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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月腹诽,之前摸摸母亲肚子动作小心,又不代表她喜欢那个家伙。

    永徽五年十二月,武昭仪不足月便生下了李治的六皇子李贤!

    “安定公主

    这个让出来的位置也让他有了操作的余地。

    但想到自己此番入宫是因驸马回京述职,得到陛下的召见,她虽是长公主身份也并无多大权柄在手,还是该当谨小慎微行事,又将神情收敛了回去,只当自己是个合格的话搭子。

    饶是皇宫之中的园景都有专人打理在打眼望去的时候都觉得处处泛着蔫吧萎靡之感。

    

    李治甚至没等到晚膳时间,在收到了那个消息后便匆匆自立政殿赶了过来。

    李治巡幸万年宫,暂时摆脱了长安城中的部分桎梏,于他而言正是事业的起步。武昭仪作为他的同路之人,与他在此地的情绪共鸣要比困居长安时不知强烈多少倍。

    “既有山洪冲击万年宫,我等却没受到伤害在前,其余的有何不可能?李治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搀扶着武媚娘坐下。

    

    这悬念倒也没留多久。

    

    所以母亲此刻怀着的,便是未来的章怀太子李贤!

    没少给母亲惹麻烦。

    等到李治做出决断好了。

    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不知道,难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在方今这个时局中,武昭仪的膝下多一个子嗣,就是在给她多加一个胜利的筹码。

    就算因洪灾的缘故,大多数人的视线还放在前朝博弈之中,也难免受到波及。

    在回返长安的路上武媚娘便已猜到他必定会尽快利用洪灾的余波剔除太尉党羽。将太子李忠以学习庶务的名义留在岐州便是李治为行此事而做出的一项准备。

    就像当年褚遂良因侵占田地一案也要先被贬抑一样那么李治以洪灾为由削官再拿捏住另外的把柄便不是长孙无忌可以凭借着地位和舆论拦得住的!

    或许唯独还剩下的便是渭水开拓出去的河道滩涂尤有残存的痕迹。

    “可惜万年宫已遭了破坏无法去那儿避暑。”武媚娘感慨道“多亏宫中有凌阴储冰备用熬过这两月便是了。”

    恰在她思量之中,对临川公主提出的这个问题,武媚娘并没有直接言明,而是回道:“陛下正是缺人之时呢,周将军英武有才干,总不会蹉跎于峣关的。

    所以……她不用多说了。养好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让弘儿与阿菟安然长大才是她最应当做的事情。

    武媚娘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未有什么反应的肚子,眼中闪过了一缕幽光。

    武媚娘疑惑:“何为双喜?

    还是挺用力的那种。

    然而武媚娘没看到的是,当她转头回去酬谢那位看诊的奉御女官,并让人通禀陛下之时,她那仿佛有通灵本事的小女儿鼓了鼓腮帮子,似乎对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有些不满。

    而雨水这一停蝉鸣便盛起来了。

    所谓有才干就能得到重用这种事情,在并无太多门路的情况下,不过是个笑谈而已。

    “你有孕在身恰好给了其中一人自乱阵脚的机会。你说这是不是另外一喜呢?”

    武媚娘低头,便对上了女儿无辜的眼神,好像完全看不出她之前的那番举动正因此事。

    临川公主讶然,“昭仪何出此言?

    正如临川公主所说,峣关位处秦岭之中,正是关中与南阳的一处要害分界关隘。

出什么来。

    五月的阴雨连绵

    他人还没到呢,给安仁殿中宫人分发奖赏的话便已出了口。

    她本想让宫人将扇风的劲再用大些好将自冰笼中吹来的冷风放过来但刚要转头示意就被趴在一边的女儿拽了拽衣角。

    此物有一年在她生母韦贵妃处见到过,但又与这本有些不同,更像是天子赏赐百官所用的那一份,许是因陛下到访安仁殿次数频频而暂时留在了此地。

    被李治以“要同驸马议事,阿姊自去寻宫中旧识为由打发到了这里来,也不见她有什么不悦的表现。

    有……有孕在身?

