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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宋扶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咬上了三皇子的喉咙。

    于是,宋扶玉自请去照料卧病在床的三皇子,终于被允许。

    而这时,属于宋扶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才将过去袒露于众人面前,她也并无任何不自在。

    “还不出来。”

    唯有一人幸存。

    可女子的突然消失,和他的突然出现,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至少皇室的人是这样认为的。

    长宁继续说:“她好像认识我,可我并不记得她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一刻,连原本视她如眼中钉的皇室,也颇有改观。

    望着少年因怒意而泛红的眼尾,她啧啧摇头:“真是可怕的占有欲……”

    雾霭消散开来,众人神色皆是复杂,更有些人,眼眶泛红,显然是被触动到。

    慕辞语调惊讶:“那她和您说了什么吗?”

    花园重归沉寂,修士们看着面前悬浮的蔷薇花,神情有些挣扎。

    -

    慕辞恰到好处地露出错愕。

    说到此,她的声音彻底息止。

    长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想歇一会。”

    女子便是女子,一旦深陷情爱之中,哪怕是再深的仇怨,也可以为了爱人放下。

    只是语调懒懒地道:“大概……是过去太久了吧,我已经不记得让我执着至今的恨是哪一桩了。”

    “毕竟,你们也看到了,那不算什么精彩的故事,只是憋屈得很罢了……”

    长宁看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她并不能这些所谓的爱恨情仇,也很难与他人经历共情。

    -

    慕辞神情冷漠:“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吗?”

    只是,她看着少年,忍不住感慨:“我真没想到,你这都跟了进来。”

    三皇子不是不明白,可这世上最多的,就是明白人做糊涂事。

    在不必扮演身份后,道路上原本那些鲜活生动的行人便都消失不见,只留空荡荡一条街。

    长宁不喜欢他的眼神,冷淡瞥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不必了,我不喜欢和太多人待在一起。”

    可这样已然染上血色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终,不过是彼此折磨。

    他眼神过分懵懂纯粹,仿若不可能参杂半点谎言。

    “三次皆失败,蔷薇花便会化成灰烬。”

    江知夏左看右看,咬咬牙,也小跑着跟了上去:“阿宁姐姐,我也和你一起……”

    与此同时,殿门砰地被推开,慕辞急切地闯了进来。

    回想起慕辞发疯的样子,宋扶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摇摇头:“行吧行吧。”

    “你们自便。”

    宋扶玉摇摇头,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长宁垂眸:“刚才,那瘴源化身的女子来找我了。”

    慕辞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眼尾愈发的红,仿若抹开的朱砂,妖异又邪气。

    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不知为何,又突然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总之,你们每人有三次机会,进入花中瘴境,化解我的执念。”

    便是那宋三小姐,宋扶玉。

    片刻后,树下显露出个红衣女子,正是那宋扶玉。

    如此近距离看着她,长宁突然有些头疼,数些画面在脑海中晃过,熟悉又陌生。

    似是察觉到长宁进来,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展露出一张些许憔悴的漂亮面容。

    随后,竟瞬刻消失在了原地。

    他重新露出忐忑神情,轻声解释:“阿宁,我原本是跟在你后面的,可你突然就不见了,我担心你出事……”

    见她动作后,众人才陆续拿了。

    “无论你们能否办到,三日后,瘴源都会崩塌,届时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宋扶玉轻叹一声,“若你们真能化解我的执念,那这瘴源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了……”

    他抽到的身份是马夫,属实是不想再回宫喂马。

    两人是娃娃亲,青梅竹马长大。

    见长宁面色如常,看向他的神情并无不对,并不像恢复了某些记忆的模样,慕辞这才真正平静下来。

    过去辉煌了数百年的宋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坍,血染亭阁,尸横廊厅,族中数百人,蒙冤惨死,血肉还尽数被取走,去做那血蔷薇的养料。

    “在瘴境中日日循环,每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的痛苦,也得亏你忍得下……”

    长宁问:“你和她认识?”

