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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城说完,拿起白勺舀起一口辣油汤送进嘴里。

    吃了几口拉面,田城放下筷子的同时眯着眼仰头喝了口冰水,从桌上的餐巾纸盒里抽了张面巾纸擦拭鼻尖。

    “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总之,先让她们都带薪休假了。”饭田不慌不忙地继续将菜搅进汤里。

    “其实……也并没有必须要向她说明的理由吧?”

    他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恰好此时,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镰田发来的line消息提示。

    “倾盆大雨中~”

    “喂。”

    “这个嘛……”饭田将豆芽咬的嘎吱作响,“还没决定。”

    “不,我忘倒是没忘……她怎么了?”

    【姆姆:林桑的皮肤就像水煮蛋一样,滑滑白白弹弹的~】

    “林桑不去泡温泉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正在和其他员工吃晚饭吧。”

    镰田表示她得履行社会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和领班她们交流感情——泡一次温泉。她在临走之前也不忘和林凛约定,睡前一起去泡露天温泉。

    而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长方形黑色木盘,上边摆着极其精美的料理。

    “你是真的没有一点留念啊。”田城用白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辣油汤,“比如与顾客之间的联系什么的。”

    “很好吃的哦?你要不要尝一口?”

    惠实李点头,侧脸看了看长泽后,再次转向林凛。

    “繁星点缀~的黑夜~和~闪烁耀眼的~~清晨~”

    “真是,湊人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吃这么辣的东西——”

    “没有。”

    “我明白了,那我也先失礼了哦?”

    “长泽桑醉了就是那副鬼哭狼嚎的样子,如果吓到你了对不起哦?”

    “你在说什么呢,”田城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就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道什么歉啊?”

    『不过,还是唱得还挺好的嘛?』

    饭田波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撇着嘴地面露难色。

    ld大包间内。

    ……

    饭田探头凑了过去,被田城嫌弃地瞟了一眼。

    “噢噢!”饭田回过神来,表情夸张地一把拿起筷子,“啊——真不好意思啊!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

    温泉旅馆「淳」。

    除了林凛,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正常人:惠实李向她微笑走来。

    林凛默默地看了看面前丰盛的晚饭,带着怀疑的眼神抬头瞟了眼自己的周围——在座的女士们都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

    穿着深色衬衫的饭田,满眼无语地斜眼看着身旁,正对面前一碗表面铺满红色辣油的拉面搓手手的田城。

    『……就吃这一点,她们真的能饱吗?』

    “长泽桑,情绪真高涨啊……”

    “诶——我都不知道!”饭田将筷子横放在碗上,“那你怎么不去?”

    田城的脸瞬间被拉长。

    『阿勒?林……桑?』

    “这都是小事,”饭田摆手,“不过如果在福岛看到合适的空租房,我就得赶紧回去做交接工作了。”

    饭田似笑非笑地拉着嘴角,内心好像在挣扎。

    **

    “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兽医,能和顾客有什么联系?”

    “是谁?”

    山口则在三个男生的环拥下,一同走向了二楼休闲娱乐区。

    “这还真是……”田城没把话说完,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回碗前,冲饭田比了一个大拇指。

    “嗯。”

    “为什么你没和她说呢?”

    “阿勒?”

    “不过……或许有一个。”

    滑开屏幕,点进line——

    【姆姆:手感真好啊~】

    林凛目送惠实李离开,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又唱又跳的长泽。

    其中最显眼的,是顶部缀以白萝卜丝的生鱼片。它被盛放在一个浅棕色彩绘小碟里,芥末被点在圆碟的周边,与托在最底部的绿叶相映照。

    田城嚼着韧性十足的拉面,瞥了一眼屏幕。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有一个坐半小时电车跨区来我诊所给猫看病的女孩子,你忘了?”

    约是想起了有些不堪的过往,饭田脸上又闪过一阵阴霾,不过只是一瞬,很快便消散了。

    除此之外的其他菜品,就相对来说地接地气了。

    “而是~能在滂~沱的~”

    饭田在初高中时期,因为住在镰田家附近,所以总是受到她的关照。

    “那你在大阪的诊所现在暂时休业?”

