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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阿珑叫的甚是肆无忌惮,直击云峦的天灵。白珑宠溺的掐了掐那小倌的下巴,对着云峦说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云峦一字一顿,毫不退缩,一双眼睛射出的寒光似乎想要穿透白珑的身体。

    “他竟然是个男的,我们一直以为他是个姑娘呢!”

    白珑仰头一饮而尽。

    在场的一些女修都羞答答的互相耳语起来。

    白珑终于搞懂了云峦为什么暗示自己曾经许诺过,许诺这种事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连山海坐在主宾席,左手边是寿星锦绣,右手边是以白珑为首的六位亲传弟子,余下,还有司中的长老和重要门徒,客宾席上是个大修仙门派有些交情的来客,也都是有些名望地位的人。

    前世的锦绣生辰宴上,连山海当众宣布要将小师妹锦绣嫁给二师弟云峦,在场之人纷纷道贺,说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名鼎鼎的云峦,就该娶这样温柔美丽的小师妹,话本里的神仙眷侣似乎也都是这样演绎的。

    “哦,是哈,没错,就在你未婚妻生辰宴的前一天。”白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真是当头一棒呢!”

    云峦的脸色发青,强行压着要把小倌和眼前的大师兄一起大卸八块的怒火。

    “你会?”

    白珑起身,搂着小倌要进内堂去,云峦一把扯住白珑的衣袖,露出一弯雪白的膀子,线条优美,棱角分明。

    白珑微不可查的攥紧了袖子里面的拳头。

    “就纹‘此人名花有主,请勿打扰’!”

    云峦看出白珑的心思,于是先开口说道:

    “好主意,纹上一句清雅的诗句。”

    那天,月色正好,白珑听歌姬弹唱正是入迷,忽见一高挑精壮男子倚门侍剑而立,也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可不是宣纸,画坏了能撕,你拿我练手?”

    “今日会有大喜,你应该穿红色的!”白珑对云峦低语。

    云峦没怎么动筷子,自斟自酌,拿他大师兄下酒,白珑受不了这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于是问道:“那边那个人是谁

    白珑起身,向在场的所有宾客敬了一杯酒,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是小师妹生辰,在下白珑,有幸结识各位仙门同道,在下先干为敬!”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白珑还在想着如何遮挡后背上那三道结痂的伤口即将形成的伤疤时,小师妹的生辰宴已经到了。

    白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自己极力掩饰失落和难过,强忍心痛和师兄弟们把酒言欢,平日里招惹挑逗师兄弟们是他的爱好,但不代表他真的滥情乱交,云峦与自己相伴长大,漫长的岁月里互相扶持,白珑没有点破自己的爱恋,不是因为断袖之癖难以启齿,而是云峦对自己的态度时好时坏,似乎也没有那么上心。所以热闹喧嚣的生辰宴过后,白珑就跑到倚翠楼里醉生梦死了半个月,无论如何不肯回去。

    “师弟何须这么认真,左右违背师命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去复命吧!”

    一夜无梦,别说春梦,不做噩梦就不错了!

    白珑摆手打断云峦,张口接了小倌以口度来的酒。云峦看得恼火,拳头握地咔咔响。

    “师兄为何如此?”

    “请我吧!”

    “峦儿指的是什么账?”白珑只上扬了一边嘴角,抱臂胸前,看热闹一般。

    “师尊让我来喊你回去。和我走吧!”

    白珑自从重生回来,就发现了好多他上辈子没发现的事情,有些事情其实是显而易见的,譬如云峦这个时候是真的在意他的,可那又怎么样呢?人心是会变的,到头来,他还不是为了锦绣逼自己剜心吗!

    白珑附耳对小倌说道:“进去躺好等我!”

    “是啊,多吓人啊!”

    “画好画坏,你还想给谁看?!”

    连山海命司中的门徒张罗此事,所请不过司中之人,和修仙门派中一些相熟的人。白珑于这些琐碎之事一向不感兴趣,只等到开席吃酒,和司中之人乐呵乐呵就得了。

    “快看,那是位师兄,不是师姐啊。”

    云峦昨日给白珑换药的时候,看到那雪白劲瘦的脊背上,赫然横亘着三条长痂,顿时心如刀绞。

    “我一向如此,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放心,你和小师妹的婚礼,我一定到场祝贺!”

    云峦和平日一样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

    “师弟,要解释什么?”白珑疑惑,继而冷笑,“还是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

    “白师兄生的可真漂亮,这样的一张脸,女人看了都要黯然失色。”

    “什么心意?对小师妹的心意?还是你要说你爱上我了?”白珑给自己满上一杯,又说道,“若是师兄给了你什么不好的暗示,忘掉吧,我和你道歉。”

    ......

