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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我出门了!”

    “梦魇?”

    柯灵松了一口气。

    而丹厌……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丹厌的头发是天生的,不是染的。

    柯灵被人从身后抱住。

    那店员颀长瘦高,眉眼间有些冷淡,长相帅气,最惹眼的还是那一头雪山一般的齐腰白发,根根顺滑,在LED灯下反射出美丽的光泽。

    看完了一篇连载意犹未尽,窗外的阳光混着聒噪的蝉鸣,让柯灵有些昏昏欲睡。

    “你醒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柯灵有些恍惚。

    “在找这个吗?”

    不再是毛茸锋利的爪子,这让她感觉十分陌生。

    “知了——”

    凌晅从门外走了进来。

    柯灵轻手轻脚地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刚买的漫画杂志,藏在书堆小山里,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她现在是人形。

    柯灵叹了口气。

    “小彤!再叫这个外号绝交!”柯灵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此为谎言。

    “对!就是这个!谢谢!”柯灵惊喜地接过,在看到店员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书非常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不好意思问一下,你是coser吗?”

    啊,浪费了,好可惜。

    这时候,一个穿着店员工作服的男人递了一本白色封皮的书给她。

    “反正你总有理由!那上次呢?期中考试前一天还带着女儿出去!”

    睡眠被打扰的柯灵五官痛苦地扭曲起来,手摸索半天,看了一眼放在枕头边充电的手机。

    柯灵低着头,不敢往讲台的方向看。

    一个站不稳,她差点栽倒下去,还好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接住了她。

    脚步声伴随着银铃声渐渐靠近。

    这假毛的质感看起来好棒啊!好想好想要!

    “妈,现在才六点四十五……”

    放学下了公交车,小彤要去上钢琴课,柯灵与她道了别,顺道提醒她别忘了今晚追更的动画八点更新。

    “不是不是,可能是我冒犯了。”柯灵受宠若惊,“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哥哥的假毛是哪里买的。”

    教室里的考试复习书个个儿堆得跟小山似的,戴着有色老式眼镜的化学老师正在讲着上次摸底考试的题目讲解。

    是她睡眠太少了吗?

    早餐桌上,柯灵仍有些晕晕乎乎,剥了个鸡蛋把鸡蛋扔了,蛋壳往嘴里塞。

    10月末的蝉已经开始冬眠,不再会如此吵闹。

    “他这白毛是染的。”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整个掀开。

    真开心!她要在妈妈回家前好好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被发现又要唠叨半天。

    然而找了半天,柯灵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本,有些失望。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干爹去处理了。”凌晅摇头,“听说是梦魇。”

    那清脆的声响如同一盆当头冷水,将柯灵浆糊般的思绪瞬间淋醒。

    “没什么问题,大多跟你一样昏过去了。”凌晅坐在床边,“醒得早的就昏睡了几个时辰,还有大半到现在也没醒。”

    白毛店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兀自走了。

    早餐吃的是面。

    这叫声实在是很催眠。

    “这怎么能是胡闹的,那可是狮子座流星雨,狮子座啊!三十年才高峰这么一回!”

    然而那白毛店员没走两步,就被另一个人强行架了回来。

    “赶紧的起床!七点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其他人怎么样了?”柯灵喝了一口水。

    商场一楼的花店上个月搬走了,现在新开了个书店,装饰简约,冰蓝色的牌子,在晚秋的热意中让人感觉凉丝丝的。

    “反正都是涨知识嘛,没事的,没事的。”

    柯灵眨了眨眼,也笑了笑。

    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

    “我这是……怎么了?”柯灵坐起了身。

    “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不务正业,天天带着女儿胡闹!”

    这本小说是她最近在电脑上一章一章追连载的。

    柯灵双手拽着书包背带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在最新出版的小说书架前停住,津津有味地搜索起来。

    “哎呀,珍稀蝴蝶展巡展到咱们隔壁市,这么近怎么好意思不去嘛,小女孩子家家的不都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我看女儿玩得也挺开心的……”

    “郭飞,你来回答。”

    “从小到大我都叫过多少回了,也没见你恼。”小彤笑嘻嘻地环住柯灵的手臂。

    “你昏迷了两天。”凌晅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岷山的妖怪已经被抓到了,我们便先回来了。”

    “那妖怪到底是什么?”

