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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精就盘腿坐在昭月对面,“美玉多瑕疵,不像你,丑的一无是处。”

    后来他的大哥、表叔、妹妹......乃至死对头都跟着学。

    说完,还轻蔑地看着花不溜秋的头巾。

    精精比了比铜锤一样的拳头。

    罗珏用力咬紧了后槽牙,‘一表人才’四个字在他听来,异常刺耳。

    可蜕变到脖子,变化突然停止了。

    “你!”精精猛得一转头......转怒为喜,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并试图转移话题,“鸱鸟呢?”

    “这!”精精气息一顿,差点导致鹅小二灵散魂消。

    听着罗珏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程三水更热络了,“对啊,要不是听了您的话,我怕早就死了。”

    生无可恋,不再挣扎。

    “呵,就你?还讨化形丹,我看你能徒步走回寒州,哦不,是徒步走到复州就不错了,要不爷爷我给你买匹马?”

    服下化形丹的鹅小二,反复经历了数十次,从破壳,雏鸟,大鹅,到鹅蛋的过程。

    罗珏转身,程三水再绕,“恩公?”

    不为别的,就是想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能力,让那些灵植好好儿活着。

    程三水旋即一笑,“教习想起来了啊,这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一表人才。”

    那样的话,后来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

    鹅小二是在昭月和精精的相互谩骂攻击中醒来的。

    罗钰抬头,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入一个死胡同。

    罗珏甚至想,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意气用事就好了,如果自己什么都听父亲的就好了。

    可最终,门外的罗珏还是走了。

    而且,程三水隔三差五的还会去黑市买些灵植回去。

    罗珏点点头。

    精精一字一顿,“我说,爷爷,我,给你买匹马。”

    昭月又秃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秃子。

    还是......精精他们同情我,找来安慰我的?

    哦,不对,还有些许倔强的焦毛,固执的停留在头上。

    蜕变继续,眼看就要完成的时候,被化形丹余效影响的精精,一只脚突然变成了兔子腿。

    到现在为止,他这一支和死对头一支的白羽族人,已经两百年没有出现过牺牲亲人来提高修为、疗伤的情况了。

    “哟,看不出来,我们的铜皮铁骨、铁血硬汉,心里居然住着一只小兔子?”

    于是右手缠头巾,嘴里无情嘲讽,“那也总比某些表牛内兔的强,要不我再去给你讨点化形丹?”

    也许,就像鹅精说的一样,他有这个下场,是他活该。

    父亲说得对,白羽族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精精捂嘴轻咳了一下,从容起身,一本正经地背起手,“谢就不必了,回家去看看吧。”

    “您也知道,我当初瘦的有多吓人,就只剩一副骨架了......”

    “我没种,但是作为孙子,你确实叛逆。”

    一样那么废物。

    程三水却因为太高兴,没太在意罗珏的表情变化,一把拉过他,往光线最亮的巷口走,“走走走,去我府上坐坐,这些年多亏了教习,我才过得这么好。”

    “之前去拜访罗州主,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昭月开始装,“最后半句没听清,你说什么?”

    “唉,唉!唉!!”昭月连叹三声,一声比一声高,“吾孙叛逆,伤透吾心。”

    慢慢的,随着痛苦越来越深,痛到鹅小二都听不见精精在骂什么的时候,鹅精的外貌开始一点点消失。

    罗珏尴尬良久,又走近两步,“两位。”

    说自己从黑市上买了无数‘灵丹妙药’都没能抵消的诅咒之力,就因为听了罗珏的话,舍弃了白羽族的修行方法,改走正经的修行路子,居然一点点化解了。

    罗珏礼貌地笑了笑,以为昭月是在让他勤加修炼。

    但,“谁还没个任性的时候,指不定现在去掏兔子窝了。”

    “十大最丑妖怪之一?”

    “我也想过要做些什么,让黑市不要再贩卖那些‘生灵’,可我没什么大本事,在族长那儿也说不上话,只能做好自己。”

    罗珏要道歉的话卡在了喉咙。

    ......

    好几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被精精一顿骂,又挺过去了。

    他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救那个半妖,后来

    不好!我头巾呢?!我头巾哪里去了?

