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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遥心想我去哪管你啥事,总不能在这看你们秀恩爱?不过他眼珠子一转,还是解释道,“我爹,叫我去说生意上的事。”

    两人的房间只一墙之隔,床头又贴着床头,夜里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

    李星遥之前是为了躲避妻子才搬来乘风阁,现在窦清离开,他照理说也该搬回原处。

    “扰您清修,实在对不住,”他讪讪,又战战兢兢的问,“那我昨晚,胡言乱语说了什么?”

    李星遥还没睡,在隔壁的床上翻来覆去,白郡山耳力敏锐,就连他翻身动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前读大学时,大学寝室室友就尤其受不了他这习惯,怕他夜里突然起尸,吓得整个寝室够呛,后来他就单独出去租房子住。

    带着撒娇和孩子气的那声“哥”,一下洞穿白郡山的脑子,令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半夜里,白郡山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一开始他以为是李星遥半夜醒来的动静,但动静持续了很久,对方在对面轻轻的挠墙,嘴里还半梦半醒的呓语,“门呢……门在哪里……”

    他很小的时候,就不这么叫白郡山了,要说白郡山没成为李家真少爷前,他和白郡山的关系还过得去。

    安静的夜里只他轮椅转动的车轱辘声,到了床前,盯着青年看上许久,他墨绿色的眸子比夜色要亮,沉静的打量,满屋子只余李星遥均匀的呼吸声,良久他才一笑,一点声音没露出来的那种笑。

    身后,突然又是一声呓语,“哥……别丢下我……”

    白郡山再怎么也察觉不对了,猜到李星遥应该是梦游了,不一会对面的动静就小下去。就在白郡山以为他终于清醒过来时,隔着一堵薄墙,那道声音响在耳侧,“白郡山……哥……”

    白郡山突然看他一眼,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双墨绿色的眸子偶尔也会这样沉的人看不分明,一丝倒影都没有。

    李星遥撇嘴,‘郡山哥哥’叫的好不亲热。

    白郡山没作声,以为是李星遥睡迷糊了,找不着方向。

    李星遥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心里更痒痒,正要再说,隔着一道门,听魏书羽在外边喊“郡山哥哥。”

    嗐!怎么又想到那些陈谷烂芝麻的事,李星遥一瞥眼,白郡山对魏书羽耐心可足了,叫他来一道吃早饭。

    李星遥当时好傻啊,信以为真,甚至说过“太辛苦了,不要哥哥保护”这些话。

    他是知道自己偶尔睡着会有些坏习惯,比如梦游……

    差不多有半炷香那么长的时间,李星遥才没了动静,白郡山也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是他亲手把两人的尸首放下来,已经冰冷僵硬,他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也就没听到李星遥最后一句梦语,“霜儿……听话。”

    反应过来,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白郡山捂着胸口,很陌生的感觉,隔着墙问,“李星遥,你没事吧?”

    李星遥就不乐意待了,只是他刚一起身,白郡山就唤住他,“去哪?”

    怎么可能是他呢,从小养在他母妃膝下,与他相伴长大的孩子,不是兄弟,却比亲生血缘更亲密的存在。

    “好,”李星遥听见自己最后这么答道。

    白郡山看着他,似笑非笑,“如果一晚上又哭又笑到处找‘门’,再或者乱认亲戚胡言乱语都不算,那确实什么也没干!”

    “……”,白郡山从床上坐起来,隔着墙壁轻唤一声,“李星遥?”

    李家是杀手世家,是后来洗钱,才从黑到白,但小时候的李星遥遭遇了无数的暗杀和绑架,以至于后来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晚上关了灯就怕黑怕鬼,梦游这个习惯不知是不是后遗症的延伸,怎么都改不掉。

    白霜已经死了,当年他征战在外,白霜作为人质被送进宫,没撑到他回去,就连同他母妃,一同被益死在政德殿的房梁上。

    霜是李星遥的小名,被他后来觉得女气,才改成李星遥。

    但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李星遥就曾奇怪,那时白郡山只是作为李家家臣的儿子,每日要修行的课程比他辛苦复杂得多。

    只是他微微扯了下嘴角,“让我搬,是为了腾位置给…… ”

    白郡山身形一顿,没回头,就掀了被子扔到李星遥的身上,沉默的关门离开。

    但对方不依不饶的抠这块墙皮,似乎脑子里就转不过弯了,声音里也越来越急迫,“上厕所……要尿裤子了,门呢……”

    李星遥:“……”

    过去这么久,他故意不去记忆当日情形,没曾想随便被一句“哥”,就搞得失魂落魄。

    第二日,李星遥醒来精神抖擞,一点不记得昨夜的事,反观白郡山,眼睛下全是青紫,一夜未眠。

    白郡山笑自己,转了轮椅往门前去。

    白郡山没回他,只是对李星遥道,“你好歹是李家少爷,一直住在内府杂院像什么话?”

    对方像热锅上的蚂蚁,趴在墙壁上小声啜泣,听语气不像是成年人,倒像是小孩子的哼唧。

    他视线在魏书羽脸上划过,没说出名字来,心里极度不爽,他的房子,他想住哪就住哪吧?嘴里这话翻来覆去的嚼,到底没说出口。

    之后就是兵荒马乱的,尸体还来不及安葬,他就与闯进来的卫兵起了冲突,之后就是荡君山,斩皇首,可惜了,他最后败了。

    白郡山稍微腿脚方便,就要调转床头换个方向,只是寄人篱下,他很少会主动给人打麻烦,调换的事就一再耽搁。

    夜里敏锐的视线一眼就看见床上穿着大白裤衩,抱着被子,面朝墙睡得一脸无辜的青年。

    白郡山就道,“你一会回来,把房间换一下。”

    对面彻底没了动静,白郡山却是睡不着,夜色里,他转动轮椅推开李星遥的房门。

    后来,白郡山被认回李家长孙,李星遥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他只是白郡山的替身,替李家长孙挡灾,让他得以庇护成长。

    他伸手,摸了把自己侧颈,那里微微刺痛,崎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个“霜”字。

    “……”

    他看见李星遥,偏了头稀罕的奚落一声,“昨夜睡得好吗?没尿裤子吧?”

    李星遥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魏书羽,就听魏书羽抢先道,“啊,我真的能搬到你旁边来住吗?”

    那会他们为了哄他高兴,就说,“霜,白哥哥练得更厉害才能保护你呀。”

    李星遥彼时正吃早饭,闻言差点一口热粥喷出来,他忍着吞下去,才悻悻去看白郡山,“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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