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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澄抬了下眼,看向对峙的两人,这些天不是没有别人单独来看她,郡主也没说什么,为什么独独阮戢不行。

    “不行,郡主还嘱咐我要看着你把药喝完,”医官把药塞她手里,“好了,这么多天不都喝了,也不差今天了。”

    “你……好!”郡主突然大声,扔下一句后裹着一身火气出去。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辛澄脸上的困惑更深,“所以?”

    当下也懒得说话,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别想了。”余理惯是瞧不起她,“阮戢说他与你在山崖下一整晚,他还受了伤,还遇到狼群,如此天时地利,你竟没能杀了他,女人就是女人,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为大昌生下正统继承人……”

    她微笑:“要喝。”

    “可你还保护他!”

    白军师闲着走过来一看,“嚯”一声, 戏谑地笑道:“将军真对她这么上心了?”

    辛澄最后总结道:“他就是认错了人了。”

    医官在旁边听得额角直跳,她能看出郡主压抑着怒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点炸了,床上那位也是有本事的,这还不赶紧说点好话哄着吗?

    郡主起身去拿了件外衣给辛澄,让她穿好。

    最后,阮戢带着意味深长离开,而郡主进来,开门见山:“他说了什么?”

    “我查了,”他接着道,“那时你应该在景王府,可你的轻功身法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阮戢的营帐中, 他只着中衣,一身散漫 ,肩上裹着纱布, 一只胳膊吊着,另一只手泼洒丹青, 正在画一幅画。

    在余太傅的眼神制止下,他甩了甩袖子没说下去。

    辛澄对他的情绪很复杂,想杀他又救他,因为他是个好人,但也正因为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又喜欢着郡主,辛澄对他实在难以亲近。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这次余太傅没有拦着,辛澄便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去找他下棋……”

    嘴里被塞了颗蜜饯。

    与她轻功相似的人有很多这件事郡主是知道的。

    辛澄长叹。

    “没事的郡主,”辛澄笑了笑,心里却越发苦,“郡主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辛澄听到阮戢为她辩护,心情复杂,甩了甩头,道:“可我还要拿到龙脉图。”

    “你觉得本郡主是会偷听别人谈话的人?”

    “这于理不合。”

    但这种话肯定会被郡主骂。

    “殿下,”大概是辛澄急得慌乱的样子激发了医官的医者仁心,一旁的医官大起胆子说,“她还需要静养。”

    “不……”辛澄差点呛到,忙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哦,对了,去年陈布叛敌投国与北王庭交易兵防图时,阮戢陷入三方混战,命悬一线时是柳姨出手救了他,柳姨还因此受了伤,这事她写信告诉辛澄了。

    换了支笔, 用朱砂点上最后一道, 阮戢直起身,露出骄贵一笑。

    “你被女人保护过吗?”阮戢上半身几乎趴在桌上, 笔尖描摹细节,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正在她不知该不该开口,开口也不知该劝哪个的时候,外面的人来传话,暂时缓解了这个紧绷的场面。

    完了。

    “这次我一定会拿到。”辛澄心里长叹,想到现在是七月末,道,“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终于一碗药喝完,辛澄如蒙大赦,瘫靠在床栏上。

    端着药碗,正踟蹰时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忙将碗搁在一旁,正经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是说和我分开打猎吗?你骗我?就是为了支开我去找他是不是?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辛澄的脸痛苦地皱起来,这药里真的没有加黄连吗?

    少倾,郡主突然问道:“你喜欢谁?”

    辛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在她的计划里就没有这件事,不用去管。

    余太傅与余理对视,最后勉强答应了,“好,不过亲事也要成,江南那边都准备好了,你也知道的,先养好伤等秋狝结束吧。”

    * * *

    他说着,还向辛澄这边靠了靠,辛澄则同步向后缩了缩,听他道:“像你这样的女人。”

    阮戢抖开画卷,踱步自赏, 与那画中女子对视, 脸色颇为自得。

    “泠儿,我当真有很重要的话要同她说。”

    但辛澄照做。

    第97章 唔……喜欢……

    郡主瞥了她一眼,压低了音量,但仍有怒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让阮戢陷入危险,陛下要严查行刺,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

    “好,我有些话要单独同她说。”阮戢道。

    辛澄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之前那个是他的误会。”

    “郡主——”辛澄为了逃避喝药,喊道,“是你吗?”