    程三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个丑东西,有种再说一遍。”

    刚才还在头上的......昭月环顾四周,把挂在树枝上的头巾拿下来,“笑个屁!”

    程三水迟疑了一下,不仅觉得没什么,反而后退了一步,标标准准地行了拜礼,“教习,别来无恙?”

    看着罗珏消失在松水之畔后,精精又开始了。

    恐怕......罗珏看着地上积水倒映出的样子,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涌上心头。

    “干嘛?”精精和昭月同步转头,语气不善。

    “我丑陋?我的帅气,能在妖族排前十好吗?”

    鹅小二的声息也弱到微不可察。

    吁——幸好稳住了。

    “哦,对了,教习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半妖,您还记得吧?”

    “我......”恢复了原貌的罗珏依然不自信,但又觉得不该再麻烦精精昭月,“那在下就告辞了。”

    取而代之的,是修长优雅的鹤身。

    昭月席地而坐,头上是花不溜秋的头巾,“哟哟哟,你长得美,想得更美,可惜长了一张嘴,美中不足。”

    “哟哟哟,您不是高贵有礼的仙族子弟吗?这屁呀屁的,是您能说的词儿?”

    “再说了,并不是每个白羽族人都能轻易适应别的修行路子,想要改变,也总得慢慢来。”

    罗珏在州主府门口徘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程三水引着罗珏,边往自己家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自己与家人的改变。

    昭月,“回去记得看看控水术。”

    离了罗山的安排和保护,什么也不做好的废物。

    “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有完没完!”罗钰不知怎的,就冲着程三水吼了出来。

    罗钰才觉得浑身的不适,稍减了些。

    昭月不装了,“哎,我滴乖孙,你真是有孝心~”

    额......发现是鹅小二之后,昭月扶了扶头巾,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不想竟有人看他进入巷子,跟了过来,“罗...罗公子,是你吗?”

    ......

    昭月环抱,额...环抱不了,左手暂时没力了。

    难道又是父亲安排的人?

    昭月露出一个没礼貌的笑容,“整天跟一些丑陋粗鄙的东西混在一起,能不丑陋粗鄙吗。”

    呼~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人......

    虽然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有可能会被打死。

    “恩公?”程三水绕到罗珏身前。

    蜕变完成,就等鹅小二醒了。

    越看越像,不可能啊,自己肯定没认错,这人肯定就是自己的大恩人。

    吼完又很懊悔,自己凭什么对别人发火,自己真的太废物,连一点脾气都控制不住。

    恢复鹤身的他,一化人形,当真是形貌昳丽、行止飘逸。

    精精当即施法引导,理顺鹅小二周身气机,照护住他的妖灵与命魂。

    昭月扁嘴斜视,极尽刁民嘴脸,“嘁,是美玉里多出来的瑕疵吧。”

    门的另一边,罗山静静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差不多已经废了。

    不像现在,连报仇都需要父亲插手。

    被昭月这个臭狗屎看见了!

    就在他伸手推门的那一刻,汹涌的回忆,让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又可悲。

    精精暗暗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但面子上不能输......于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一脸释然。

    罗珏本能的想拒绝,却在听到后半句话后放弃了挣扎。

    ......

    “还是粉扑扑的~”

    不敢相信地问,“因为我......过得好?”

    现在想来,他当初所谓移风易俗的对策,真是可笑至极。

    瞬移进暗巷里,尽可能的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罗珏不敢回头,“你认错了,我...不姓罗。”

    呵,那些曾经被他三天两头找上门教化的人或妖,其实都觉得他是个傻子吧。

    我去!昭月原来是这种仙,说好的知书达礼呢?看错她了,“你信不信我揍你?”

    “看看看看,什么叫‘仙人之姿’,不像某些臭东西,丑陋粗鄙。”

    原来,即便有了鹤身也是一样。

    靠他自己,果然什么事都做不好,这副身躯,怕也是精精他们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给的。

    一想到‘罗文君’完全占有了他的一切,他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他确定儿子就站在门外,也期盼他推开门,认认真真地叫一声爹。

    “两位......”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大胖子是谁了,“是你?”

    “毕竟他也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大妖,想去哪里也就去了。”

    精精赶紧把腿变回来,左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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