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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是我。这里,一点轻伤。”

    “别碰。昨天在家里磕到头了。”

    “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咯。”

    “那就好。跟奶奶说说,敏之好吗?”

    额……如果说自己平地摔,好像挺傻……

    她能察觉的到老人家的孤独。作为“孙媳妇”,如果拒绝的话,那也太不懂事了。

    张嫂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在郁家也有十来年了,很为这个家的添丁纳福感到高兴。

    高一良仰面颓废地靠在后座,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堵得喘不过气。为什么她会和郁城在一起?

    “好漂亮。”她低头观察砧板上一个个饱满的月牙饺。

    “华家人对你还好吗?”

    “好,谢谢张嫂。

    “没多久就开学了,你本来就忙,敏之一上班,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听奶奶的话,趁她工作头一年,把孩子要了。”

    她用指尖轻轻戳华敏之的鼻头,又笑眯眯地问郁城,“我说的对不对?”

    “嗯,我知道,那是有声望的人家。没为难你吧?”

    他回来了,她迎了上去。

    华敏之不知该不该答应,只能望向郁城。郁老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不用看他,他呀,听你的。”

    “老师,是我,陆英。”

    是敏之!高一良看清了,确确实实是敏之!他还看到一个男人从车里出来,他对敏之说了几句话,朝商业街走去了,敏之紧跟着下车去买了两杯水,是两杯,他看得很清楚。她在等他。

    “啊?哪辆?”

    “花饺子?”

    他心乱如麻。

    “上次不说了吗,要看她的意思。”

    “敏之她,她现在住在哪里?”

    “喂。”

    “敏之呀,要不你们今晚就留下来陪陪奶奶吧。你姑姑出差去了,家里怪冷清的。”

    “哦,吃过饭了吗?”

    “您身体好着呢,要长命百岁……”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一个有模有样的月牙饺躺在手心。

    “奶奶,我肚子饿了。”郁城替她解围。

    “要不要试一试?我教你!”

    “现在吗?”

    “拉着我的手。奶奶来了。”

    “好,还好。你可好?”

    “老师!可,可她是我的女儿啊!”他喊了出来。

    郁城老太太本是个慈祥的老人,平日里身体不好不常出门。家里设了个小佛堂,平日里就念经礼佛。女儿郁雯在家时才热闹些。这个孙媳妇合她的眼缘。又是孙子所爱,她更是爱屋及乌,今天有这俩宝贝在身边,心中真有无限幸福。

    他犹豫了?

    “嘟”地一声,电话断了。

    另一边,郁家大观这边家里请了两个阿姨。年轻的那个,一个是上次华敏之在商场遇见的张嫂,这会儿正在厨房忙碌。年纪大一点的,也不到五十岁,都叫她陈姨,正和张嫂从老家带回来的女孩清清在平台上收衣服。

    “很快的。来,饺子皮给你。”

    “都好的。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郁城笑了笑,“对。”

    对方沉默了很久,手机那头尽是吵吵嚷嚷的杂音,学生清脆的欢笑声很刺耳。

    “很好。”

    “等等,算了,回去吧。”

    ”

    “草木人家。”

    “头晕不晕啊?怎么摔的?小成没欺负你吧!”

    “没有。”

    “哎呦,要小心哪,别留疤了。药就在二楼储物间门口的抽屉里,我去给你拿。”

    “这就对了!”郁老太太乐坏了。

    “是呀,老太太和郁先生最喜欢吃饺子。现在啊正是吃茭白的季节,我这个是茭白肉馅的。张嫂把一大碗馅料端起来给她看。华敏之低头闻一闻,有茭白的清香,里面还加了点小葱和红萝卜丁。”

    华敏之倒也没有多么热爱厨艺。一是她自己确实很喜欢吃饺子,但即使全家人都知道这件事,就胡月仙那么一个厨房能手,也从没在家里包过一次饺子,她吃的全是速冻饺子。二来,张嫂包的饺子像一个个银元宝,真的很好看。

    张嫂又利落地包了元宝饺和四喜饺,最后重擀面皮卷了个玫瑰花饺。华敏之一个个拈起来放在

    “那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往事桩桩件件浮现在眼前,愧疚之情越发深重。到了这样不惑而未知天命的年纪,再崩溃,也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哭一场疯一阵,然后戴上面具,继续工作,生活,养家。他曾经以为自己比别人更高贵些,因为他有着自己的理想和人生的坚守,但此时此刻他幡然悔悟,他也不过是只卑微的蝼蚁,为一日三餐奔波,屈膝,挣扎……

    郁城浅笑,就知道她是这个回答。他心里暗爽,这个蠢女人,真不懂拒绝。

    “你看啊,馅放中间,这样折叠过来,先捏紧中间,从这边折,然后捏紧,好了!”

