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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微漾》

    得了传信的军士们在城门口等着,看到萧然之时,一个二个执枪凿地,还有人击鼓打锣,欢迎架势浩荡得紧。

    “阿然,风采依旧啊。”

    甜钰就跟着萧然一路朝府里的后院走去,他对这里十分熟悉,七拐八绕便到了一处幽闭之境。

    甜钰莫名有些羡慕这样的生命,美得绚烂。

    可很快他声音落寞了下来:“可惜,他们都再看不到了。”

    还有些衣着大胆的少女们,径直朝着萧然扔花束。

    她看着萧然眼下青色,有些嗔怪道:“阿然,连日赶路,养养身子吧。”

    说着又抱起了她,往回走去。

    “咋的,去了一趟京都,回来同我搞些虚七八糟的礼。”他话虽粗糙,但眸子里对萧然的爱护却是实打实的。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投怀送抱的女子,模样好身段好的主动往他身前凑,可他不喜欢,没有任何感觉。

    甜钰勾着他的脖子,深夜中只能借着月色看他的轮廓,硬朗却温柔,她一时耳边响起砰砰声,一时竟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月色之下,她的眸子美得令萧然心醉。

    萧然用指腹轻抚着甜钰柔荑,还不忘回复:“行,都听翁叔的。”

    甜钰从未见过这等盛况,萧然回京时,她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场面,虽是震撼但并未有实感,可今日却不同。

    甜钰一时有些愣神,她没想到翁甸是这般性情,这里的人似乎都是直抒胸臆的,没有什么婉转玲珑一说。

    羞涩归羞涩,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

    “行了,今夜太晚,就不留你们多说话了,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们先去歇着。”

    直到遇见她...

    甜钰心头却是一跳,在她看来,萧然未来自然是子息丰富的,他的妻子自然也是愿意为他孕养后代的,可他却理所应当地觉得那些是他们俩的孩子。

    他难得流露出对于亲人的思念,甜钰几乎感受到了那浓郁的几乎弥漫出来的悲伤。

    “嗯,我小时候第一次见时还以为是什么鬼火,壮着胆子抓了一只,才发现竟是小虫。”

    百姓爆出欢呼雀跃之声,漫天的花瓣洒下,人人都洋溢着喜庆欢乐的笑容。

    甜钰看着他动情的模样,还有此刻整个人都透着欢喜,她一时忍住了话头,未去戳破这般美梦。

    萧然声音带笑,那一段时光很是令他眷恋。

    甜钰坐在车内,神色有些呆愣。

    及至深处,跟着萧然指引,甜钰看向一处。

    她能感受到人群心潮的澎湃,那些百姓对萧然的崇拜,还有他们眼中透出的浓浓信任与喜爱之情。

    萧然看着甜钰介绍道:“我翁叔,翁甸,肃北郡守。”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在什么人面前提起这些话题。

    让她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去感受这些最纯粹,最真挚的情感。

    院里还有一处花园,藤蔓环绕着,里头一片黑。

    第四十九夜

    旧部副将们也一一朝着萧然行礼,两边人马一边做着介绍,一边朝郡守府内而去。

    他几乎着魔地亲吻着她,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虔诚的尤若神明信徒。

    那晚,说什么春酒,不过是他推诿和不愿承认自己对她没有丝毫定力的借口罢了...

    甜钰说的认真,黑夜中一双美眸亮极了。

    一路疾行,好在路上并未再有什么危机。

    他呼吸灼烫,还带着急切,直直往榻上去。

    等下了马车,萧然领着她拜见了翁甸。

    他甚至也一直以为自己对女人没兴趣。

    这般直观地感受着他的光耀,竟让她莫名有些激动。

    翁甸看着甜钰,满意地摸着自己的灰白胡须,对着萧然道:“你小子真可以,怕是京都最美的娘子被你拐到手了。”

    这话一出口,萧然那股子邪火也一下散了,她身上还有伤,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折腾。

    他轻车熟路,看来这院里人也时常打理,才能一直保持着这模样。

    宁静而自由,它们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探索着,生命短暂,但尽情绽放。

    明明已是深夜了,可百姓的热情根本没有消怠分毫。

    甜钰看不见,走得小心翼翼,萧然回首,一把将她抱起。

    萧然本想开口让大家回去,可这声势颇为浩大,军士传他口令让百姓回家,可声音像是水滴落入海洋,没泛起什么水花。

    那种致命的诱惑,勾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翁甸对着还留在城门口不肯散去的百姓道:“回了吧,明日篝火宴,让你们看将军看个够!”

