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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愿意吗?”他微俯下身,吻在她微颤的肩膀。

    “苏苏……”他的嗓音像混着沙粒,沉沉磨着她的耳朵,“不要离开我。”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皱眉观察了片刻,才愤愤地拿起手机给芮原补发了几条信息。

    她回复完后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猜想这个点芮原应该还在飞机上,一时半会看不见她的消息,干脆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

    及苏将帆布背包随手放到一边的板凳上,蹲下来和她一起装易拉宝,伸手将宣传牌摆在横幅下面。

    “真的。”及苏喉头干涩,这声极轻的回应淹没在浓重的喘息中。

    【生气.gif】

    这个晚上,她像被无数次抛到了半空,在很多个失重感袭来的时刻,又被他稳稳接住。

    她上高中之后,苏佳佳再婚,和高中同学陈叔叔组成新的家庭,对她的关注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只是在一些关键的时刻还是会事无巨细地询问。

    她到的时候,义诊的横幅刚刚拉起来,广场上的人不多,她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的班长丁烨。

    —

    “……”及苏心虚地闭上眼睛,牙齿一点点磨着下唇。

    唯有你触碰我那被包围的心,持续与它产生纠葛。【谦让】*

    及苏抬手盖住自己半张脸,避开听筒清了清嗓子,笑着回:“我没事,陈叔叔,等我下午回来陪你们。”

    她想了想,不放心地补充一句,“我结束就回来,随时给你发消息。”

    “妈,我下午去飞扬广场义诊,结束就回来……昨天飞机落地太晚,就跟同学住酒店了。”

    “你怎么困成这样?”丁烨奇怪道,“不会昨晚一个人没睡好吧?你是害怕还是孤独啊……早知道我真摇个人去陪你了……”

    “好!粉蒸排骨吃不吃?”

    及苏疲惫地睁开眼,被他眼底张扬的光烫了一下,很快又陷入昏沉。

    “学姐,我有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秦老师拍了拍手提醒大家振奋一点,分组安排任务后各自散开。及苏蹲在易拉宝旁边休息,拿出手机看到芮原给她回了个无辜的小猫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

    “苏!还是你好,这么早来帮我!”丁烨抬头看到及苏,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

    “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跟谁在一起呢……啊?你现在怎么回事,回来也不说一声是吧,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及苏抬手打断丁烨不间断的絮叨,“别,我就是睡得有点晚……”

    那端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小声交谈,她刚想挂断电话,陈叔叔压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童琳

    “吃!”

    及苏困惑地眨了眨眼,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下次我要咬回来。】

    她母亲不信水到渠成的缘分,只相信自己凭经验看中的人。

    她崩溃过,也试图反抗过,但每当母亲抱着她哭诉时,她都没有办法狠下心推开,只是慢慢的,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在和母亲的相处中找到了一种平衡。

    苏佳佳当时并不同意她参加恋综,更别提她可能真的会和节目嘉宾谈恋爱,哪怕那个人是芮原。

    “学姐。”边上有人轻拍一下她的肩。

    ——出自及苏的歌单【听完100首就拉黑】

    及苏想到这又抬头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芮原的对话框。

    “你表姐叫……什么?”

    【芮原:离开前我去你房间跟你道别了,我猜你没听到我说了什么,我想再重复一次。】

    “你回陵城了,为什么不回家?”

    “你……你明天不用早起吧?”她含糊不清地询问。

    及苏其实已经习惯了苏佳佳对她生活的过分关注。

    陈叔叔也低低地笑了声,“好,晚上想吃什么,叔下午好好准备。”

    芮原帮她清理结束已过凌晨三点,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他又吻了吻她的眼角。一觉睡醒,及苏只觉得浑身酸痛,一点都不想动,索性在床上躺着呆呆地望向卧室的顶灯。

    童瑶语气诚恳,眼里溢出莫名的激动。

    肌肤相贴的湿热触感不停地刺激她的神经,他绷紧的肌肉压在她腰侧,在一团柔弱中陷落又浮起。

    及苏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温声回应,她转头才看清是童瑶。

    听筒里一阵明显的推搡声过后,对面传过来熟悉的女声。沉稳的音色也遮掩不住迎面扑来的怒气,一字一句都充满压迫感。

    【芮原:论坛提前了,今天就要到小镇的研究所。马上飞机起飞,落地我再给你发消息。】

    对面沉寂一秒,她母亲苏佳佳似乎叹了口气,“几点结束?你陈叔叔去接你。”

    “你是不是认识我表姐啊?”

