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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当真有一个人会出事,也合该是他才对。

    从师从烨走得那日开始,整个扶京就一直在落雨。雨丝轻微如同纱线,被风一吹,就能飘很远。

    师从烨不在京中,朝政还是要照常处理的。

    他毕业时便给自己定下的课题,论文没有生出

    他是喜欢师从烨的,只是他与师从烨毕竟相隔着数百年光阴。

需要我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可以答应。”

    实在是……

    目光越过宫墙,似乎落到椒房殿中:“告诉他,等等朕,朕一定会早日回京的。”

    师从烨临走前,甚至来不及同他说一声,足以说明战况如何紧急。

    “拿了拿了。”鸣蝉说那是可以缓解师从烨旧病复发时的良药,李公公怎么可能不叫师从烨带着?

    昨日他伺候师从烨穿盔甲时,还特地让师从烨贴身带着,生怕遗漏。

    “今日早朝,由我主持,有是上奏,无事退朝。”

    不过,想到他已经计划好早朝后去找师从烨剖白,季冠灼嘴角又抿起一点甜意。

    一旁的桑焕不好意思说话,但唇角是抿着笑的。

    拜过佛像之后,季冠灼自大殿中走出,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季冠灼和魏喑他们去茶馆闲坐时,还能听到楼下茶客交口称赞师从烨的声音。

    “我先前让鸣蝉送来的东西,你拿给皇上了吗?”季冠灼抬头,看向李公公。

    宋海成瞧着季冠灼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原本沉重压在季冠灼心头的阴云也逐渐消散。

    “北狄怎会在此时入侵?”

    他恍惚地挨过早朝,便立刻去找李公公问情况。

    半晌,他说道:“若是实在安不下心,便去承天寺拜一拜吧。”

    他还记得,师从烨提及季冠灼时,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他还没来得及告知师从烨,他也心悦他。

    消息一至扶京,朝堂上下都为之一振,百姓更是欢呼雀跃。

    鸣蝉候在殿外, 瞧见季冠灼出来, 急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蓑衣和斗笠给季冠灼戴好。

    “先前皇上得知北狄去找乌鲁图以求联合之时,便开始着手准备。”李公公叹一口气,“他早已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昨夜急报传入宫中后,皇上便立刻冒雨点兵,离宫去往边关了。”

    他这几年身子的确越来越不好,上次的大病也消耗他不少精气。

    季冠灼抿唇一笑。

    他没告诉鸣蝉,AO结合后,Oga天生的体弱就会有相对程度的改善。

    他打开椒房殿的大门, 雨还在下着。

    他话音落下,扶京中下了几日的雨,忽然停了。

    他如今虽然已不是丞相,但他毕竟入朝为官那么多年,威严仍在。

    这会儿,宋海成和李公公都在御书房中,商量着昨晚发生之事。

    季冠灼没有说话。

    他还可以教师从烨怎么永久标记他,他们没办法拥有孩子,但可以像历史上的师从烨一样,从育婴院抱养。

    李公公跟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伞,忍不住道:“昨夜其实老奴想叫季大人的。”

    大殿中一时间冒出不少窃窃私语之声,都不明白发生什么。

    承天寺近日本也闭门不见客,但宫中来的马车,自是不一样的。

    季冠灼反倒是笑眯眯地调侃道:“这是老天觉得宋老您老当益壮,得多干些时日,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减减压力。”

    如今师从烨的声名已然扭转,无需他再做什么。

    瞧见季冠灼进来,李公公赶忙给季冠灼倒了一杯茶水。

    但谁也拗不过季冠灼,只能备好马车,随他一起上山。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是很安稳,醒过来时,脑子还有些混沌。

    季冠灼用力地握紧了杯盏。

    或许是他心生妄念,这一切来得才会如此之快。

    强烈的不安陡然攥紧季冠灼的心脏, 摇曳的灯火像是重重鬼影,撕扯着他的理智。

    “听说那里香火很是灵验,说不定可以心有所成。”

    太快了,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

    只是李公公恍惚觉得,他好像一瞬间瘦了许多,瘦得好似一阵微风,就能把季冠灼吹走似得。

    威严的佛像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只是偶尔,宋海成会撑着他的腰,苦笑着说道:“本想着这几日便向皇上提辞呈,回乡好好休养一番的。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还需要我出马。”

