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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上一次见到的模样,此时此刻的萧越多了一份潇洒从容。

    萧越功成名就,不缺金银珠宝,她送什么都显得锦上添花,不足够显示出她的心意。

    杨韶元也不推拒,笑了笑,“多谢王爷抬爱。”

    杨韶元:“……”

    聊到了狮子头,萧越不想再纠结下去,直接岔开话题,“杨六小姐,这段时间你从未少送过一次甜点,这一点,我明白,王府上下也看在眼里。杨六小姐是守信用的人,萧越在此谢过六小姐。”

    浮云与泥土,又如何可以相提并论?

    论品级,萧越是大兴所有王侯将相都必须行礼的最高品级的亲王,而她只是没有爵位的侯府小姐自然要行大礼的。

    反正无论如何,杨韶元终于再次见到了萧越。

    只能说,她和萧越终究不是一路人,毕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杨韶元:“……”

    萧越点点头,书房里放了冰块,还点了熏香,加上书房附近种了竹林,温度较低,他是习惯了,杨韶元身子柔弱的,反而容易着凉。

    杨韶元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额头置手中间,态度虔诚。

    虽然大兴素有规矩,言女子十四议亲,但名门有名门的规矩,杨韶元作为侯府千金,也不愁没有名门贵族求亲,留得晚一些出嫁,不足为怪。

    杨韶元了然,道理确实是这样的,九福斋糕点又不是一日三餐,不能当饭吃,况且,萧越是武将,嗜甜过度反而不利于他的军旅生涯。

    定宣王萧越的人品有目共睹,在王府中的丫鬟侍卫们,又如何不以他为榜样呢?

    这里是定宣王府,不可能会有人真心替封奕的几句玩笑话为她这不相干的外人做主的。

    杨韶元的顾及小丫鬟不知是否有所察觉,只是又说道,“大将军最为刚正,眼里容不得沙子,封副将倘若有地方冒犯了杨六小姐,小姐不必顾虑太多,尽管找大将军去诉说。”

    只见他蓝衣长袍挂身,玉冠束之,醒目的五官因常年经受风吹雨打而显得刚毅有力,杨韶元还发现,他的头发乌黑发亮,要是打散下来,就是一头好头发。

    因不知丫鬟在王府里何等身份,杨韶元只能称呼她为姑娘。

    杨韶元掩下心中情绪,客客气气地对丫鬟道谢,“姑娘的指教,韶元铭记于心。”

    萧越语塞,搞了半天,他差点说漏嘴了,人家一片好心,他咋还拆台了?

    果然是心细如尘的人,杨韶元心里感慨着,目光里隐含感激。

    如果是这样,那她得去找找另外一些糕点铺子了。

    

    “啊?”

    谁能想象堂堂一个大将军,会有洁癖这毛病?

    治府有道,以身作则,像这样的正人君子,应该是比寻常人更值得信任的。

    冷热交替下,打喷嚏是很正常的,不过萧越应该是放在心上了,于是就让杨韶元坐在铺了暖绒毛毯的花梨木椅上,怕她又不舒服着凉了。

    杨韶元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喜欢情绪,有点疑惑,“大将军莫非并不喜欢九福斋做的糕点?要其他店铺做的?”

    不过不管如何,表面上杨韶元是得给萧越台阶下的,谁让对方财大气粗不好惹呢?

    得,再一次道谢,一举把之前纠缠彼此中间的救命之恩也一笔勾销的。

    杨韶元微微一笑,端的是“我懂你心思”的默契感。

    萧越没有拆开食盒,看了一眼包装,挑眉说道,“九福斋的糕点之前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就是太甜了,芸豆糕预估也一样。”

    皇宫的御膳房制作的糕点味道,九福斋的糕点味道混合在一起,萧越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了。

    九福斋的生意能够一直兴隆,靠的自然是硬实力。

    既然如此,杨韶元便想到了另一道传闻中萧越很喜欢都一道菜——红烧狮子头。

    其实他是不喜欢吃甜品的,特别是九福斋的糕点,更甜,吃着牙疼,不过杨韶元有意报恩,他也只能说出这个相对容易找到的谢礼了。

    萧越的脾气她也听说过一二,太过客气拘束了,反而让他尴尬不舒服。

    香儿被杨韶元的反应逗乐了,差点要下意识地摸头,等意识过来这是萧越要见的人后,香儿才正了正脸色,“以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你快进去吧。”

    长得漂亮的姑娘,如若婚姻不顺,岂不是……

    大概是知道自己太不给杨韶元面子了,萧越轻咳一声,缓和气氛,“天一楼的狮子头的确可以,成器就很喜欢,陛下也尝过几次,觉得它妙不可言。我毕竟是武将,粗人一个,吃不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到底觉得火候不足。”

    香儿的来历比较简单,就是萧越有一次路过一个乡镇时救下的失去亲人的小丫头,当时的小丫头不过七岁,年岁虽小,但成熟稳重,也因家庭渊源,颇为懂医。

    说完,迎着杨韶元踏入书房,做出加油鼓劲的手势来,还主动关闭了大门。

    “那么,大将军可是需要天一楼的红烧狮子头?”