    两分钟后清醒一些,她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她一眼看到了芮原早上八点发送的信息。

    及苏一心虚,赶紧抓着扣子转身,大声催促,“你快拉着这个角,别一会义诊开始了,秦老师发现这里牌子还没摆好,桌椅还没摆上……”

    “好,发定位。”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有点晚哦。”丁烨打趣道,视线从她的眉眼一点点滑向衣领。

    及苏想到被遗落的蓝色盒子,不太自然地轻声回,“什么?”

    “不用了,来回要一个多小时,别麻烦陈叔叔跑了,我用手机查过,地铁二号线直达,我自己回来。”

    挂断电话后,及苏捧着手机缓了片刻。原地站了半分钟,面对苏佳佳时不自觉流露的顺从和迁就散去一些,她才弯下腰开始翻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一件短袖衬衫,将身上的低领T恤换掉。

    及苏撑起上半身,毫不犹豫地从柜子上捞过那盒套,放在芮原手心。

    【芮原:及苏,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会回来。告白夜给我一个机会吧,抹去前男友的身份,让我站在你身边。】

    她感觉腰侧的手滑到了后背,心再次揪紧。她的脑子有些混乱,渐渐开始放飞思绪。

    及苏恍惚地眨眨眼,记忆里似乎确实有一段关于芮原跟她告别的记忆,也确实不太清晰,她思索两秒,弯弯唇角,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

    【告白夜见。】

    及苏没思考这件事太久,很快班长就在社团群里疯狂发消息,催促大家早点到现场提前准备,她吃过午饭后就直接往飞扬广场走。飞扬广场就在陵城大学的后面,距离酒店也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将近中午,及苏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抱着脑袋缓神。夜晚的记忆被热气和潮湿切割成漂浮的细小碎片,半梦半醒中,似乎依旧缠绕在她身上。

    下午阳光正盛,丁烨注意到她今天却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显得过于正式规整。

    及苏在听到第一个字的瞬间,习惯性的将手机拿远一些。安静听完对面一顿输出后,她才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挤出笑意,温声回应。

    芮原低头愣了片刻,轻轻握了下盒子,塑料膜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就是从那天开始,苏佳佳开始无时无刻监视她的生活,插手她的选择,甚至掌控她的情绪。房间里的监控,携带的定位器,被偷偷翻开涂抹的日记……她的学习、交友、爱好、未来的每一个计划都已经被苏佳佳安排好了。

    尤其是大学毕业后,开始格外关注她的感情生活。及苏大概能明白,是因为苏佳佳自己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曾经信错了人,不希望她再错付。

    听到秦老师的名字,丁烨的情绪肉眼可见降了温,老老实实走到旁边搬箱子。

    她停顿一下,还是乖乖划开按键接通电话。

    她皱皱眉刚想开口问,却见及苏连打两个哈欠,细细观察,眼尾是连粉底都挡不住的疲惫。

    活动开始前半小时,同学陆陆续续到齐,及苏抬头扫一眼,发现大多数都是昨天在包间见过的熟脸,有几个明显宿醉,睡眼惺忪地歪倒在旁边人肩上。

    “小苏,你妈妈刚刚就是太急了,你别难受。”

    “想吃红烧肉!”及苏不想扫兴,认真思考,“还有炒年糕!”

    他捧起她的脸,微微挑眉,“你是担心……我明天起不来?”

    【今天这么热的天,我却不能穿低领上衣!】

    简单洗漱后,她回到卧室换衣服。整理衣领时突然瞥见脖子周围青色的痕迹,浅浅一圈,但印在颈侧还是有些显眼。

    芮原抬眼看她,精致的眉眼被笼在昏暗的光中,带着悠然的笑意。

    及苏妥协,“可以。”

    ——

    她五岁时,苏佳佳因为受不了她亲生父亲的冷暴力提出离婚,父亲不同意,两个人吵到她八岁时才成功离婚,后来她跟着母亲生活。半个月后有一天放学,她父亲却背着母亲把她带离了陵城,那天半夜她才回到熟悉的家,一整晚苏佳佳都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床头的壁灯安静地挂在斜上方,柠檬黄的光闪了一下。

    “童琳。”

    及苏还在挑选新的表情包,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方显示一条来电,备注是陈叔叔。

    那端的语速不断加快,话里满满都是质问。

    “嗯,怎么了?”

    下一秒,她感受到芮原托着她的下巴揉过她的唇。塑料盒被拆开的声音转瞬即逝,数不清的吻轻柔地点在她脸侧,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金属砸地的轻响后,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划过她耳垂。

    “你说话啊!”

    及苏单手扶住泡沫板,愉快地晃晃头,“那是!”

    “陈叔叔,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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