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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诵读静心经文,不要沾血,保持禁欲,‘回春’越到后面,对身体和心智的伤害越大,这药丸有助于你平心静气,你如想停下,随时都可以回来,为师已经失去一个徒弟了,不想再少了你。”连山海说道。



    白珑顺口胡诌:“上山采石头去了!”

    白珑以为乖巧的师弟不想让自己太破费而刻意点了两份便宜的夜宵,没想到这蔫儿坏的准新郎,点了两份葱油拌面后,又点了一份天九大鲍翅,白珑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云峦把葱油面拌进鱼翅汤里的吃法实在有点暴殄天物。

    白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人能够结婚结的轻车熟路。

    白珑尝了一口,说道:

    一顿天九大鲍翅,白珑吃的索然无味,倒是葱油拌面放了一点辣椒油,吃的他心旷神怡,辟什么谷,缺心眼才放着美食不享受,一心一意的等着去喝瑶池琼浆,谁知道那虚无缥缈的地方几万年才开一次。

    “你这么闲吗?”

    “我以为阿珑今天不会来了,还好我没走。”

    白珑没反应过来云峦岔开的话题,想了想,伸手在云峦的脸上轻轻的掐了一下,说道:“可爱死了,回吧!”

    云峦道:“所以,阿珑那个时候和我闹,是不是在吃醋!”

    “贺新囍,劳烦掌柜的帮我打磨一对龙凤配吧!”

    分开的时候,白珑纠结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说道:“你和锦绣成婚,我很欣慰,锦绣说过想我当你们的证婚人和司仪,眼下的情况,恐怕我去也不合适.....”

    一旁的伙计忍不住咽了两口酸水,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云峦追出来,高声喊道:“师兄,明日去首饰铺子!”

    “师兄怎么不问问我定做了什么首饰?”

    “阿珑怎么知道?轻飘飘的,像要飞了似的!”

    倚翠阁门前车水马龙,这个时候正是生意红火,人来人往的时候,白珑嫌闹,没走前门,而是拐进巷子,从后门直接上楼回自己包下的屋子。

    “是啊,师弟和师妹成亲,我当然要有所表示!”白珑说道,“倒是你,这么晚了不回去,在这里做什么?”

    “有劳。”

    白珑自斟自酌:“峦儿,你说错了,我不与你剑拔弩张,不是因为我是否离开缚仙司,而是因为你快成婚了!”

    “吸风饮露是神仙做的事,我都快成婚了,当然得过烟火人间的日子。”

    “来份陈醋花生米,太腻!”

    白珑放下钱,转身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倚靠在墙边,嘴角含笑,还冲着他吹了一声口哨。

    白珑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无知和无助,店家灵机一动,拉着白珑进了更衣间,白珑成了现成的样板模特站到云峦面前,云峦摸摸下巴,表示仍有改进的空间,于是在云峦的挑剔之下,白珑换了一套又一套,终于忍不住说道:“峦儿,就这个吧!衬得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迷死锦绣不要命,放过师兄,师兄消消汗!”

    白珑被折腾的额角冒汗,闷了一壶茶水解渴,心下十分佩服视逛街为生命的女子们。

    “醉了?你酒量不是很好吗?!”

    “峦儿,天天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吧!”

    .......

    首饰铺子的掌柜,一见二人认识,笑呵呵的说道“原来这位新郎官等的人就是这位公子你啊?!二位真是情谊笃厚,云小哥巴巴的等了你一天,这位公子怎么才来啊?!”

    “对不住,客官,酸倒牙了!”

    第四道菜,红烧狮子头。

    云峦走过来,撒娇一般说道:“我不管,师兄请我吃饭,我饿了。”

    “就按这个来吧!”

    云峦没动,一双眼睛欲言又止,彼此的呼吸近在迟尺,两个英姿挺拔的身影在后巷里谁也没有闪躲和后退,彼此盯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们的眼中都饱藏着秘密,既小心翼翼的妥善保管怕对方知道,却又很想让对方知道。

    白珑今日把火气都用来砍树了,这会有点力不从心,心不在焉的说道:“镯子?坠子?臂钏?链子?”

    白珑是被云峦生拉硬拽到成衣店去的,裁缝先给云峦量了尺寸,白珑坐着喝茶,店家热情的给云峦讲解各种盘扣的款式和花纹的名称,云峦听得晕眩,指了指白珑,拱了拱手:“师兄,帮个忙!”

    白珑转过身,第一次,他见到师尊连山海,没有行师徒参见礼,他们面对面的站着,师尊不像以前一样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是个纨绔,白珑也不似过往那样没有厚脸皮的对交办的工作推三阻四,客客气气的疏离,不是白珑不想尊师重道,而是他心中的焦躁和委屈此刻迅速的卷土重来,并且沸反盈天。

    云峦会心领悟,咯咯一笑,一饮而尽,说道:“阿珑,我发现你不在司里挺好的!你没走的时候,总是和我剑拔弩张的,你现在离开了,我们反倒能平稳的说几句话了。”

    “师尊,这么有兴致来看我砍树?”