    萧然见她沉默,以为她生了羞涩,嘴角笑意更是止不住:“我怕到时被缠得分身乏术,现在得好生享用二人时光。”

    她兀自有

    她对他的了解,一直来自传闻,来自揣测。

    院子里没几个伺候的仆从,他踏着小径,回了房。

    整个院子都静谧非常,屋内香气幽然。

    他就是被她勾的着迷,被她勾的情不自禁...

    “你们血脉相连,就像你同你的父兄们一般。”

    “阿然,今后你还会有很多家人的。”

    “大家会一起捉照夜清,他们还会缠着你,让你跟他们讲照夜清的故事,让你跟他们讲肃北风貌,你们还会一起游历山川,一起见识更美更壮丽的山河。”

    甜钰被这声音吓得困意都没了,撩开侧帘,见不少百姓都驻足张望着。

    丫丫也感慨道:“将军是这儿的大英雄吧,怎的这么多人来迎,他们都好喜爱将军啊!”

    大家私底下传他不行或者喜欢男人,他有些恼怒,可为了打破这些流言而随便去找个女人,他也做不到。

    萧然只得狠狠亲了她一口,在她耳边道:“也是,身体调理好了才能...多多益善嘛。”

    “带你看个东西。”

    “我女人,甜钰。”

    他将一切痛苦化作动力,杀灭敌寇保卫边疆几乎成了那时他唯一的执念。

    “妾身见过翁叔。”

    “幼时不喜欢人多,便选了一处偏院住着,现在倒是方便了我。”

    甜钰心中莫名一酸,她自是听到过一些传闻,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似乎是因一次奇袭被杀,那时他应该都还未出生,而他父亲也在他十岁那年死在了沙场之上。

    “你小子还真是不害臊。”

    萧然难得像个少年郎一般,他下了马,朝着翁甸标标准准行了一礼。

    甜钰被他轻放在床榻之上,正要解她衣带,却被甜钰柔荑给制止住了。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却如影随形                                                ,不论有多少弟兄在身边,不论他是否已经完成了目标。

    之后还要顶着无数压力站起来,背负着萧家世代的职责,去守卫这一方的疆土。

    甜钰未涂脂粉,一张素颜却愣是吸引着众人目光,有些看呆看愣,还是旁人提醒才堪堪醒转回神。

    可远远看去,城中竟是灯火通明,像是个不夜之城般。

    他声音带着沙哑,还带着无限的憧憬,调笑道:“孩子都缠着我这个父亲,你这母亲当得可真轻松。”

    “现在肃北太平得很,你们便休息两日,之后去忙正事。”

    甜钰不自觉抚上他的面颊,上头还有一些近日赶路没来得及清理的胡茬,有些刺手,但甜钰并不在乎,继续轻轻抚着他的脸。

    翁甸花白头发,留的长须也是灰白,但神采迥然,身体看上去也非常朗健。

    那种寂寞孤独居然消失了。

    其他人都被仆从带着去了后院。

    萧然拉着她的手,跟着翁甸朝里走去。

    及至郡守翁甸出来迎接,人群才终是冷静了一些。

    她从不知道原来欢乐可以这般淳朴直白的表达,而且...而且是为一人...

    像极了毛头小子般,哪里有半分英勇大将军的模样。

    屋子内点了灯、点了香,行李也都收拾妥当,还有打好用来洗手的水,丫丫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他起身,去打了水来,准备伺候甜钰洗漱。

    萤火点点,在花园草林之中漫漫飞舞。

    等进入肃北境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是,照夜清①?”

    “将军回来啦!大家的将军回来啦!”

    甜钰不知怎的,耳尖也泛起了红。

    “翁叔,我回来了。”

    萧然却觉得这是对他体力的不信任,有些急切道:“我能行!”

    也不知怎得,就是想要安慰他。

    萧然虽红了耳尖,但声音却沉稳得很:“当然,本将看中的自然是最好的。”

    而现在,内里似乎被她填满,想到她也喜爱着自己,心口更是溢满的欢愉。

    甜钰躺着,看着榻顶,原本带着笑的嘴角平静了下来。

    直到遇见她,拥有她...

    一个小孩一点点在战场上建立威信、建立功绩,是怎样的心性让他支撑下去的呢?

    甜钰有些无奈地哄道:“将军大人威猛矫健,但妾身真的累了,妾身今夜不太行。”

    萧然招呼着丫丫去放行李,拉着甜钰的手便朝着那花园走去。

    他曾想要同母亲述说委屈痛苦,可母亲自小对他便是冷漠疏远的,他理解,只是有时也会羡慕他哥哥们曾得到过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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