    红烧狮子头是天一楼的招牌菜,也是宪宗最爱的一道菜品,如今萧越却如此埋汰天一楼的拿手好菜,不得不说,杨韶元再度感觉自己孤陋寡闻了。

    丫鬟香儿闻言,掩唇一笑,“六小姐客气了,我不过是王府里的洒扫丫鬟,顺便管管厨房,当不得小姐这般客气。”

    萧越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起十万八千里远的事情了,明面上却说,“天一楼的红烧狮子头不错是不错,但差了点味道。”

    柳眉弯弯下的一双大眼睛,近乎明亮清澈,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从未变过。

    杨韶元有些尴尬。

    萧越示意杨韶元坐在离书案前不远的一木椅上,杨韶元会意,便坐了下来。甫一坐下,杨韶元发现,这张木椅铺了今年才有的暖绒毛毯,现在还是春日,天气有点燥热,杨韶元方才踏进书房里,就被书房里的较低气温給冻着了,打了喷嚏。

    咋感觉萧越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萧越含笑,这位杨六小姐心思玲珑剔透,说话幽默风趣,和她交谈一点也不无聊。

    是萧越自己察觉到杨韶元的难为,索性提议送来了九福斋的糕点,一直到今天才正式停止。

    想到这里,杨韶元对着萧越,便是客气疏离的笑容,“大将军救的是我和碧月的命,两条人命,用几盒糕点当谢礼,未免太轻。有劳大将军体谅,此番种种,韶元铭记。”

    是以,萧越收留了她以后,安排她去了一个有名的神医下当学徒,从初步开始学习。

    杨韶元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萧越,“大将军,这是之前你说的九福斋的糕点,今日是芸豆糕,爽滑甜口,大将军可得趁热品尝。”

    香儿留在王府,凭借的自然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让萧越倚重不已。

    “哎,小姐,我不是哦,”香儿俏皮地纠正杨韶元话语里的错误,“大将军只让侍卫小厮那些人跟着,从不让我们这些丫鬟太靠近,大将军是有洁癖的。”

    杨韶元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萧越却从书桌后的高椅上起身,亲自用手扶起她的袖子,温声说道:“六小姐轻起吧,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萌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想法。

    天一楼是先帝宪宗特意为这家酒楼撰写的牌名——天下第一酒楼,此后,大兴人便称呼它为天一楼了。

    杨韶元抿了抿唇,“你是大将军身边的丫鬟……”

    难怪萧越荣宠冠于全朝大臣宗亲之上,却传不出一丝一毫不利于他的消息。

    “寿昌侯府六小姐杨韶元拜见定宣王,王爷千岁。”

    他经常出入皇宫议事,糕点吃了不少,九福斋的糕点在他眼里没有多稀奇。

    杨韶元一愣。

    定宣王府的气氛跟其他王侯府邸截然不同,欣欣向荣就不说了,一团和气,又讲究礼节。

    “大将军所言极是,常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与大将军皆不是这擅长美食品鉴的,自然容易意见向佐。有时候,我说的仅是个人意见。狮子头味道如何,未品尝过,韶元不予置评。”

    封奕是萧越的心腹大将,又是隆泰帝重用的三品骁勇将军,她是犯傻了才跟这种人斤斤计较。

    “啊?是这样吗?”

    香儿还有另外一个本事,就是擅长制毒下毒解毒,不过这项本事知晓的人就不多了,杨韶元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和气的小丫鬟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人情难还,是因为有时候不知如何偿还人情。

    萧越算是发现了,面前的这位寿昌侯府六小姐,长大了必定是美人胚子,说亲的媒人必是纷至沓来。

    定宣王府的人都这么宝气的吗?

    还是萧越这种能征善战的武将身上,这荒谬感就更大了。

    别人对他这样恭敬,萧越尚且要让人起来,何况是杨韶元这种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呢。

    于是打了圆场,“倒也不是,九福斋的糕点很不错,担得起大兴第一点心铺的名号,不过,常吃山珍海味也是会腻味的,我之前虽说不至于天天买九福斋的甜点来食用,但对我来说,九福斋的甜点于皇宫的无二。实在是有点难下口。”

    淮扬菜之一的红烧狮子头,又甜又嫩,当地的名菜。

    杨韶元说话不疾不徐,目光湛亮。

    她只是侯府里不起眼的庶女,萧越拥有着大兴儿女们的爱戴与尊敬。

    九福斋的芸豆糕配料和其他糕点铺的芸豆糕不同,质地更软更脆,而且还有养生功效。

    天一楼的菜肴出了名的精致美味,不然难以获得嘴刁要求高的宪宗的青眼。

    而这一点对杨韶元来说,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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