    林凛一脸呆然地看了眼长泽,继续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

    田城喝着冰水,余光里的饭田似是被回忆填满般,满眼深沉。

    “行了。”田城抬起手给了饭田的背一记温柔的巴掌,“别想了,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良久的沉默后,饭田终于开口了。

    喝得太嗨而直接昏睡在一旁打呼噜的丹野,喝得酩酊烂醉的几个后厨大汉,将缠腰的衣带围在头上,吹胡子瞪眼地用极大嗓门进行着胡言乱语battle。

    “对了,镰田姐去哪儿了?”

    “那~样的日常~的存在~”

    『温泉旅行……林桑也去了??』

    饭田不可置信地瞅了眼田城,嘴角抽抽着将脸转回到自己的蔬菜拉面前,“我开动了。”

    “和其他客人……倒是确实说了……”

    默默地听着长泽唱着不着调的歌,林凛将碗里的白米饭扒得一干二净。

    饭田的表情不是很好。

    『诶……长泽桑,原来是惯犯啊……』

    “然后呢?”

    田城发动秘技:用问题回答问题。

    “不,不要。”饭田连连摇头,“我的胃经不起这个折磨。”

    “没什么,就是去了也很无聊。”田城挑着眉,耸了耸肩。

    领班和其他同事因为想饭后泡温泉,所以并没有喝多少酒。在惠实李微笑着扬着手对大家宣布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她们就像约好了似地,一齐嬉笑着离席了。

    “哈……”

    晚上,六点半。

    两个鸡蛋烧、一碗味增汤、三个手握寿司(其中只有一个顶端是炭烤过的鱼肉)、一碟黏汁满满的秋葵豆腐、一小碗再普通不过的蔬菜沙拉和一碗白米饭。

    同一时间,福岛某处拉面店。

    一口呲溜下去,好吃得挑起眉直点头。

    “……”

    林凛放下碗筷,奇怪地蹙眉抬头——桌上并没有人。

    “干杯!!”

    一个是坐在她对面最角落,满脸嫌弃地将木盘推开的长泽;一个是和她坐同一边,却与她相隔甚远的山口——

    林凛以为自己眼花了,将眼睛瞪圆后眨了又眨。

    林凛满脸抱歉地冲她点头。

    “嗯。”

    “温泉旅行。”

    “那你诊所的其他人怎么办?”

    只要想到今天上午,林凛不仅没表现出一点失落,甚至还笑着对自己说“谢谢你告诉我”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民那桑!”丹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向大家高捧起酒杯,“为了美好的一天,干杯!”

    “然后……没有什么然后。”饭田耸耸肩,望向田城,“临走前她和我说,「我还会来的,非常感谢你」。”

    田城看向饭田,满脸“你真是任性啊”的表情。

    “我想……大概……”

    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面红耳赤地赤脚站在餐桌上挥动手臂高歌着的长泽。

    “啊,我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会儿,睡前再去泡。”

    “我是害怕看到她的眼里……充满失望吧?”

    【姆姆:温泉真舒服啊~】

    “那个孩子啊,在我休业的前一天来我店里了——为了给猫看病。”

    几乎已经没有几个清醒的人坐在餐桌边了——

    “不,一般情况下都是会说的哦?”田城理所当然地看向饭田,“你和其他客人也会说的吧?本店要休息几天什么的。”

    长长的和式大包间内,几乎所有人都身着旅店配备的浴衣正坐在檀木长桌前。

    饭田眼里难得出现了些许波动的情绪。

    “所以,关于你要回来发展的事。”

    “嗯?”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幸福~并非——是~”

    正确地说,只有饭田一人在面桌思过,田城在一旁吃得风生水起。

    “为什么我没和她说呢……?”

    “其他员工是指……公司组织的温泉旅行?”

    二人沉默了许久。

    林凛的眼皮底下,其实有两条漏网之鱼——

    话音刚落下几秒,饭田吃面的动作顿住了。

    “嗯?”

    “那还真是可惜。”

    歌声倏地停了。

    “抱歉,我一不小心就——”

    田城说完,自顾自地拿起拉面碗旁的筷子,将它夹在虎口处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所以,你并没有和她说要关店的事?”田城反问完,夹起几条弹性十足的拉面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你刚提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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