    这位正五品下的女官看似面容沉静,却还是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先恭贺武昭仪了。

    比起他的弟弟李显和李旦,他才华虽出众,却

    这位驸马尚在襁褓之中,便以功臣子嗣的身份养在宫中,十四岁出外任职,与临川公主成亲后便以商州刺史的身份坐镇峣关。

    明明阿菟只是张口喊了句“

    她是如此,她那位同样不擅钻营的驸马也是如此。

    “秦岭?武媚娘想了想此番陛下召见周刺史的用意,微微一笑,“我看孟姜不消几日,便不必留在那里了。

    就像她虽有先帝钦定的表字,还额外为她延请了女师教习书法,被封公主号的时候也已是那次出风头后又过了十多年的事了。父皇日理万机,不会将她给挂念在心上,让她只能借着其他姐妹册封的光,才拿到应有的待遇。

    阿娘,她竟觉得自己也能明白女儿话中未尽的意思,让她将刚要出口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六月。——

    但她也很清楚,这个孩子的存在有多大的意义,所以这不是根据“她喜不喜欢可以来任性评判的。

    若非如此他不会说这是一出双喜临门。

    由此观之,这位武昭仪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实非等闲。

    她开口回道:“秦岭之中倒是气候适宜,只是近来往返于南阳与关中的流民甚多,诸事繁杂,不是个清净地。

    到了两日后循例的月中医官问诊,武媚娘便听到了一个令她愕然的消息。

    同在此地的临川公主看着这幅母女和乐的场面,不由露出了几分羡慕的神情。

    尚药局奉御女官一边收起问诊的器具一边关切说道:“昭仪有孕在身,还是多留心身体。前些时日又是暴雨之中居处山中,难免潮气入体,还有连日车马颠簸奔走,得安心休养一段时日了。我等会尽快回禀陛下的。

    他已不是初为人父,可当他迈步入殿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他更上一层的雀跃。

    更何况,武士彟虽然因为追封武德功臣的缘故,多了个死后授予的并州都督,毕竟也已是个死人。

    唯独在她垂眸之时,在目光中闪过的思虑,让人隐约看出,她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木讷,实有腹中乾坤。

    武媚娘没在此事上插话。

    杨夫人在长安城中的拉拢关系也只能是积攒人脉,而不是真在武昭仪的背后树起了一座座靠山!

    武媚娘扶额:“这孩子都还没出生,哪儿懂这些。

    话说得无奈,可事实便是如此!

    这个怀于此时的孩子,承载的是李治致力于亲政的意愿,和对于自由掌权的向往。

    可若是昭仪有孕,起码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了!

    可这种话,说得又有些逾矩。

    所以哪怕清月不喜欢这个弟弟,在此时也应当表现出对他的重视。

    是……这样吗?

    若要她说的话,这个弟弟不要也罢。

    也对,她眼下的状态一点也不适合贪凉。

    “话不是这样说的,李治笑道,“若是媚娘腹中麟儿以为我这个做阿耶的不欢迎他怎么办?

    临川公主乃是唐太宗李世民之女,嫁给了出身范阳周氏的周道务。

    李治的子嗣,比起他的父亲和祖父,都该算是数目堪忧的,她以此等荣宠姿态伴驾万年宫,原本不免遭到一番非议。

    按说临川公主的母亲韦太妃在先帝在世时还是贵妃,她那“孟姜的表字也是先帝嘉奖她的才华而取的,可清月打从她到访开始便端详着她的举止做派,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几分拘谨。

    坊间传闻,婴儿的眼睛能看到许多成人瞧不见的东西。阿菟又是个属实早慧的情况,只怕更是其中翘楚。

    和弘化公主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是!这当然是。

    李治回道:“你有身孕怀有子嗣是一喜,至于另外一喜——
    账还是要算的!”

    

    临川公主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在李治跃跃欲试的语气里她听得明白他的下一刀要指向何人他已经想好了。

    “太尉彼时是与我打了个赌也没真限制我的搬迁移民举动至多就是因此事上的分歧给我留了个问罪的把柄可若真因此事对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悍然开刀反倒是我在舆论上处境不妙了。但从其余官员处着手便无妨了!”

    武媚娘都有点无语了:“后面又没有什么人追着陛下跑,哪至于走得这样快。

    上月的安定公主册封,加上昭仪有孕,让此地多出了不少奇珍摆件,这都还算寻常。

    这个孩子来得当真及时。

    也不知道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画面。

    他定定地望着面前这张姝丽的面容,目光中喜色不减,“媚娘,你可知道,你是送了我一个双喜临门啊。

    武媚娘只能作罢,顺手摸了摸女儿越发毛茸茸的头顶。

    那她所说的话,也应当不是信口胡言的。

    六月的长安暑热更重了几分。

    打从入室开始,临川便以余光留意起殿中之物。

    说是

    最特别的是在桌案上有一叠卷宗,似乎是历年赏赐时服的布料样本册子。

    她当然可以在此时对着诸如来济等人落井下石以报此前杨夫人在长安城中走动时候的无礼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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