    “你知道抹摔伤的药膏在哪里吗?”

    “呀,头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了。

    郁老太太一只脚刚下楼梯,就看见郁城和敏之手牵手亲亲密密地说着话,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前几天孙媳妇回娘家,她本想也去拜访亲家,但转念一想,他们南方人规矩大,自己身体也不好,便被郁雯劝下了。

    “奶奶,你故意把她支开,有什么话要交代我?”

    在温馨中吃完饭,华敏之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张嫂连忙制止她,“哪里有这样的规矩,虽说现在是人人平等的民主社会,但我毕竟还要拿工资做事的,太太就别抢我们的饭碗了!”大家都被她一番实诚话逗笑了。她也不矫情,不让做就不做了。

    “嗯,本来就打算留下来陪您的。”

    张嫂看她一直盯着饺子看。“怎么,饿了吗?我下一碗让你尝尝吧!”

    “张嫂。”

    “老师,回哪去?”

    “敏之呀你下楼去找张姨,叫她把药膏找出来,别忘了,睡前涂上,明天就会好很多的。”

    华敏之握住郁老太太的手,摇摇头,“奶奶,我已经看过医生了,不要紧。”

    “药膏,什么药膏?老太太怎么啦!”

    “哦,华小姐是南方人吧。那正常的,你们不太吃面食。你以后啊常来老太太这边,我做炸酱面给你吃!”

    “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咦,这是饺子。”

    “别扯了,我心里门儿清。小成啊,我看敏之呢,她不一定急着要孩子,你要主动些。咱们郁家啊,也不要什么女强人事业家了,你看你姑姑,过得是很自在快活,可终究少了份依靠,要叫我操心到死。唉,不说她了。咱们郁家呀,人丁不旺,敏之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当时候如果生了儿子,像你,生了女儿,像妈妈,都好!”

    “漂亮吧。我年轻那会儿在饭馆里当过几年帮厨,别的不会,包饺子煮面条,炒几个菜还是很会的。”

    “你没有资格管这件事,好好做学问吧。”

    “她在高校工作,不忙的。”郁城掏出手机。

    高一良牢牢握着手机潸然泪下,心一点一点地裂开了。他明白了。老师依旧是当初的老师。他把孙女作为利益交换的筹码以获取望里镇的最大利益。他在潜园对这孩子的劝说和诱导,就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入狼窝。他再次成为罪人。

    “我不饿。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在家里包的饺子。”

    华敏之下意识地摸摸脸,手又忍不住要去摸头上的伤口,被郁城一把握住了手腕。

    “啊,是太——华小姐。”

    华敏之的脚刚着地,手就被人牵住了,力道分明的冰凉触感,让她警觉地一缩。

    “放下!奶奶好不容易盼到你把孙媳妇给我带回来。不大办酒宴也就算了,你不能让我再盼望孙子盼个三年五载吧!你们耗得起,奶奶等不起啊。”

    “这是你包的?”

    “还没。老师最近安好?”

    “老师,敏之和那个郁城——是怎么回事?”

    郁老太太一阵心疼。“让奶奶看看,哎呀呀。小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照顾人的啊,啧啧啧,这么大一片,疼不疼呀?你这小子,真没用!你快去找陈姨,叫她把上次你姑姑从印尼带回来的药酒拿过来!”

    “老师,走不走啊?”郭珉握着方向盘问。他昨晚在车上过了一夜,早上婉莹打电话叫他回去呢,可这个老板又不知道哪里出毛病了,像做贼似的掩在车窗后面可劲地看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这老家伙不会是个偷窥狂吧!老色狼?卧槽,有钱人果然都很变态。

    难得郁城今天晚上比较清闲,他们陪着老人聊了许久。说得都是望里镇的山水、风俗、人情。华敏之惊诧于郁城仅仅在望里呆了几天,竟能对家乡的风物信口拈来,心里不免对他产生一丝好感。讲到有趣的点,她也跟着补充。

    郁城被问住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很好。”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也来找华明龙吗?那个男的是谁?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对了,大观集团,大观,是大观。华明龙和大观,老师和大观……他疯狂地找手机,终于翻到了郁城的照片。

    “还行吗?”

    “行,很不错!来,我再教你包花饺子。”

    “对,是我刚才包的,这面也是我自己和的,你看看。”

    “你说。”

    彩铃响了很久。老师从去年开始就有些耳背了。

    “好。”

    我?

    “跟上前面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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