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直到那一年的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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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林凛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俏皮地朝田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捂住疼痛的耳朵，刹那间的地动山摇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面前平整光洁的地面像是被肉眼看不见的野兽一爪撕开，拉扯着一块块泥土，毫不留情地，速度惊人地，以十分残忍丑陋的形态破成一条深得让人恐惧的裂口。
月辉铺满大地，将所有阴影驱散，再携着包容万物的温柔，藏进了他的眼眸。
田城抬头看了看天，“晚上有点黑，回去的时候请注意脚下。”
也许是十分钟。
也许是一分钟。
“啊哈哈，声音那么大真不好意思……”
而后，理所应当地，两人双目对视了。
本是一片黑乌乌的夜晚，却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温热的风，将遮挡住残月的暗云一并扫开。
没等田城缓过来，林凛已经笑吟吟地抢先开口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因为感动而不惜“高龄”转职来ld的那份热枕，好像也在这两年消失殆尽了。
“……林桑，辛苦了。”田城下意识地将烟丢在自己身后，移着脚跟将烟蒂的火光踩灭了。
林凛气喘吁吁地在田城不远处俯身顺气，随后缓缓抬起头来，苦笑着挠了挠头。
深深地一鞠躬后，林凛揣着单肩包一个转身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田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发愣，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低声喃喃:
“真悦耳。”
“嗯？”
田城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微微泛红着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确认到自己已处在安全的一个情况下的田城，在放下心的那一秒，透支了全身力量的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田城满腹的疑惑。
眨眼间。
田城重重吸了一口烟，将思绪狠狠地抽回现实中。
『我明明才32岁而已啊。』
不知过了多久。
浅浅的月光恰到好处地洒在整个后门过道上，女生眉梢弯弯地柔柔笑着，却在月色照亮自己的一瞬间，匆忙缩着肩低下头。
“那个！”
“啊，是！”
“田城桑！”
他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在这一刻，时间这个概念显得那么的无关紧要。
不远处迸裂的地面被硬生生掰开，暴露在空气里的钢筋铁骨牵连着凝固的水泥，就像是一副血淋淋的骨骼，叫人触目惊心。
电光火石的眨眼间。
“嘶……呼———”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天公发怒般，嘶喊吼叫侵蚀着以往那片蔚蓝的天空。
也是自从那时起，能作为他日常消遣的，「与外国人聊天的轻松时刻」也不复存在了。
“要回去了吗？”
想完，田城愣了一愣，低头自嘲，“不，今年生日过完就是33了……吗。”
明明月色依旧那么暗，明明依旧看不清她的表情，自己却可以从她的语气中清楚地听到，她在微笑。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因为不管过了多久，就算精确到秒又如何？对于人来说，生死只在那一瞬间。
……
『——林桑？』
猛地只听一声犹如开天辟地般巨大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鸣叫。
田城在这一刻，脑子里、心里，所有一切都是空白的。
“人老了吗……”
太多疑问导致他有些短暂大脑宕机，只能憋出一句“没什么”。
“啊，是田城桑啊。”看到对方是田城的一瞬间，林凛似乎安心地笑了笑，转身将门轻轻关上，“辛苦了。”
门后边，林凛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猫，试探性地将头探了出来，左看右看。
前一秒还是光鲜亮丽的繁华城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田城下意识地用和林凛同样的音量大声回应。
“明天见……吗？”
田城就这么呆呆地瘫坐着，不知道又经过了多久，挥之不去的恐惧感总算是消散了些。
田城看了眼她的背影，随后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手再次不自觉地揣进兜里。
那一年的地震，成了无数人的梦魇。