    锦绣今年正逢七十七岁生辰。

    白珑拉好衣服,与云峦四目相对,忽然莞尔:“回吧,小师妹会不开心的!”

    “是真的。我说过,你也答应过。”

    云峦不理白珑那茬,自顾自的说道:

    宴席开始,连山海向大家介绍了小女儿锦绣,又问候了很多宾客,最后才介绍了自己的这几位亲传徒儿,与介绍其他几位师弟不同的是,介绍到白珑的时候,场上顿时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向来怜香惜玉,倚翠阁的姑娘和小倌娇弱的很,吓到他们不好!”白珑说的理所当然。

    “我打算请个师傅,在我的后背纹上一片泼墨山水或是雪地红梅,你觉得怎么样?”

    “阿珑要走吗?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

    白珑踩棉花一般回了卧房,倒头便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白珑递给云峦一杯酒。

    别说耳聪目明的修士,就是寻常人也听得到在场宾客们的讨论。

    白珑心中有疑惑,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

    回忆总是伤痛的,白珑摇摇头,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面晃出去。赴宴之前,白珑把自己捯饬的精致又漂亮,又端端正正的封了一个大红包给小师妹做生辰礼。这一世的生辰宴,白珑要坦坦荡荡,不要强颜欢笑,也不要失望难过,就当做一场修行,此役过后,白珑若能做到宠辱不惊,估计就能成仙了。

    可白珑的记忆里只有可怕的畲姬和英勇无畏的云峦救他的场景,根本没有后边这些,他曾经答应过什么,说过什么话,他根本不记得,这么说来,若是一门心思认定了这件事的云峦这么多年都在执着于这件事,那白珑就要重新定义一下自己和云峦到底谁是狗男女了,毕竟在自己漫长的纨绔生涯里,譬如明月、譬如如意之类的男男女女真不算少数。

    ......

    “阿珑,你我一起长大,即便很多话没有宣之于口,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意!”

    ......

    白珑今日不是寿星,于是低调的换下了常穿的红色,换上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整个人显得钟灵毓秀,清水芙蓉一般。

    “师兄,别这样,和我回去,我可以解释。”

    峦儿,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修士的生命相较于凡人更加漫长,青春的容颜不易衰老,但也不是没有生老病死,所以修士之中有一个传统,逢六十六、七十七、九十九,都要办一场生辰宴。

    白珑发辫松散,只穿了一件清透薄衣,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膛,面色红晕,手里还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酒壶。

    白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入花楼或是拈花惹草了,都是活了那么久的成年人,白云二人朝夕相伴数十年,日子那么长,有些事情不必说破,他以为他们之间有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你若以为从前种种是情真意切,那我便与你深情笃厚,你若以为从前总总都是逢场作戏,那我边和你若即若离。

    “天啊,那师兄真是雌雄莫变啊!”

    白珑挑了挑眉,心道,待会你就知道谁名花有主了。

    云峦的下颚绷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杀人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小倌,小倌看的害怕,躲到白珑身后去。

    “呦呵,是二师弟,什么时候来的,进来坐,和我一起听他们弹唱。”白珑起身摆手,招呼云峦进去。

    云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些日子,云峦总是昏迷不醒,云峦就衣不解带的睡在他旁边,时时刻刻能够照顾他。

    “师兄......一直在这里?”

    师尊让他来的!如果不是师尊,他就不会来。白珑招手撤了弹唱,一个跳舞的清俊少年缓步过来,没骨头一般依偎在白珑身上,软腻腻的说道:

    果然,白珑一到场,就有外来的人叫他师姐。白珑不答话,只是微笑,这是他的一贯习惯。

    “一起喝点?”

    云峦合衣躺下,两个人都望着天花板。

    “里面有人等我呢,师弟自便。”

    云峦目不斜视,只盯着白珑说道:

    白珑没听到一般,给云峦斟了一杯酒。

    “不过师弟不必在意,两个男人在一起滚一遭床单,也不是什么新鲜的大不了的事情,是我自愿,你不必有负担。我本来就荒唐,你早就知道的。”

    云峦整颗心都在颤抖。

    “那天,师尊突然提起,我事前并不知道,及至后来,宾朋满座......”

    “我便宜!”

    “师兄!想不认账?”

    “师弟回吧,婚礼繁琐,你这新郎官不在,无人定夺,我就....不送了。”

    “你昨天说想把后背的伤疤盖起来?”

    “那你回去告诉师尊,我还没玩够,玩够了自当回去。”

    “那我要在你的后背提上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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