    师从烨教孩子骑射六艺,他可以教他未来的技术,教他把沧月变得更好。

    湿润的水汽让他的睫毛都变得沉重,几乎有些睁不开眼。

    季冠灼有些不安地往被褥中埋了埋。

    原本这种日子,山路泥泞难走,是不该上山的。

    一句话落下,太和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明天吧,明天早朝后,他就告诉师从烨,他喜欢他。

    他抬起头往主位上看去,却没瞧见惯常见到的, 师从烨的身影。

    第84章 捷报

    翌日,处理完政事之后,季冠灼带着李公公和鸣蝉去了承天寺。

    这么想着,季冠灼有些轻快地踏入雨幕之中。

    半晌,有朝臣上奏,早朝如同往日一般进行。

    师从烨果然不堕往日荣光,一路所向披靡。

    他愿意为了他留下来。

    因为起得过早而有些昏聩的朝臣也逐渐恢复理智, 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宋海成主持早朝。

    李公公的话却是让季冠灼又有一瞬间的恍然。

    他对着方丈微微颔首,哑声道:“多谢。”

    师从烨点点头,起身离开御书房。

    等在外的方丈瞧了一眼佛像,唇角却陡然浮起一抹慈悲的笑。

    太和殿里,燃着明亮的灯火。

    他嘴角在睡梦中不由得微微勾起。

    有宋海成相帮,倒是没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让整个扶京都压上一层沉沉的雾色。

    季冠灼的心思早已不在早朝上了。

    睡梦中,季冠灼忽然彻底平静下来。

    “皇上可是十三岁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如今定然也能将北狄人杀得有来无回。”

    孙国辅隔几日便到宋府替他诊脉调整医方,小心替他调理身子,如此精力才好上一些。

    非但将北狄自及安赶出去不说,甚至还护着已经赶到边境的乌鲁图使臣回到乌鲁图中。

    滚烫的茶水隔着薄薄的杯壁熨烫着他的掌心,疼痛似乎还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朝臣亦是议论纷纷。

    夜半, 空气中陡然“噼啪”闪过一阵电光。

    “如今乌鲁图的使臣还未归国,倘若北狄对他们下手。乌鲁图使臣但凡受伤,都要记在沧月头上。他们这是想挑起沧月和乌鲁图的争端!”

    一封封捷报自边境传入扶京,让人不由得精神大震。

    如此凶猛的战势之下,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北狄便被沧月大军一路驱逐到淄河以北,往后数十年,都不敢再进犯沧月。

    “天哪,及安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

    季冠灼比谁都高兴,趴在窗口听着那些人夸师从烨,一双眸子满是笑意。

    季冠灼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他们说说笑笑,倒是减去季冠灼些许担忧。

    雨水迅速在地面积蓄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洼。

    “肃静!”宋海成又重重一声,眸光格外威严地从朝臣身上扫过。

    季冠灼虔诚地俯身,跪倒在蒲团之上。

    季冠灼却没心思喝,只是道:“到底怎么回事?”

    沉闷的雷声后,豆大的雨滴陡然砸在砖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宋海成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说,小老儿身子骨可是承担不住。等到皇上一回来,我就提辞呈。”

    “你既已在此,又如何会觉得,自己不该是本地人士呢?菩提生于乌坨,长于扶京。亭亭冠盖亦于扶京,难道便算不得扶京的菩提了吗?”方丈微微笑着,一双眼睛格外澄澈,好似能看到季冠灼心底,“万事万物,只需随心便可。世间万物,自有其法。人渺若尘埃,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就该早早地离开。

    站在台阶上的是宋海成,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冷肃。

    季冠灼身形克制不住地晃了晃。

    李公公看着季冠灼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道:“季大人,皇上临走前吩咐老奴,这几日就在您跟前伺候着。他忧心着您的身子,您也别太过担忧了。”

    “只是皇上忧心夜间暴雨,水汽太重。您身子骨不是很好,万一受了风寒,那便糟了。”

    如今却是又要在朝堂中出力。

    “今日这雨实在太大, 您身子骨不好,可得小心着点。”

    这件事, 等他和师从烨在一起后,鸣蝉他们会慢慢发现的。

    “肃静!”宋海成的目光扫过朝臣们, 道,“昨夜北狄进犯边城,及安已被攻陷。皇上已连夜冒雨带兵赶往及安。”

    雨滴飞溅四散成细小的水珠, 将空气都染得沉闷厚重。

    边境传来的,也几乎都是些好消息。

    “这位施主,老衲看你着有善缘,不知可否听老衲一句话?”

    季冠灼转头,看向方丈。

    所以他不相信师从烨会喜欢上他,以“老祖宗”为掩饰,遮盖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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