下一秒便是这样，哭声、求救声、哀嚎声、惨叫声，充斥着这样一副被看不见的力量所撕裂的，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田城眼疾手快地在摇晃中稳住重心，然后迅速扑到距离身旁最近的一根电线杆处，死死地用双手扣住。
『只是为了特意说这些才跑回来的？』
没有回顾人生，也没有难忘遗憾，更没有电影里演绎的那些所谓看透世俗的悲欢。
田城眨了眨眼，微微地将目光悄悄倾向林凛。
只有不断疼痛的耳膜还在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不是在做梦。
他想问她是不是忘了什么折回来拿，又想问她怎么出声叫住了自己，还想问她是从多远的地方跑来的。
他手扶着电线杆，确认自己可以站起来之后，开始拖着沉重的身躯，蹒跚着往大路的方向走去。
路边一户建残破的瓦砾、交叉路口破碎的红绿灯、碎的斑驳不堪的斑马线、裂成好几瓣的宽敞停车场、半个车身陷入地面的时尚跑车。
这一天，迷茫的人虽然依旧不知道这之后该何去何从。
田城死死地贴紧电线杆，强烈的无力感吞噬了他发白的指尖，双臂也在逐渐麻木直至脱力边缘。
田城刚打算抬手再啜一口烟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田城想站起来。
『还有一些时间，再来一根吧……』
当田城的自我意识逐渐清醒，心跳渐渐平缓时，剧烈的晃动已经停止了，如雷贯耳的声响也凭空消失了。
——月光确实很暗，她的表情实在看不大清楚。只能看到她把平常缚得紧紧的丸子解开了，留下一个长长的马尾。
“啊，没什么……”
『……笑了。』
正当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正准备捏起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带着微弱的喘气声传来。
那副光景他至今都还记得——
闻声望去，悦动的马尾在微弱的月光下印入眼帘。
“是的。”
他只是懵在了原地，仅剩的唯一感情只有害怕、惊恐。
林凛也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啊，不是满月啊？怪不得那么暗。”
她可真是比夏天的晚风来得还要突然。
“今天真是非常感谢您。多亏您，今天一天我的心情都特～别的好！”
但双腿却背离了他迫切的愿望，只能瘫软在地上，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一分气力灌入腿上。
私服也是普通的休闲装，碎花边领口的浅色短袖，裤子应该是深色系，被同样深的夜色所隐藏。
明明当初加入ld的时候，好像前路的雾有些散开了似的清晰了许多。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更迷茫了呢。
但至少，他已经可以开始期待「明天」。
地震当时，田城正走在一个小巷里。
] “啊。”
林凛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俏皮地朝田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捂住疼痛的耳朵，刹那间的地动山摇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面前平整光洁的地面像是被肉眼看不见的野兽一爪撕开，拉扯着一块块泥土，毫不留情地，速度惊人地，以十分残忍丑陋的形态破成一条深得让人恐惧的裂口。
月辉铺满大地，将所有阴影驱散，再携着包容万物的温柔，藏进了他的眼眸。
田城抬头看了看天，“晚上有点黑，回去的时候请注意脚下。”
也许是十分钟。
也许是一分钟。
“啊哈哈，声音那么大真不好意思……”
而后，理所应当地，两人双目对视了。
本是一片黑乌乌的夜晚，却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温热的风，将遮挡住残月的暗云一并扫开。
没等田城缓过来，林凛已经笑吟吟地抢先开口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因为感动而不惜“高龄”转职来ld的那份热枕，好像也在这两年消失殆尽了。
“……林桑，辛苦了。”田城下意识地将烟丢在自己身后，移着脚跟将烟蒂的火光踩灭了。
林凛气喘吁吁地在田城不远处俯身顺气，随后缓缓抬起头来，苦笑着挠了挠头。
深深地一鞠躬后，林凛揣着单肩包一个转身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田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发愣，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低声喃喃:
“真悦耳。”
“嗯？”
田城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微微泛红着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确认到自己已处在安全的一个情况下的田城，在放下心的那一秒，透支了全身力量的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田城满腹的疑惑。
眨眼间。
田城重重吸了一口烟，将思绪狠狠地抽回现实中。
『我明明才32岁而已啊。』
不知过了多久。
