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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什么意思?”

    窗外忽然起风。

    在一起需要两个人都同意,但分手,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另一个人能做的,只有被动接受。

    最后的七天过得很快。

    回到家,如他所想,简月不在。

    应该是吧。

    后来江颖说了什么她已经忘了。

    温水煮青蛙,大抵就是如此。

    “不是,你对我挺好,你也没有不如司衡。是我……”她顿了顿,“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好而喜欢他。裴言,我是认真的,我没那么喜欢你,我们不应该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早点分手,对谁都好。”

    十二月的江市真冷啊。

    晚上十点,简月回了家。

    她也想过等裴言找到她时,她该怎么应对,才能显得不那么手足无措。

    不敢相信的事实终于在种种细节中被印证,被锤死。

    冷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一样,割得人生疼。

    此时此刻,简月都要佩服自己的理智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在江边坐了坐,又在外面游荡了很久才回来。

    一周。

    是裴言。

    男人没给她反应时间,上前拉起她手腕,将她带到僻静的楼梯间,堵在一个墙角,咬牙道:“说清楚,简月。”

    还是简月先忍不住,说道:“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他的语气悲凉又绝望,好像最后一搏,执着地想要一个说法。

    可满腔的希望和挣扎还是在冰冷的提示音下,一点点破灭。

    简月醒来时,裴言已经走了。

    简月顿时僵在原地。

    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哪里让她不开心了?

    只记得是类似于惊讶惋惜的话。

    有一瞬间,裴言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无论看多少遍,发消息的人都是简月,发来的消息都是分手几个字。

    他在家里留了纸条和早饭,她走过去看到,心上顿时被狠狠一撞,疼得厉害。

    “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什么?”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放任自己沉溺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变得离不开裴言。

    *

    一向温柔耐心的裴言,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么强烈明显的情绪。

    刚和他做完那样的事就提分手,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锁屏上弹出新的消息提示,他顺手点开看,看清楚内容后,男人脸上的表情滞住。

    裴言不放。

    干脆利落的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原因,她说:我们分手吧。

    她必须早做决断。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

    “那你没那么喜欢司衡的时候,怎么不和他分手?”

    他连续打了五六个她都不接,最后他又发消息问她:[分手,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的胃都要被裴言养刁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等了你十二个小时你才回来,你去哪儿了?”

    ——竟然是简月发来的分手短信。

    “浪费时间?”他声音低哑地反问,“那你说喜欢我,算什么?”

    裴言想到什么,又折回到门口,查看指纹记录,发现她连自己的指纹都删了。

    江颖说:“月月,最近怎么样,还和裴言在一起吗?要不要带他来给我们看看?”

    他换鞋向里走去,发现前几天简月留下的东西都不见了。

    漫长的沉默。

    她向上扯了扯围巾,盖住脸,还是觉得冷。

    他站在她家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等了多久。

    他抱着希望想问简月,是不是在恶作剧,是不是在玩游戏?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一周后,无论舍不舍得,她都要提分手。

    “我们的第一次,算什么?”

    连裴言给她织的围巾也不能让她感到暖和了。

    平稳的心跳渐渐失控,变得急促,她捂了捂心脏,轻声说道:“妈妈,我们分手了,我和他……分手了。”

    七天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不同意也没用,只要我不承认,没人会觉得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沉默,裴言却不罢休,固执道:“我不同意。”

    裴言没有多想,拿上车钥匙关好门,又开车去了简月家。

    狠不下心当面说,只敢隔着屏幕说。

    她说过的,她会对他好,她没那么容易和他分手。

    她说分手是骗他的,逗他的,对不对?

    裴言拿起车钥匙,对着助理交代完公司的事,立刻开车回了家。

    借着月光,简月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凄清孤冷,在她说出那句话后,裴言又沉默了。

    简月是真的要跟他分手。

    他们刚回江市,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来问她的近况。

    说到最后,男人的语速越来越慢,眼里的情绪浓烈又深刻,好像是爱,又好像是恨:“睡完就跑,你把我当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为裴言放弃自己的原则,所以说她没那么喜欢他,也没问题。

    她几乎每晚都要去裴言家里。

    同样的,简月也没有回消息。

    裴言。简月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名字。

    “分手,我不同意。”

    良久,他说:“没那么喜欢我?简月,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

    她的护肤品,她的几件换洗衣服,她用过的东西,都不见了。

    跨出电梯的一刻,一道冷冷的、带着压迫感的视线撞上了她的目光。

    简月浑浑噩噩地挂断电话,打开车窗吹了会儿风。

    她本该在今天提分手的,可想到昨晚男人动情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简月的心终于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裴言:“……”

    最后七天,早说晚说,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还是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简月没有挣扎,仰头静静看他,说:“出去转了会儿。”说完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继续道,“分手,就是字面意思。”

    最后一周。

    他的心沉了沉,立刻拨了电话过去,想问简月是什么意思。

    简月不接电话。

    楼梯间没有开灯,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束月光从窗外落了进来。

    她会……保护他。

    简月:[我们分手吧。]

    她哽了哽,说不出话                                                。

    简月没有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江颖打来了电话。

    *

    “及时止损?”他低低笑了,笑声悲凉,听得她心里发涩,“我是损?”

    其实在她发出短信后,她就想过裴言可能会来找她。

    她是真的,在跟他一刀两断。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不用了。”

    简月顿了顿,微微垂眼道:“所以,这就是我从上一次恋爱中学到的经验,及时止损。”

    分手这件事注定会有人受伤,她已经伤到了他,再多说也无益。

    她的目的只是分手,而不是一遍遍伤害他。

    “这么坚决?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哪里不如司衡?简月,你说清楚。”

    最后几片摇摇欲坠的叶子被风吹落,萧瑟之意袭来。

    简月焦躁地揉了揉头发,最后做出决定。

    为什么?

    简月没有犹豫,看向他的眼睛,平静又重复一遍:“因为我没那么喜欢你。”

    “裴言,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送成功后,简月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说喜欢他。

    第八天早上,简月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临出门前,删掉了门上的指纹信息,接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裴言的对话框,发了五个字出去。

    原本两人一起在外面吃饭的习惯,也渐渐变成了裴言在家给她做。

    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为什么?”

    “你说以后会对我好,说不会伤害我,算什么?”

    为什么只是睡了一觉,过了一晚,昨天还在说喜欢他的简月,今天就要和他分手,还断得这么彻底?

    他不开口说话,也不放开她。

    “因为我没那么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们在一起前,我说了只是试试。”

    男人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试图找到她说谎的证据。

    连心跳都是,一下一下,没有任何起伏。

    好像放下了尊严与骄傲,抱着最后的希望,来论证她在乎过他,她心里有他。

    裴言是在办公室看到那条短信的。

    真正的喜欢,应该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想到手机里无数个未接来电,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明明之前想起分手还会偶尔不舒服,偶尔心脏刺痛,可真的发生在眼前,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一丝痛感都没有,无论裴言问什么,她都能冷静反驳,从容不迫地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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