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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难违啊。这可真教人发愁……”秦宗权看起来很难为地点了点头,又问孙儒,“赵都统呢,他也是这个意思?”

    孙儒再不敢多说,惶恐地应道:“谨遵大帅教诲。”

    秦宗权看向了林言,“你是如何逃出淄青的?”

    秦宗权说着,眼睛瞟向了孙儒。

    呢,说个话就这么费劲!”

    “你小子!”孙儒点了点林言,仍觉得不过瘾,又狠狠撸了一把林言的脑袋,“也不是个好东西。”

    汝阳宫内,勤政偏殿。

    秦宗权却依旧不肯答应,问:“黄王的子嗣呢?”

    “秦公深意,林某如何猜得出来?”

    那遗书本是林言同沈云翔伪造的,当时他不确信秦宗权称帝的意愿,所以遗书内大谈反唐要义,又暗含传承大统之意,但绝没有明白说出来。

    为后来者开路,若能得秦公承位,大业必成。是以身陷虎狼谷时,舅父心知时日无多,特写好遗诏,一并将大齐御玺托付与我,叫我一定要亲手交到秦公手上,并恳请秦公为天下万民计,一定要承继大统,号令天下英雄,诛灭李唐,肃清宇内。”

    秦宗权的宫殿叫汝阳宫,改原蔡州节帅府而成,规模比不得正式皇宫,但也是金碧辉煌,龙形凤彩处处可见。

    “谢大帅赐座。”

    “奶奶个熊,刚在里面把老子给憋坏了。还有张先生教的那些话,说起来真他奶奶的拗口。还有秦老……大帅,嘿嘿,日子过得真他娘的舒坦,真他娘的会享福……”

    孙儒瞟了一眼林言,再问:“你说说,大帅教我去见赵德諲,分明是要老子替他劝说赵老儿,可他最后又说,让我们不要把今天的话外传。那,老子……到底要不要去找姓赵那个糟老头?见了赵老头,又能说什么?奶奶个熊,还没他娘的当皇帝... ...

    “诺。”

    林言吓得不轻,忙磕头道:“林言一军中莽夫耳,如何敢妄谈宝位?末将辗转漂泊至此,只盼能完成舅父遗志,见证秦公继大统,便已是心愿得偿,虽死亦足矣。拳拳之心,望公体察。”

    这些都是假意推脱之辞,林言如何听不出来?只一味恳请道:“便是舅父在世时,已有传位让贤之意,如今舅父已死,放眼宇内,除秦公外,谁又能承继大齐正统,挑起反唐兴齐之大业?还请秦公为苍生万民考虑,切莫要推让。”

    孙儒进殿,秦宗权也未表现出以往的热情,依旧安坐殿上,彰显他的威严,只随手一招,“孙都统得胜归来,辛苦了。坐。”

    良久,他缓缓叹道:“黄王一世英名,不成想竟遭奸人所害,大业未成,教人好生伤感。秦某人区区薄才,愿誓死追随黄王身后,洗涤朝堂,匡扶社稷。至于承继大统,秦某何德何能,万不敢答应,以免辱没了黄王的英威。”

    孙儒只稍微挂了个椅角,以手扶膝,上身挺直。

    眼下之意,便是孙儒和赵德諲不够团结,不动声色地回击了孙儒的挑拨离间。

    从汝阳宫内退出来,孙儒忙把衣襟敞开,摸了摸他的光脑袋,又顺了顺他胸前浓密的毛发,满口牢骚。

    秦宗权看似犹豫了,沉吟不答。

    林言审时度势,改为跪拜道:“舅父在世时,常同身边人说起,将来得天下者,必秦公也。他老人家草创大齐,不过是为树起反唐大旗,为天下好汉发声,... ...

    孙儒立即从位置上弹起来,四体俯地,以大礼拜道:“恭喜大帅,贺喜大帅。上天教林将军逃出重围,... ...

    孙儒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林言装傻充愣,忽悠过去了。

    秦宗权又把林言看了一会,“你是黄王的外甥,也是黄王在世的唯一亲人,便由你来承继大统,我与众将倾心辅佐,如何?”

    “胜而不骄,不矜不伐,很好。坐吧。”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秦宗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喃喃自语,“莫非,当真要我承继黄王之志?这,妥当吗?”

    “你所说的事物,可是这宝玺和传位遗诏?”秦宗权指着一旁宦官手捧之物。

    林言谨慎起见,不表露观点。

    孙儒答道:“天将将大任于大帅之身,赵都统若是忠心大帅,自当顺从天意,不可违逆。”

    又将御玺递交到大帅身上,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天命加于大帅,岂人意可违哉?”

    如今反倒是秦宗权自己说了出来,说这是传位遗诏。其背后的寓意不言而明。

    林言用了回答孙儒时同样的话,“末将受舅父差遣,要把一样事物亲手交与秦公,重任在肩,因而不敢轻易涉死,故拼死逃了出来。”

    反倒是孙儒一反平日张狂粗鲁模样,恭恭敬敬地半跪参拜道:“大帅过奖了。此次出征光州,全仗了大帅的威名庇佑,那光州王绪才不敢有其他念头,乖乖投降。末将依大帅令行事,不敢贪功。”

    秦宗权高坐殿上,两旁太监、侍卫纵列,身后有宦官侍立。

    林言答:“舅父的子女,已大多在陷于战乱,最后只余下两位王爷,也已被押送李唐成都行营,车裂而亡。”

    可秦宗权的回复更有水平,“嗯。你说得有道理。这样,你有时间就去赵都统府上坐坐,你二人是我的左右臂膀,理当多亲近才是。”

    他的身份转换也太快了,林言一时分不清真假,不敢多说,只唯唯诺诺。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方才我们说的话,干系重大,务必保密。”秦宗权最后嘱托道,“容我再想一想。”

    “呵呵。”

    若非亲眼所见,林言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便是平日里他所见的那个满口粗话、袒胸露乳的孙儒。

    他反复强调称帝是天命,顺了秦宗权的意,讨好了秦宗权,同时暗地里又将了赵德諲一军,如果赵德諲不支持称帝,那便是不忠了。

    他话里这个“也”字,显然是说除了林言外,还有人不是好东西。谁呢?肯定有赵德諲,多半也有秦宗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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