    三皇子以命为挟,终是保下了她的一条命。

    ……

    他虽然保护不了任何人,却可以了结自己。

    宋扶玉看着长宁,露出笑容:“阿宁,你终于来了。”

    在看到长宁独自站于殿中时,慕辞情绪稍缓,却仍快步上前,仔细地察看长宁神情。

    开始几天,三皇子怕她被暗杀,于是去哪都带着她,日日夜夜不敢离她身侧,即便夜里入眠,也是抱着她的。

    长宁全无犹豫,抬手便取下了那朵蔷薇花。

    亲事是阴谋,情意却是真的。

    她走得直接,根本不容劝阻。

    可已然破碎的镜子,再如何高妙的手艺人,也无法将之回复到最初的模样。

    他眼尾泛红,眸光凛冽:“若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够了。”慕辞冷声打断她,眼底阴霾重得惊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正是那幻境中宋扶玉的模样。

    “真是护得紧呢。”宋扶玉轻嗔,“你放心吧,我不会阻碍你,也不会阻碍她。”

    “她有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的权利,不是么?”

    长宁哑声问:“你认识我……”

    还不了你一个公道,便将这条命赔给你。

    至此,仿若一切又将破镜重圆。

    只是觉得,这最后的结局,属实是谈不上快意,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只是皇室的傀儡,是他们用以搭造登仙梯的基石。

    慕辞神情茫然:“和谁?”

    可她仍有些不死心:“可你怎么知道,长宁她不想恢复记忆呢?”

    然而就在三皇子彻底痊愈那日,宋扶玉身着素衣,在近身依偎他时,亦将一把磨得锋锐的瓦刀刺入了他的心口。

    再后来,一次变故中,三皇子舍命救下宋扶玉。

    而宋扶玉在那一次后,似是也知晓了自己的命是如何保下来的,变得缄默少言。

    “我等了你很久……”

    面对此变,三皇子唇色苍白,却眉头也未蹙一下,他带着宋扶玉的手,将刀推得更深了些,笑意温柔:

    在三皇子养伤之时,面对突现的刺客,宋扶玉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前边。

    直至走出皇宫,行至某处树荫角落,他才停下脚步。

在一场大战中,宋家上百男儿“战死”沙场,余下的那些妇孺弱小,皆担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鲜血淋漓,几乎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慕辞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寒意逼人。

    一人小声问:“按照她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就只要进入这花中,不用再费心扮演那些身份了?”

    他声音极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扶玉与我,生死共存。”

    “若是成功,蔷薇花自然会带你找到我,届时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大概本来要说的。”

    所有人都想杀了这宋家余孽,永除后患,可三皇子在奄奄一息之际,仍掷地有声地威胁。

    慕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可刚进入寝殿,她便发觉殿中央竟站着个女子,乌发红裙,只是一个背影,便曼妙非常。

    至此,画面戛然而止。

    她声音懒懒的:“这么凶做甚。”

    一旁的慕辞似笑非笑看裴照一眼,眸带嘲弄,这才追着长宁去了。

    她朝长宁温柔一笑,

    她日夜看护,悉心照料,看向三皇子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意。

    他没有办法守护心爱的人,亦没有办法阻止宋家的覆灭。

    他气息紊乱,衣裳也有些凌乱,显然是极匆忙赶过来的。

    众人不敢赌,于是最终留下了宋扶玉一条命,可却如何也不敢让她靠三皇子太近。

    他话说的是大家,看的却是长宁。

    宋扶玉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神情一变,低不可察地道了句:“来得真快……”

    离开寝殿后,慕辞垂下眸,眼底覆满沉郁。

    她贴近他耳侧,仿若情人间的蜜语:“殿下,欠人的,总是要还的……”

    宋扶玉啧啧感叹:“我和阿宁也是旧识了,我想和她见一面都不行吗?”

    裴照点头:“毕竟时间有限,既然已经知道了宋扶玉的过去,那接下来,大家可以待在一处,共同商讨该如何化解执念……”

    长宁看着慕辞的眼睛,

    就在众人心中痛骂狐媚惑主时,决心如何也不能再留她时,宋扶玉终于被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舍命相护触动,哑着嗓子说:“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宋扶玉悲恸过度,昏死过去。

    “阿玉,我还……”

    长宁依着记忆,按照来时的路回到了皇宫。

    “不准私自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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