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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印的眉头微弱的跳了一下,哑声道:“阿招,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剑匣。”

    他倏地一怔,回忆如烟火般在脑海中短暂的点亮。

    宣星冶:“?”

    卫兰歇受宠若惊。

    不过有人替自己一掷千金,这感觉极好,无论出发点为何,卫兰歇还是很开心。

    “那我就不客气啦!”石宝田夺过她面前那碗茶一饮而尽。

    他细声细气如同撒娇,足尖在茶桌下轻轻勾过常印的小腿。

    猝不及防听闻要走,文招有些着急。

    “是                                                啊常师兄,我们也歇了有一会儿了。”石宝田咂嘴道:“是不是可以重新启程啦?”

    “就照你这个不管闲事不罢休的性子,不鸡飞蛋打引狼入室就不错了。”宣星冶道。

    “嗯啊。”提起这个,卫兰歇还怪自豪的,“守雁荡山的老须弥就是我阿爹。”

    宣星冶眯了眯眸子。

    “因为我不认同你的看法。”卫兰歇正色道:“我阿爹跟我说做人要顶天立地,你帮人,人才会帮你,若人人都只扫门前雪,这世道迟早会脏透的。”

    “怎么说呢,纯属运气不好。”卫兰歇耸肩说:“不义之财我不取,意外来我也挡不住,曾经有几个发财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无一例外纷纷避过,可能我天生就没有发财命吧!”

    “还,意为倦鸟还巢,日暮还乡。”

    “我既为你的师兄,自然当以你的愿景为先,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常印深情的望了一眼文招,大步流星的往街对面去了。

    卫兰歇正兀自摆弄剑匣。

    卫兰歇:“......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的??一天不咒我会死??”

    文招心虚不已,咬紧了粉白的下唇,他自是不敢说自己在看那高大俊美如神祇般的玄衫男人,搪塞道:“我,我只是在看霜色衣袍的小哥,他身上背,背的剑匣......”

    “你还真给我买?”他如获至宝道。

    “不错的期许。”宣星冶点头,“可怎么看你也是做不到的。”

    “这有什么可瞧的。”石宝田不以为意道:“常师兄能做什么呀?定是替你四处相看剑匣去了,毕竟他那么疼你。”

    “还,意为倦鸟还巢,日暮还乡。”卫兰歇喃喃自语道。

    “哎呀呀,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他十分做作的嚷嚷起来:“一路拎过来,我手好酸哪!少爷,帮我买个剑匣吧。”

    文招见说不动石宝田,又可怜巴巴的望向张有仪,“小仪师姐.....”

    ......

    宣星冶敛了眸子,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

    “那是为何?”

    宣星冶侧身示意卫兰歇去接。

    常印:“......”

    “就事论事怎么还急了呢?”宣星冶扬眉。

    少年自觉自己藏的十分好,动作幅度也不大,殊不知偏斜的面向早已暴露了一切,悉数落在对面的一个高个子修士眼中。

    那俊美的玄衫男人依旧站在路边,长身玉立,如诗如画,文招的眼睛恨不能长到他身上,依依不舍道:“也不,不着急吧......”他小声恳求,“常师兄,我还想在这里坐,坐会儿,我的腿脚都好酸......”

    看他这爱不释手的陶醉模样,宣星冶“啧”了一声,道:“都说剑之于剑修就像肉骨头之于犬类,此话不假。”

    玄金券,卫兰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今日属实是开了眼了。

    常印被他吼的一个机灵,竟活生生后退了半步,颤声道:“你......你怎的骂人!”

    “你怎么做到的?”宣星冶笑了一声,俨然是冷嘲热讽。

    “从现在开始,我睡觉要抱着它,吃饭也要抱着它,从此与它不分离!”他将脸贴着剑匣,沉浸的摸来摸去。

    “是啊。”文招嗫嚅说:“你不觉得那剑匣一看就十分华贵,是顶好的货。”

    卫兰歇:“?”

    “剑匣?”常印道。

    ——也十分配得上那登天的价位。

    文招眼见着常印直奔向那俊美的玄衫男人,心里不知常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惴惴不安却又不乏好奇,遂转头道:“小仪师姐,宝田师兄,我,我放心不下常师兄,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瞧瞧......”

