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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言……小言,你怎么了?”王静茹将突然坐起来抱头痛哭的韩小言搂在怀里,嘴里不停的呼唤着,企图将女儿从噩梦中唤醒。

    在得知女儿白天遭此大难,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会不心痛呢?当初她收养韩小言就是见她一个人睡在荒郊野外,不忍心见这么好个姑娘受苦受难,而今她遇到劫匪,这已经令王静茹非常自责了,现在你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这样也正好给自己一点安慰。

    韩小言此时泪流满面,身后的恐惧让她忘记一切,现在的她只想快速超前奔跑,奔向那个足以让她安心的怀抱中。

    周围一片漆黑,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韩小言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门,背后是一片幽暗孤寂,隐隐有迷雾从中散发出来,头顶悬着一轮血月。

    在梦境中,韩小言又听见木门嘎吱一声响起,随之还有淡淡的少年音,根本不需要她多想,一张熟悉的脸庞便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庞,在稚嫩的面颊上隐隐泛着一丝成熟,观其面貌不难发现,眼前这少年可不正是韩小言心心念念的弟弟王昌龄嘛。

    噩梦中,韩小言叫的妈妈肯定是自己,这点她没有半点疑问,但她所说的手电筒是什么?还有梦境中的我要带她去一个永远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那不是死人吗?只有死了意识才会消散,也将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但主动走向死亡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啊。还有,那手执长枪的白衣青年毫无疑问就是田洵恺,他昨晚回来就是那副模样,但那道颓然的身影会是谁?小言说他衣服残破,难道是他?可是他们又怎会有什么联系?难不成行刺的事情是他安排的?

    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把正在疾驰的韩小言绊倒在地,膝盖和地上的石子摩擦,导致这光滑细腻的玉腿磕出一道长疤来,鲜血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韩小言心中咯噔一声,仿佛是有什么触动了一下,旋即向那道身影跑去。

    躺在床上,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韩小言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身子,王静茹也伸出一只手搂着韩小言那如水蛇般纤细的腰肢,就这样静静的在黑夜中各想各的,大概是双方都经历此事,一时间都有些睡不着吧。

    十分随意的洗漱了一番,韩小言弱弱的抱着一床被子来到母亲的房间门前,看样子那是要跟着母亲一起睡。

    王静茹左手端盆,右手将其嘴部捏开,差不多张至鸡蛋大小,然后王昌龄才将那根较为坚硬的鸡毛缓缓探进。

    “姐,先把这个用了吧。记住,千万别喝下去,只是用来漱一下口即可。村长爷爷说你今晚吐了后用这个漱口便可将一部分病菌清除。”王昌龄一边将一小瓶白酒递过去一边解释道。

    服用完王昌龄递来的药物,又用温水漱了一次口,然后才是一碗热腾腾的茶水端到韩小言面前。

    “不要把他卷进来,我只有一个弟弟,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韩小言亲眼看着母亲凭空消失,再也经不起弟弟也就这样离开自己,由是她现在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嘎吱一声,背后的木门缓缓开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随即轻声叫道:“小言,大半夜的你去哪?”

    “啊……”韩小言蹲在原地抱头大哭。

    王静茹怀中,韩小言泪水不可遏制的往外流,犹如奔赴大海的江河一样滔滔不绝。

    王静茹在门内静静地向她招手,似乎是在叫她赶快回到自己身旁,回到这令人放下一切的温柔乡。

    吐完后的几分内,韩小言意识也便稍微清新了几分,至少已经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快过来啊,小言。妈妈带你去一个永远也没有痛苦的地方。”王静茹依旧向韩小言招手,示意她赶快到自己身边来。

    韩小言轻笑一声,弱声道:“用酒精消毒,这老头儿懂得倒挺多。”

    “好了,昌龄,你也早点去睡吧,这里有我照顾小言就行。”王静茹看着这个三两下功夫边就将姐姐从生死线拉回的儿子,眼底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妈妈,妈妈我怕。”韩小言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内心的恐慌可想而知。

    忽然,梦境一闪,一位白衣青年手执长枪的身影慢慢浮现,而在其身后,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但一脸颓然和衣物的残破还是分外明显的。

    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手电筒,韩小言朝王静茹投去一束光,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半截身子都早已腐化的王静茹正漂浮在半空,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丁点血丝,但双眼却极具魅惑的牵动着韩小言,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还夹杂着一丝青烟从中涌出,随着目光下移,只见一把银白色的长枪正贯穿在王静茹胸口。

    此时的韩小言状态着实不是怎么好,身上冷汗直冒,浑身不停的抽搐着,那样子就跟中毒没两样。

    差不多将鸡毛伸进韩小言喉咙三寸,王昌龄便轻抬毛尖在韩小言软腭处不断轻刮着。

    差不多刮了三个回合,韩小言眉头一紧,猛然一个吸气,也正在这时,王昌龄迅速将鸡毛退去,就在鸡毛脱口的刹那,一股带着菜渣和汤水的混合物从韩小言口中喷涌出来,犹如滔滔江水卸闸一般,韩小言趴在木盆上便狂吐好一阵,直至盆底被淹没才肯罢休。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还在噩梦中的韩小言大声呼喊着,而她眼前看到的却是四面八方的死尸犹如复活一般,纷纷朝着自己和母亲涌来,而母亲正随着长枪的消失而慢慢虚幻起来。

    有些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和弟弟,韩小言眼中又泛起一抹红润,旋即她便靠在王静茹肩头,满眼柔情的看着弟弟。

    一大串问题在王静茹脑海中浮现,也就是在这一连串问题的思索下,王静茹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得均匀起来,直至天边的一缕阳光透过不大的窗户打在她脸上。

    嘎吱一声,门开,王昌龄迷迷糊糊的从门外走来,看见床铺上的韩小言和母亲,顿时明白过来房间之中为何如此吵闹。

    王静茹此时也是急得不知所措,只得轻轻拍打着韩小言的背,祈求她能早日从噩梦中醒来。

    王静茹结果王昌龄手中的小瓶,轻轻打开便是一阵浓香扑鼻,将先前那略带恶臭的混合物气息掩盖过去。

    看着韩小言面色蜡黄,再加上胸口不断起伏,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王昌龄顿时想起村长爷爷的交代,连忙进屋将一个大盆端了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静茹听到自己耳边呼吸声逐渐均匀起来,一个悬挂的心也逐渐放下。再次回忆到先前韩小言所说的话,王静茹不免有些细思极恐。

    喝了几口热茶,韩小言感觉冰冷的身体暖和多了,身体情况也随着呕吐完有所好转,现在除了对先前梦境的恐惧之外,倒再也没有胸口憋闷和阵阵恶心感了。

    王昌龄进门,首先将一小瓶白酒和热水取出放于床边,其次将盆中的鸡毛握在手心,然后将盆递给母亲,自己则是紧紧的搂着姐姐。

    抬头望去近在咫尺的母亲,只见门框内那个中年妇女悄然改换了模样,一张没有血丝的脸庞强行勾勒出一抹笑意,半截身子完全笼罩在一层阴影中,只有还在挥动的右手证明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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