    然而刚踏出书店门一只脚,柯灵忽然感觉头重脚轻,一阵晕眩。

    “我?我什么问题都没有,还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呢。”凌晅笑了一下,“柯灵,那天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还好当时雾气已经变淡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身后的女孩儿背着半透明的书包,上面零零散散挂了几个最新款的吧唧。

    柯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

    店长了然,搂着白毛店员的肩,笑着拿起了一缕他的头发在手上把玩。

    柯灵直接上手挠她痒痒,小彤被她追得绕着站台直转圈。

    ——此为谎言。

    视线转到手里白色封皮的小说。

    “小妹妹,这小子刚刚是不是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那个男人也穿着店员服,只不过胸前多挂了个冰蓝色的工作牌,笑眯眯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是店长,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知无不答!”

    “嗯?哦。”柯灵低头,看着垃圾桶里光滑Q弹的煮鸡蛋发呆。

    化学老师的声音将柯灵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将摊在课桌上的漫画杂志收起来。

    “他啊……”

    “……”

    柯灵昨晚十二点还在赶作业,本就有些没睡饱,这会儿大中午的听着蝉鸣晒太阳更是上眼皮贴着下眼皮,半个魂儿已经抽离在半空中了。

    ——此为谎言。

    “让你晚上少熬夜,就是不听!作业不做,非要大半夜的跑出去玩。”女人开始唠叨,“跟你爸一个死样子!”

    “我……”

    安全着陆。

    “……”

    别抽到我别抽到我别抽到我……

    女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不厌其烦地喊着。

    周围的空间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般,一片一片开始瓦解脱落。

    柯灵最后看了一眼抱住自己的面目模糊的白毛店员,伸手捻了他一缕长发。

    “今天很早嘛,何炅!”

    “……”

    “小灵我错了,别,别挠我腰,痒死了痒死了!”

    “是的,听说这种梦魇能制造幻境,让人陷在幻境中醒不来。”

    哎?

    这会儿还早,爸妈也都还没下班回家,柯灵便去小区附近的小商场逛了逛。

    柯灵晕晕乎乎地摇了摇脑袋,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连扶住自己的白毛店员的脸都看不清了。

    完了完了,刚刚老师讲到哪儿了完全没注意。

    秋老虎过后的C城早就该穿外套了。

    “哎呀,昨晚难得的狮子座流星雨嘛,带孩子出去长长见识不是挺好的。”埋头吃面的男人辩解了一句。

    10月末的C城依旧炎热。

    接过店长包好的礼品袋,柯灵心满意足地走出书店。

    “还叫吗!叫吗!”

    聒噪的蝉鸣。

    不对劲。

    “凌晅你呢,还好么。”

    ——此为谎言。

    屋外雪风呼啸,茫茫的白雪让天地都混为了一色。

    她的脑子里逐渐回放起今天发生的画面。

    在她高中的时候,这本小说的作者压根就没开始写,更别提出版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女人赶紧将她手里的蛋壳抢过来。

    好高冷的店员。

    10月末的C城依旧没有褪去热意,好在公交站台两旁都种了高大的香樟树,给等车的柯灵遮挡了不少日晒。

    没错,她从凌晅的床上坐起了身子。

    待柯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释然山的小木屋里。

    “七点,七点我一定起……”

    ——此为谎言。

    “知了——”

    而她也早已不再是高中生。

    柯灵双手捧着暖热的杯子,轻轻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她早上起得晚,一向急急忙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在家里吃,都是揣在包里去上学路上解决的。

    “这个题目,哪个同学能回答一下?”

    “小妹妹,你怎么了?”店长关切的声音从书店内响了起来。

    “叮叮——”

    “你想去就你想去,别总拉着女儿跟你一起,女儿跟你一样吗?啊?她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

    “柯灵,柯灵!”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上演,柯灵早就练就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能力,就着女人新剥的鸡蛋,匆匆几口将桌上的面吃完,擦了擦嘴。

    柯灵发了一会儿呆才接过凌晅倒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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