    “养身体!”

    “阿珑,我倒不倒的,你应该很清楚啊!”

    “娶媳妇真开心啊!那就预祝师弟三年抱俩,儿孙满堂,金枪不倒,夜夜笙歌!”

    白珑按照云峦平日里的审美取向脑补了一下两只镯子的样子,眼皮一跳,又放松了下来,反正也不是他戴,锦绣会喜欢的。

    白珑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里面画的是一对龙凤图案,这是他昨天晚上在倚翠阁里画了一夜的成果。

    白珑无语,倒了一杯人参酒给云峦:“此物大补!”

    “怎么,阿珑是想送给我吗?”

    连山海掏出一粒丸药,递给白珑,白珑抻着脖子把那丸药咽了下去。

    话没说完,白珑被一股大力推至墙边,云峦一手撑住巷子的墙壁,把白珑困在手臂合围之中,一口混着人参味的酒气喷到了白珑的脸上,这酒劲挺大呀!

    白珑进了铺子,拿出一块上乘的白玉原石,晶莹剔透,可见云纹。

    “猜对了,两只沉甸甸的黄金镶玉大镯子!”

    “吃什么?”

    白珑没那份闲心,看着人家浓情蜜意的准备结婚,而自己却无家可归,眼气谁呢,不去!白珑到深山老林去炼枯木逢春去了,枯木逢春炼得不起劲,辣手摧花倒是炼的十分纯熟。

    “师尊不必担心,开弓哪有回头箭,我惜命,断不会送了这条小命的。”

    “葱油拌面!”

    “公子所画式样大气且不失精致,小店一定仔细打磨。”

    白珑一直记得云峦今天约了自己去首饰铺子,他刻意避开云峦出城去,却又忍不住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首饰铺子门前,白珑在铺子门口站了一会,这里的师傅手艺极好,甚至有宫里的贵人托人将材料带出来,到这里加工成首饰配件,白珑也曾经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那时候,这铺子里的老板是现在这位的父亲,少年不知愁滋味,大把的青春可以用来浪费,白珑将上乘的珠玉送来,打成坠子和镯子,送给相好的姑娘或是小倌,时间一晃而过几十年,恍如昨日重现,却见不到过去无忧无虑的自己和早已逝去化为白骨的的亲人。

    “公子,这块原石真是少见啊,公子是要做些什么首饰?”老板一见这贵重的白玉,连忙起身,热情接待。

    白珑的脑门一热,心里窜起火苗。

    “如师尊所见,徒儿的更年期大概是比常人来得晚,所以来势比较凶猛一些!”

    连山海从白珑背后闪出,说道:“为师没有想到珑儿的‘回春’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如今身体....可有任何不适?”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倒是出乎白珑的意料,莫不是在这里等了一天吧?

    “我曾经因为师兄而吃过很多醋,师兄,你曾经为我也吃过吗?”

    “公子是否有特别喜欢的样式,我可以照做。”

    “你不辟谷吗?”

    “等你啊!”云峦被气笑了。

    白珑微怔,继而说道:“我爱吃甜口的,不爱吃酸的!”

    白珑和连山海说了些事情,一前一后离开了林子,回到城中,已是夜晚,皇都繁华,夜晚的景象繁华如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白珑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家人牵着他幼嫩的小手也是这样在大街小巷里买糖人,众星捧月的孩子有恃无恐,多少年了,被爱已然成了一种奢望,到如今,白珑连被爱也不会去想了,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人为什么要有生死,因为所有的人都是向死而生,才显得活着时遇到一切都那么弥足珍贵。

    白珑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咳了个半死,起身告辞。

    云峦交定金的时候和老板说了几句话,高兴之情溢于言表,白珑苦笑:“果然,要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

    太阳落山,天边一片灿烂的红霞,白珑见一棵被自己砍断的小树尚未长成就身首异处,顿生恻隐之心,内府中翻滚咆哮的怒火一时间竟然平静了下来,这种更年期似的心境变化,让白珑很是无奈,只能尽力压抑,压抑不住就找一片树林发泄一下,发泄的时候只觉得恨不能再狠一点,如今看着这一片秃毛树林,又觉得惨不忍睹,万物有灵,暴殄天物,大概会遭报应吧!白珑将自己的真元外放出一点,一些注入这颗半截的小树苗,另一些注入到了附近一棵茁壮的大树上,眨眼的功夫,半截树苗吸取了大树的精华和养分,竟然长出了新的粗壮枝杈,两棵树相差悬殊,这点养分还不足以威胁到大树本身的生命,但半截树苗却起始回生,白珑轻叹,缓缓说道:

    白珑心浮气躁,拔剑秃了一片林子,不管自己想不想承认,孤家寡人,无家可归的人是他白珑,相识百年的云峦不再属于自己,同门师兄弟如今也与自己形同陌路,白珑在山涧旁的小溪洗了把脸,溪水溅湿了衣服和头发,白珑对着溪中的倒影自嘲道:“丧家之犬,你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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