    郡主看了眼辛澄,不得不出去。

    郡主斜睨了辛澄一眼,并无惭愧道:“我从未说过我不说谎,只是不喜欢,也没必要罢了,此人平时在喝药的时间的确都是在睡觉,要人叫才能醒的。”

    两边都没法解释,她乖乖捧起药碗,小口抿着。

    辛澄快速消化这些信息,并在脑中安排对各路人马的应对之策。

    辛澄精神一振。

    辛澄冷笑:“你们告诉我是杀阮戢了?”

    她和阮戢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对不起……”

    “郡主啊。”辛澄抬头,这个对辛澄来说不是问题,她不会有任何犹疑,“我喜欢郡主。”

    又过几天,辛澄身上的纱布都拆的差不多了,也能下地走两步,听说外面秋狝到了尾声,已经在做回去的准备了。

    这天医官又端药过来,她央道:“好姐姐,我都好了,不用再喝药了吧?”

    是因为……郡主在吃醋,不想阮戢靠近别的女人吗?是了,郡主也不许她去找阮戢。

    辛澄不敢抬头,但感觉郡主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考量什么。

    “多谢郡主!”

    “但这一次你的确拼了命救他。”郡主坐下,又恢复了那股压迫感,“也的确是你主动约他出去的。”

    “不、不……”辛澄知道郡主最讨厌欺骗,语无伦次想怎么解释,但要怎么才能在隐瞒身份的前提下说实话,她一时脑子打结。

    辛澄忙把喝了一半的药碗再端起来,“郡主没在外面听吗?”

    画中圆月当空,黑黢黢的山岗下十余匹饿狼虎视眈眈, 随时准备扑杀, 而拦在它们面前的是一女子,月下清辉满身,衣袍飘扬,她横剑背立,剑刃带血, 侧过头来似看着画外之人, 眼神冷冽又带着关切。

    阮戢解释道:“去年冬天在虎门峡,是你救了我?”

    帐门前的阮戢直接拉开帘帐进来,看到辛澄衣着整齐地坐在床上,回头深深看了眼郡主,“泠儿,你从不说谎的。”

    辛澄缩脖,她没听到他们在门前吵什么,但现在明白了,她睡了是逃避喝药,不睡是令郡主丢了面子。

    怎么又扯到郡主了?

    阮戢回身,唇角笑意缱绻,像是即将品尝一道美味的菜肴,“你和泠儿亲如姐妹真是太好了。”

    “?”什么东西?

    自她清醒后,便不得不搬回了自己的营帐,但郡主给她送来不少东西,因为她的营帐小,所以床前隔了一道屏风,她现在看不见帐门前的动静。

    辛澄眼睫颤了一下,垂下眼眸,原来郡主生气不是因为她的欺骗,而是因为她让阮戢遇到了危险。

    不明所以,无论是阮戢,还是郡主,都很奇怪。

    白军师还在夸赞

    “你是说,他对于你救了他两次很感动。”

    余太傅进来后先对郡主施礼,道:“见过郡主殿下,陛下请殿下前去共商讨贼之事。”

    阮戢看起来开心多了,在床前坐下后,仔细打量了辛澄,好像是第一次见她一样,半晌后问道:“是你吗?”

    余太傅携余理求见。

    “唔。”

    “将军好画功!”

    郡主终于笑了,还点了下头表示认可,“好,张嘴。”

    但柳姨应该是没有暴露身份的,辛澄打着太极道:“什么意思?”

    “好了,”余太傅留神着外面的动静,小声道,“救阮戢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萧皇帝本怀疑你为何约他去那处,但阮戢极力为你作保,当下你暂且无事,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尽早离开京都为好。”

    “我们本安排死士欲行刺阮戢,毕竟以他今日之功来看,他才是复国之最大阻碍,可惜功败垂成,而萧皇帝竟早有准备,如今正全力在猎场内搜捕缉拿。经此一道,皇帝猜忌之心又起,我们需得蛰伏,甚至撤出京都,但不可贸然行动,我以你受伤为由,向陛下提议为了你回江南议亲,如此最为妥帖。”

    他道:“我当然要感谢你,那天夜里你一人战群狼保护我,我都看在眼里,我还从未见过……”

    而后余太傅以问药为名也支走了医官,这才对辛澄道:“我们不可久留,长话短说。”

    阮戢微笑,他今日看起来面如冠玉,眼角怎么还带着点勾人的味道。

    “这么说,明天不用喝了。”

    “……”

    辛澄低头,小声:“嗯。”

    久违的甜味,在刚喝完苦药汤后乃是人间至美。

    郡主拦在帐门前,“她现在还在睡觉,不能见人。”

    她抬头看向帐顶,眼神放空。

    余理冷哼,“都多长时间了,你根本就没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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