,结果男老师走了, 她也就走了......”

    以前的她,身上有一层壳子,总是端着,今天的她,就是一个女孩对另外一个女孩叙述,没有任何防备。

    “秦菲,感情不是单方面的牺牲。我虽然也没有感情成功的经验,但是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偶尔对纪舒微笑,冷淡礼貌。倒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不用再叫我秦老师。”

    “而且你和莫旷枫认识也就一年多。我呢?我和他认识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我父母坚决反对,我也是要去美国读书的。我想,当你在一个人身边足够久,你就一定能成为他的一部分。但是我错了。你太可怕了,纪舒,你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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