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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里有些刚醒来时会有的涩味。舔了舔嘴唇,突然想到,也就是说,刚才他自己和清水趴在桌上,一起睡了快一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他还是伸出双手,抱住了头顶的面具,重新放回脸上,才抬起头来。

    双数日的清水,好像比不苟言笑的单数日清水好说话一些。

    千临涯伸了个懒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双重人格了,他觉得,这是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

    揭开面具后,清风吹拂在脸上,一阵凉爽,他调整到一个舒服坐姿,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书,继续阅读,探索这座迷宫。

    也就是说……睡了快一个小时?!

    过了几秒,她马上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还用说,撩你啊。”

    晃着杯子,千临涯看茶叶如同海鱼巡游般在马克杯里转圈,然后定住。

    实际上是在思考怎么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嘿!”

    果然,那个女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真是青春呐。

    “樱小姐?”千临涯表情怪怪的,重复了一边这个称呼。

    头顶传来冷静的呼吸声,他想起来,这个教室里还有一个人。

    走到清水刹那旁边,打量了一眼这个女人,嘴巴枕在手上,睡得变了形。

    千临涯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

    ……

    声音在面具里面听起来,有点嘶哑。

    “我和刹那关系很好,你可以把我看作她的姐姐。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想要区分我们的话,可以叫我……樱小姐。”

    唇齿留香。

    随着心神越来越静,墙上时钟的“咔哒咔哒”声越来越响亮。

    读的时候他又回想起来这本书的本质一座迷宫。

    “是你陪我。”她纠正道。

    “从那里出发,向东方走三天,你会到达迪奥米拉,这城市有六十个银色的圆屋顶,诸神的青铜塑像,铺铅板的街道,一个水晶剧场,还有一只金鸡在塔楼顶上每天报晓……”

    下午,他约了搬家公司托运行李,还约了中介看房,所以早退是已经提前定好的事项。

    “我也是刚醒。”清水刹那说。

    “反差太大了。”

    看她一副正经回答的样子,千临涯也坐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叫醒清水刹那,可是他没有。

    现在他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个女人只是打着占卜的幌子,来自己这里找个舒服环境睡觉的。

    他下意识地一挡,抱住了她的手臂,但面具还是被她挑飞了。

    盛夏时节,呼出的气体喷到面具背面,又回流到脸上,让面具内部又闷热又潮湿,时间长了有些难受。

    就算她要寻找的不是双数日的清水,也必定和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关系。

    “看在你早上和中午都帮助了我的份上,我就满足你这份好奇心吧。”清水刹那伸手整理着头发,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身材,“确切地说,我不是清水刹那,我是一年前才诞生的,寄居在刹那酱身体里的人格。”

    “没错,我对这一点很好奇。”千临涯一边纠正她语言里的歧义,一边加重语气。

    “不会说假话可以不说。”清水刹那用双手捧着脸,靠在桌子上。

    “撩我?你喜欢我?”千

    千临涯没有说话,他视线里,可选任务你好!两位的任务忽然高亮显示了。

    面前清水刹那的呼吸声,却一直那么纤细。

    活动完身体,衣服下摆被放了下来,清水接着说:“想找那个女人的是单数日的清水刹那,又不是我。”

    “中午陪我一起去食堂的也是你?”

    这是完成可选任务的好机会。

    轻轻把马克杯放回窗前的桌上这个位置被他摆上了一张桌子,倒扣着他自己的马克杯和几只茶叶罐,地板上放着插电的热水壶,是这个教室里的饮茶角。

    千临涯开口说:“我们第一次在教室见面的时候,是你?”

    抬起手,轻轻啜饮了一口。

    “难道单数日的你和双数日的你,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千临涯冷静地分析道,“说起来,你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共存的?”

    “果然是你。”清水刹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垂下去,胸前的负担在桌上压扁了。

    “哈?”清水刹那回过身,露出一个惊讶且嫌弃的表情,“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我需要找我自己么?”

