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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看看天,弟弟是去天堂了吧,那里有更好吃的桃子吧!爸爸是把弟弟埋在哪里了呢?妈妈说她也不知道,我从姥姥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听说弟弟是小孩,没法入祖坟,只能埋在别处了……

    妈妈摆摆手示意我出去吧。我走到大门口,呆呆地看着大门,弟弟最喜欢趴在门扇上让我来回推着门摇动,这是他不可多得的乐趣之一。

    妈妈一听立刻拔高声音:“别去地里,太凉!”

    门旁边有一棵桃树,是爷爷种的,那桃子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和弟弟吃,有一天我看弟弟太馋了就瞅着大人们都不在家,偷偷去摘了两个桃子给弟弟,他当时虽然害怕,但也吃得津津有味……

    再回到家里恍如隔世,爸爸试图抹去一切弟弟的痕迹,把家里他玩过用过的东西都处理了。炕席换了,柜子的摆放也跟过去不一样了。

    半个月后,姥姥实在看不过去,就把妈妈和我带去她家。

    不知从哪天开始,我突然害怕起来,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从此以后我最经常做的梦就是爸爸妈妈也跟着弟弟走了,留我一个人孤单单地在这个人世间,以至于睡觉都哭醒。

    没日没夜地照顾我使得妈妈疲累的心雪上加霜,她一日日憔悴,鬓边也多了白发,妈妈才刚30岁出头!

    我收住脚,没有转身,诺诺地答:“我不出去玩,只是想去拔些菜……”

    我刻意看了眼院子一侧,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我眼前却总是晃过弟弟躺在木板上的情景,泪水不由自主蓄满眼眶……

    所以我到最后连弟弟埋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没法在他坟前为他种下一棵桃树,我还真的彻彻底底不是个好姐姐!

    眼瞅着瘦小的我咳嗽得蜷成一团,呼吸不畅,随时能憋死过去的样子,妈妈终于抛下一切,开始悉心照顾起我,用她的话说:“这是唯一的孩子了,”“都是身上掉下的肉,哪有不心疼的理儿?”

    “哦”,我低声应道:“那我在院子周围转转。”

    这么惶惶不可终日,几天下来,小时候本就身体不好的我就病了,开始是感冒发烧,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恶化成肺炎,最后开始哮喘……

    我好想抱抱妈妈,想跟她说:“我可以代替弟弟给他们养老”,“也可以给他们希望”,“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好好活着……”可是那时的我还是太小了,没等说出什么,就开始哭……

    呆站了一会儿,我转身想出门,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妈妈喊住:“你病还没好,一会儿吃了药在家待着,别出去乱跑……”

    又过了几日,我的病稍微好点,爸爸就带着妈妈和我回家了。他只对姥姥说了一句话:“过去的日子像一场梦。”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怕爸妈看见,我忙转头,却不经意间发现窗外的花儿不知什么时候谢了,不复往日的绚丽多彩,只有经历风霜而枯败的一地残枝……

    爸爸听说我病了,火急火燎地来了姥姥家,看着我和妈妈,爸爸眼里闪过疼惜,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炕沿……

    爸爸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妈妈也开始收拾那些包裹,还不时用袖子抹一下眼角。

    刚开始的日子里,妈妈还是沉浸在悲伤里,终日以泪洗面;爸爸一个人在家,据说成天在房后门口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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