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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下舌尖强制清醒,被迫行动起来。

    啊……郡主会原谅的事不包括背叛她吧。

    靠近这里,辛澄的心又悬起来,像被一根细丝吊着,浑然没个着落。

    “具体我不清楚,上次你们在猎场行刺用的那批死士里是不是有人被抓了供出了什么,就在方才,护城卫那边突然行动抓了我们几个在京的探子。”

    “我绝不会饶你!”

    可她要怎么辩解,“对不起……”

* * *

    在床头枕头下,有一块小臂长的暗格,打开后赫然便是一张纸轴,郡主真的就放在这里。

    提着脸红猫猫灯的人影从长桥另一边走上来,盈盈月辉洒落满身,明若仙子。

    她可以不顾自己,陈明一切后任郡主处置,但她身上背负的不止是她自己, 还有柳姨, 还有那些老臣,她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知道那是郡主的暗器,紧跟着剑光在她脸畔闪过,她就地一滚避开。

    柳姨如一阵风旋走,没留下给辛澄反应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方才出的一身汗凉下来,止不住的打寒噤,不得不呵气搓手。

    先回屋脱下新衣裳,换上夜行衣,御起轻功飞向秋园。

    辛澄浑身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辛澄余光瞥向院门,舔了舔唇,“至少过了今天,晚上十八当值,没人能从她眼皮底下偷东西。”

    月影渐移,点点银屑在窗边地板上漂浮。

    “对不起。”她拼命咬着下唇,不敢去看郡主失望的眼神。

    “你是前朝余孽,你该姓应,是不是?”

    “我……”

    郡主背靠月光,看不清她的面容,她走过来,声音还一如往常:“趁本郡主不在又胡闹了是不是?到底在干嘛?”

    眼角忽然瞥见窗外树枝一颤,她知道那是柳姨在示警,忙飞身离开此处。

    郡主虽然会生气, 会训斥她, 但只要乖乖跪坐在郡主面前, 好好说明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再认真道歉认错, 郡主会罚她,但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狂风拂乱,一朵菊花被劈的四零八落,从辛澄眼前落下,她步子停下,几丈远处,郡主亦不再动作,拿剑指着她,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困住辛澄的还有郡主的一声声质问。

    她欲飞上屋顶去寻柳姨,但突然后腿弯一痛,差点跪下。

    然而忽然刮起一阵风,光影俱灭,周遭陷入黑暗。

    郡主的口吻仍是温柔的, 就像是以前她做了很多冒犯郡主,惹郡主生气的事一样。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拿到龙脉,是不是?”

    平日里郡主睡的,她想过上床,但从没碰过。

    前面是朱漆长桥,她混在人群中涌上桥,在桥头上四下张望。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

    她的心里直跳,不由得想到了庞师傅,他因为背叛郡主为外人做内应而被郡主杀了。

    郡主也对她笑着。

    辛澄听见郡主这么说, “过来坐好,老老实实说清楚。”

    “我去引开她,但不知能拖多久,你尽快!”

    “秋狝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如果他们抓到我们的人,怎么今天才行动,还只抓了几个最下面的探子,会不会是陷阱,故意引蛇出洞?”

    “辛澄。”

    竟真的有回响不一样!

    甬道幽深,唯有墙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

    难道判断失误,还是漏掉了哪里?

    她只能运转轻功,左右腾挪,努力避过剑锋。

    辛澄在贮藏室入口数着拍子,兀然想到柳姨说过,“最大的可能不是在郡主房间吗?”

    辛澄提着她自己做的狐狸花灯,兜兜转转,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郡主的身影。

    辛澄眼眶发热,泪眼模糊,郡主全都知道了。

    她被无形中的手拧着扭头,声音几乎是从嗓尖上挤出来的。

    仿佛也在辛澄的胸口刮开一个口子,凉风直往里钻。

    一滴汗顺着额头流下,激起麻赖的痒意,辛澄又巡查一遍,还是没有,难道不在这里?

    这里摆放了各种古玩字画,叶藏于林,四景园中大概不会有什么密室暗道,那最有可能在这里了。

    一路隐瞒郡主到此,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她可以死, 但要在做完所有事之后。

    辛澄看见那一瞬郡主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她之前也是在隐瞒郡主自己的身份,但总归是什么都没做,但现在呢?