    田径场上,上午那个一无所获的田径社部长,正在挥舞着拳头,奋力嘶吼,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田径社员们围在一起,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樱小姐没有在意他,继续说:“我和她约好,她支配单数日的身体,我支配双数日的身体。她没有我的记忆,我也没有她的记忆,但我们会在晚上互相交流一天发生了些什么。就是这样。”

    “所以,你都占卜了些什么?”最终是清水刹那打破了沉寂。

    她慢慢滑回自己的座位,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有些得意的笑:“你是故意把我催眠催到睡着的吧?幸好我醒得早,要不然就被你非礼了。”

    “你现在是双数日的清水?”

    千临涯叫住她:“你不想听占卜结果吗?”

    虽然单数日的清水刹那强调过,自己要找的那个女人是个活生生存在的人,可是怎么说,要找一个和自己有些联系,却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被放到了桌上睡着的清水刹那,轻轻枕着自己的臂弯,另一只胳膊趴在桌上,毫无形象的侧躺,可侧脸还是很美,被挤出了一点肉肉的脸上,皮肤光泽四溢。

    “哼。”清水刹那站起身,“告辞了。”

    6月28日,东京多云,最低气温26度,最高气温33度,终点是中国大陆的东南信风横掠过境。

    清水的身体一僵。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从背后绕过去,托住她的腋下,把她挪到了一旁,让她睡在桌子上,水晶球放在一边。

    拿起放在一旁的看不见的城市,翻找着上一次读到哪里了,翻了半天,发现已经不记得上次读了些什么,于是只好很不甘心地从头开始

    千临涯走到窗边,打开无名的茶罐,把里面的武夷山大红袍捻了一捻,投进自己的马克杯。

    千临涯站起身:“果然,她要找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吧?”

    清水刹那眼睛眯了眯:“你对我很好奇么?”

    “果然泡茶才是所有人的茶道啊……”站在窗口前,千临涯趁着没人听到,说出了砸自己饭碗的话。

    千临涯捡起地上的面具,吹了吹面具表面,放到桌上:“说起来有点抱歉,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

    身后,清水刹那趴在水晶球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对。”

    “……”

    “……”清水的表情总算垮了下来,黑着脸说,“小肚鸡肠的男人会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她是有多大的精神压力啊?

    千临涯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桌子的木质颜色,在视野范围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我对你的装神弄鬼没兴趣,更对占卜结果没兴趣,”清水伸起双手,做了个拉伸动作,衣服下摆往上移,露出了一圈纤细的腰身。

    就在他伸懒腰的时候,清水刹那忽然整个身子够到桌上,手臂长长地伸过来,在他面具下方一挑。

    千临涯盯着她露出来的细腻皮肤,忘了挪开视线。

    “在推特上每天黑我蹭热度的是你?”

    “你是不是在觉得这是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樱小姐盯着他,一语道破他心中的想法,“以你肤浅的大脑,也就只会想到这种庸俗的模式了。我很遗憾,不过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没有态度。”

    她双手十指相扣,肘尖抵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背部到修长的脖颈呈完美的流线型,身躯向桌子倾斜,胸前的负担刚好抵住桌子边缘。

    清水刹那大概是醒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她捂住嘴,眯眼打了个呵欠。

    熊猫头面具掉落在地上,发出喧闹的声音。

    清水刹那双手抚平臀后的裙子,坐回到座位上。

    无言以对。

    有那么一瞬间,清水刹那脸上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微微瞪大眼睛,但马上就恢复到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你是怎么发现的?”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她正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再回过一点神,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上半身歪着,额头和鼻尖靠在桌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脸上发疼。

    热气腾腾的开水欢欣跳跃着进入杯子,茶叶上下翻涌,带着丝丝清甜的香气在整个教室内弥漫开来。

    “我又没有指望讨谁喜欢,尤其是没指望讨你喜欢。”千临涯抱起双臂,靠在椅子上,“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用后面蹭我的前面?”

    先伸个懒腰在说。

    “哐当当”

    千临涯按了按眉心。

    “为什么不叫醒我?”千临涯咕哝着,把书扔在桌上。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这本书的第一节,“从那里出发”,“那里”是哪里?完全无从知晓,可能要读到后面的章节,才能知道迪奥米拉的西方是哪座城池。

    把熊猫头的面具揭开,斜戴在头顶。

    千临涯发现,自己的看不见的城市在地板上,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后,再一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正好4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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