浅浅的月光恰到好处地洒在整个后门过道上，女生眉梢弯弯地柔柔笑着，却在月色照亮自己的一瞬间，匆忙缩着肩低下头。
“那个！”
“啊，是！”
“田城桑！”
他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在这一刻，时间这个概念显得那么的无关紧要。
不远处迸裂的地面被硬生生掰开，暴露在空气里的钢筋铁骨牵连着凝固的水泥，就像是一副血淋淋的骨骼，叫人触目惊心。
电光火石的眨眼间。
“嘶……呼———”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天公发怒般，嘶喊吼叫侵蚀着以往那片蔚蓝的天空。
也是自从那时起，能作为他日常消遣的，「与外国人聊天的轻松时刻」也不复存在了。
“要回去了吗？”
想完，田城愣了一愣，低头自嘲，“不，今年生日过完就是33了……吗。”
明明月色依旧那么暗，明明依旧看不清她的表情，自己却可以从她的语气中清楚地听到，她在微笑。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因为不管过了多久，就算精确到秒又如何？对于人来说，生死只在那一瞬间。
……
『——林桑？』
猛地只听一声犹如开天辟地般巨大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鸣叫。
田城在这一刻，脑子里、心里，所有一切都是空白的。
“人老了吗……”
太多疑问导致他有些短暂大脑宕机，只能憋出一句“没什么”。
“啊，是田城桑啊。”看到对方是田城的一瞬间，林凛似乎安心地笑了笑，转身将门轻轻关上，“辛苦了。”
门后边，林凛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猫，试探性地将头探了出来，左看右看。
前一秒还是光鲜亮丽的繁华城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田城下意识地用和林凛同样的音量大声回应。
“明天见……吗？”
田城就这么呆呆地瘫坐着，不知道又经过了多久，挥之不去的恐惧感总算是消散了些。
田城看了眼她的背影，随后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手再次不自觉地揣进兜里。
那一年的地震，成了无数人的梦魇。
下一秒便是这样，哭声、求救声、哀嚎声、惨叫声，充斥着这样一副被看不见的力量所撕裂的，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田城眼疾手快地在摇晃中稳住重心，然后迅速扑到距离身旁最近的一根电线杆处，死死地用双手扣住。
『只是为了特意说这些才跑回来的？』
没有回顾人生，也没有难忘遗憾，更没有电影里演绎的那些所谓看透世俗的悲欢。
田城眨了眨眼，微微地将目光悄悄倾向林凛。
只有不断疼痛的耳膜还在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不是在做梦。
他想问她是不是忘了什么折回来拿，又想问她怎么出声叫住了自己，还想问她是从多远的地方跑来的。
他手扶着电线杆，确认自己可以站起来之后，开始拖着沉重的身躯，蹒跚着往大路的方向走去。
路边一户建残破的瓦砾、交叉路口破碎的红绿灯、碎的斑驳不堪的斑马线、裂成好几瓣的宽敞停车场、半个车身陷入地面的时尚跑车。
这一天，迷茫的人虽然依旧不知道这之后该何去何从。
田城死死地贴紧电线杆，强烈的无力感吞噬了他发白的指尖，双臂也在逐渐麻木直至脱力边缘。
田城刚打算抬手再啜一口烟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田城想站起来。
『还有一些时间，再来一根吧……』
当田城的自我意识逐渐清醒，心跳渐渐平缓时，剧烈的晃动已经停止了，如雷贯耳的声响也凭空消失了。
——月光确实很暗，她的表情实在看不大清楚。只能看到她把平常缚得紧紧的丸子解开了，留下一个长长的马尾。
“啊，没什么……”
『……笑了。』
正当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正准备捏起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带着微弱的喘气声传来。
那副光景他至今都还记得——
闻声望去，悦动的马尾在微弱的月光下印入眼帘。
“是的。”
他只是懵在了原地，仅剩的唯一感情只有害怕、惊恐。
林凛也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啊，不是满月啊？怪不得那么暗。”
她可真是比夏天的晚风来得还要突然。
“今天真是非常感谢您。多亏您，今天一天我的心情都特～别的好！”
但双腿却背离了他迫切的愿望，只能瘫软在地上，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一分气力灌入腿上。
私服也是普通的休闲装，碎花边领口的浅色短袖，裤子应该是深色系，被同样深的夜色所隐藏。
明明当初加入ld的时候，好像前路的雾有些散开了似的清晰了许多。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更迷茫了呢。
但至少，他已经可以开始期待「明天」。
地震当时，田城正走在一个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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