    玄金票在修真界便如同民间的银票,唯有上等灵石才可兑换,起低价以千块为单位,掌柜的原本在打瞌睡,这会儿生生被票子抽醒了,被宣星冶这等简单粗暴的大手笔惊的差点儿面瘫。

    天琅白瓷的分量并不轻松,他心里清楚。

    “老须弥......”宣星冶重复了一遍,沉吟道:“阿还这名字,也是他给你取的?”

    这位金主全程板着一张棺材脸,让掌柜的心惊肉跳,只能连声询问卫兰歇的意见,并旁敲侧击的暗示这已经是自家乃至整条市集街面上品质最好的货了。

    “要个剑匣,还有芥子囊。”宣星冶说。

    “这就来!”掌柜疾呼。

    “吵死了。”宣星冶拧着眉头道,随手点了点,往装备铺掌柜的脸上抛出一张玄金票。

    街对面有一处茶棚,棚子下面坐着三男一女四个修士,皆穿着瑶执校服,其中有一个少年格外瘦弱,他侧着面孔,正持续窥视着他们。

    “是啊。”卫兰歇说。

    “割你个头!”他扭头龇牙道:“不割!不割!”

    文招一个机灵,瑟瑟然坐直了,抠着衣角道:“常师兄,我,我没......”

    卫兰歇脸上的笑容几乎是一秒消失。

    “我只关心我们还要在这里坐多久?”张有仪道:“今日事今日毕,你们应该不会拖到明天才能回门派吧?”

    身后忽有一人傲慢道:“阁下的剑匣品质上佳,在下也颇为心仪,不知阁下可愿割爱?”

    他动作突然,文招有些不解其意,慌张道:“常师兄你做什么去?”

    “哎......少爷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卫兰歇愣了愣,只当他恼了自己的调侃,追上去哄道:“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没所谓的啦,我拎着剑也无妨,不会真的给你磕坏的,你放心。”

    “没办法。”宣星冶斜眼瞅着他说:“谁让我喜欢你呢。”

    “莫说你没有,我都看见了。”常印阴沉着脸色道:“那边有两个男人,你在看哪一个?”

    他原本语调轻松的调侃着自己的经历,却忽的叹惋了一声道:“只可惜了我阿爹,一大把岁数,也不能跟着我享福。”

    坐他左侧的一个胖修士不以为意道:“嗐,一个剑匣而已,也值得你这样眼红,文招师弟你未免太没见过世面了吧!”他“咕咚咕咚”饮完跟前的凉茶,又指了指身边一个少女面前的茶碗道:“小仪师妹,你喝不喝?不喝我就喝了。”

    宣星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讨喜?”

    文招没吭声,常印闷闷的哼笑,倏地撑案而起。

    张有仪秀眉微蹙,她凝睇着常印的背影,五指在剑鞘上轮流轻轻敲打,末了起身道:“跟去瞧瞧。”

    “乱讲,哪就到那种地步了。”卫兰歇头也不抬道。

    《仙门第一话事人》

    卫兰歇低头,觑着掌中那洁白无暇的长刃。

    他没有答话,略略别过脸去,余光瞥见卫兰歇悄然将剑自右手换到左手,剑梢指地,虚悬着,少年人右手腕上的青色脉络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凸,暗中甩了两下,掩到背后。

    “绝非我游手好闲。”卫兰歇立刻说。

    石宝田和张有仪也纷纷抬头。

    宣星冶在旁老神在在,下批语道:“这叫护食。”

    那男子眉压眼,沉沉然喝道:“文招,你在看什么?”

    “想喝就喝,没人跟你抢。”少女正襟危坐,神色清冷道。

    宣星冶:“......”

    “......虽然离谱,但确实如此。”卫兰歇被戳中痛处,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宣星冶是真的偏爱木制品,这多宝剑匣是以绿檀镶嵌糯种飘花玉,触手温凉,不凝水珠,真真是涵养宝剑的良器。

    “你阿爹?”宣星冶目光流转。

    ......

    卫兰歇:“......”

    “说起来,你在外混迹至今,竟连半块灵石也没攒下?”宣星冶疑声道。

    “我不讨喜么?”卫兰歇扑闪着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天真道:“我这副皮囊,难道不是少爷最喜欢的?”

    没一会儿,他就手脚麻利的取来一副剑匣和一枚芥子囊。

    “还有芥子囊,我芥子囊也没了。”卫兰歇说。

    “说话就说话,别把我的剑磕坏了,它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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