    她猛然回头,却见身边出现一个黑色人影,她张了张嘴,“柳姨……”

    心绪杂乱,她看到七色花还在院中,便将花抱到廊下,这才进屋。

    突然她听见一道格外清晰的声音,清脆如山间泠泠清泉自石上流过。

    “过来。”

    尽管她用“绝不会伤害郡主”来为自己开脱,但也的的确确是在“背叛”郡主。

    “心澄。”

    辛澄不想再骗她,“是。”

    她留神看了眼被搬到檐下的七色花,幸好没被波及。

    她伸手拿出来。

    她和郡主一起出来看灯的,怎么不见了呢?

    一瞬间辛澄以为郡主和往常一样,可她要怎么解释屋里灯灭着,她穿着夜行衣,而郡主的右手背在身后,她知道那是捏着暗器防备着的架势。

    “有些事我不得不做。”她再也无法面对郡主,将纸轴收好, 三两步从窗子飞出去。

    剑声铮铮,带起的劲气与院中风相撞,散落一地花叶,“是。”

    也是在这一刻,她知道她准备的所有计划都没有了意义,自己与郡主再无可能。

    于是结伴而行。

    这一刻,窗外的圆月被云遮住,她能看清郡主的脸了,眼神中分明全是愤怒和失望。

    “嘭——”

    可四处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晕染过的画卷,只有一团团光点,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的心直直往下坠,呼吸屏着,像被钉进棺材里。

    辛澄跳下去,揉了揉发麻发凉的腿,脑子嗡了一声,有点发晕,“等等,怎么回事?”

    她竖起食指,走路无声,“出了变故,我们的人可能暴露了,我们要立马离开京都,你现在能拿到图吗?”

    “咚咚——”

    然而接连搜查几间,皆是一无所获。

    突然她听见远处有内劲爆出的声音,柳姨和十八动手了!

    她还坐在廊下,靠在柱子上,院子里花草都很安静,沐浴着皎洁的月光,静悄悄的,没有人回来过。

    察觉到剑尖在颤抖,听出话里带着鼻音。

    这里除了冰就是王爷珍藏的几百坛酒,还有一些放着保鲜的鲜果之类,还是没能找到图。

    彻底完了。

    满室空寂, 屋外则刮起了风,呼啦呼啦的刮擦窗子。

    郡主上前一步, “有些事我要亲口听你说。”

    “怎么发起呆了,不去看灯么?”她提灯向前一伸,猫猫灯撞了撞她的狐狸灯。

    在郡主的气息包裹中,她将床铺都摸索一边,惯例叩了叩床板各处,搜查有没有暗格。

    她们好像一起走了很远的路,尝过万般滋味,看遍对方的喜怒哀乐,辛澄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拉住郡主,道:“郡主,我喜欢你呀。”

    但这也惹来郡主不满,她剑势更急,银光森森,虚实相击,以剑筑牢笼,硬是将辛澄死死困在这方小院中。

    月上中天,现在已过了子时,中秋节过完了。

    总不能,连“绝不能伤害郡主”的誓言都违背了。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撞撞运气,拍子时间到她闪过侍卫,回到她和郡主的小院。

    “嗯!郡主~”

    “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传来两声响动,辛澄甩了甩头,按下狂躁不安的心,抓紧时间在秋园的几间陈列室开始搜索。

    冬园地下贮藏室,这里巡逻严密,但对辛澄不是问题,早在夜会郡主时她就摸清夜里巡逻的规律,顺利避开侍卫进入地下甬道。

    “是不是……”

    她转过身去。

    “郡主,对不起……”这一瞬, 她是真的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片刻后反应过来,“你怎么……”

    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许今晚郡主都不会回来了,她趁夜离开,要怎么留信给郡主呢?

    她旋身左右闪避,短剑别在身后,她摸住剑柄抽出,见到郡主遽然攻来怒意滔天的架势,又将剑插了回去。

    她令郡主伤心了。

    郡主最讨厌欺骗和背叛,即便是十多年的情意,仍是动手杀了他。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音,啪,悬着的细丝断了。

    “辛澄!”

    甫一进去便感到阵阵寒意,这里大片地方都是贮冰室,现在夏天过去已用去不少,但仍需运功御寒。

    剑光大盛 ,敢与明月争辉,辛澄瞧见郡主眼中泼天的恨意,招式凌厉,已是动了杀意。

    郡主实在是很温柔的人。

    辛澄

    “那也不能不走,”柳姨抓住辛澄的肩膀,“万一他们真的查到你,就走不脱了!”

    但身后长剑一点不放过她,裹挟着十足的威势,山怒海啸般向她攻过来。

    又吞了下口水,她将平日里熟悉的房间重新扫视一遍,视线落在床上。

    第101章 太好了……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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