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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也不知该如何说,面上显出为难的神色,“阮将军自是丰神俊朗,天将下凡,神武盖世,但是总和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呢。”

    辛澄心道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她收回目光,道:“我们上楼去吧,楼上可有惊喜在等你。”

    “肚子痛。”辛澄躬身抱着肚子,“我刚喝了乌梅饮子,可能乌梅炮制得不干净,郡主,我……”

    白军师摆了摆手,“想必是话本子乱写乱传,前段时间我还听了个陈布与将军合谋苦肉计的本子,简直离谱。还是让我们来说说真实的情况吧。”

    于二楼雅间就座,此处的茶点饮子皆价钱不菲,辛澄暗戳戳点了最贵的碧筒饮,不是她吃不起,就是想坑他一笔。

    她却不愿,已经有人上台挑战,她说要看完。

    既然她这么爱阮籍,不如撮合她和阮戢吧,以郡主的脾性,不会想和人共侍一夫吧,真是个好主意!

    她坐在楼下角落,又是后来的,应该没有看到他们一行人,辛澄心思一转,过去打招呼。

    并非她不愿意听,只是她一人面对这三人扫视的目光,总感觉不太自在。

    “……你不知道哇,当时两军对垒,黄沙漫天,北王庭派了个喽啰出来叫阵,好不嚣张,得亏是我们老大,那叫一个艺高人胆大,直言要挑了左汗王,叫人在帐内温酒,他一人一马,出去血战八百回合……”

    阮戢合起折扇, 面色辨不出喜怒, 道:“泠儿,我有话同你说。”

    林千金见到她又惊又喜,先谢过一番上次救她的恩情,又细声细气道:“我的婢女很靠得住的。”

    两人眼神齐刷刷扫过来,看向郡主。

    * * *

    也是有胆识的。

    “郡主,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下雨。”辛澄摸着郡主水色的轻盈纱裙,小声说道,“天气转凉,要记得加衣服。”

    辛澄心里叹了口气,在几人厌烦的目光中离席而去。

    她点头,却带着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拉了拉辛澄的胳膊,让她坐下。

    片刻, 郡主回来两步捉住她的手, “走啊。”

    “哦,你是来看阮戢的棋谱。”

    辛澄看向郡主和阮戢的背影。

    “咦?郡主我好像看见个熟人。”

    辛澄肚子痛是假,受不了是真,那时候阮戢不会是想说,当时王爷就想给他和郡主定亲了吧?

    辛澄心怀慈爱地看着她,若是告诉她现在阮戢就在楼上,她会幸福得昏过去吧。

    茶楼不远,行百十步便至,此间茶楼作四合回廊式样,天井中有一方池,中置水车,将水池水运上屋顶再泻下,形成水帘,十分消暑。

    白军师出来打圆场, “没想到啊, 郡主殿下如此深明大义,与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决然不同, 真是令在下钦佩。”

    她轻轻一笑,正要开口,见正厅那边茶楼伙计搬了个方正的铁片出来,便道:“你看。”

    印象中她好像每次出现都和阮戢有关,像是天天在外搜集坚果藏起来的小松鼠。

    辛澄怕自己没说请或是她听岔了,又道:“是阮戢在楼上喔。”

    说着,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副简画展开,她竟随身带着阮戢的画,这还不爱?

    辛澄等着她惊喜的表情,再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并带她上楼,一来成功搅乱这次阮戢与郡主的会面,二来她决定多给林千金与阮戢制造相处的机会促成两人,毕竟她这么喜欢阮戢,也算是做好事啦。

    坐席四周还有轮扇将凉凉水气送入,眼下茶楼内已有不少客人,笑着叙话纳凉,人虽多却也祥宁,在这夏日里难得的一处清凉地窃享闲适。

    他递了个眼色,对面的徐先锋声如洪钟道:“对!那必须得说说老大智擒反贼陈布!”

    前情休提,辛澄在她身旁落座,问:“那你今日来此是要做什么?”

    阮戢又道:“你之前还常来看我蹴鞠,对了,我教你的蹴鞠技艺是不是都生疏了?”

    郡主含笑听完这一段,举目四望,透过水帘,隐约见辛澄与一女子在楼下,相谈甚欢。

    看了看左右,都被棋局吸引目光,她凑过去在她耳旁小声说:“阮戢就在楼上。”

    郡主扶着她,问:“怎么了?”

    阮戢一时没说话, 似乎在考量这话的可信度。

    “啊——”辛澄突然叫起来。

    辛澄明白, 阮戢这是要和郡主单独叙旧,普通人若是识趣,就该主动提离开了。

    “我也说不上来。”

    白军师与之一唱一和,“这事早传回京都,郡主想必有所耳闻了?”

    辛澄感觉到手腕湿热, 听郡主道:“她是一时昏了头言行无状, 阮哥哥宽宏大量,莫要同她计较了吧?”

    果然如她所说,茶楼伙计将铁皮棋盘竖在大厅里,黑白磁石棋子摆出一副残局来。

    白军师从旁笑了笑,道:“哎呀一直在说你们的事,我们只能听着,既然郡主殿下与将军十年未见,不如说说这十年间的遭遇?”

    不过她虽激动,但世家贵女的仪态还在,侧身向辛澄解释道:“听说阮将军棋艺一绝,这里的掌柜十分崇仰他,从四处搜罗了阮将军的对战棋谱学习,这几日为了庆贺阮将军得胜还朝,每天都会在此摆下一副棋局,能胜过他的,便可免除在楼内的一应花销。”

    只见郡主顿了一下, 转过身来, 看向她。

    她

    “王爷可还安好?”阮戢温声道,“王爷当初可是百般阻扰我去看你,后来我被家里人处罚,却是王爷带着你来我家求情,也是那时,王爷说不如我们两家——”

    他和郡主说着话,“还记得以前你最爱放风筝,我们常在风筝上写字传话,改日我们再一起去放。”

    辛澄不明所以。

    郡主面上微笑,适时给出反应“这样啊”“然后呢”“真厉害”,心里想着辛澄怎么还不回来。

    她却拍了拍辛澄的胳膊,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胳膊的伤没事了吧。”

    “好,那便走吧。”

    辛澄心中大骇,阮戢知道她在背后骂他了!

    林千金垂首有些羞赧,不过她自忖与辛澄有些交情,并不见外,道:“我之前问过掌柜的,可他不肯割爱,我想画一副阮将军信手落子,运筹帷幄的图来,想着来看看或许能有些灵感。”

    难道在害羞?辛澄又道:“郡主也在,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每日都画他的画像,现在终于得见真人,难道不高兴吗?”

    场面诡异地静了一下, 郡主看出氛围,道:“她是我的朋友,断没有扔下朋友的道理。”

    同时在大厅中央置小桌摆了一副正常的棋局,掌柜在一边端坐,另一边空置。

    有辛澄在旁边打岔,反倒舒心些。

    谁知林千金只“嗯”一声,仍是稳坐钓鱼台。

    说着又看向辛澄,“泠儿可知她在我入城那日曾当众推断栏杆,跌落下来。”

    阮戢今日打扮得似个风流公子,绫罗白衣,硬挺丝滑的面料衬得他阔拔的身姿,手持一柄折扇,谁见到都夸一声玉面好郎君。

    郡主低眉顺眼,“洗耳恭听。”

    “什么美人计?”阮戢说得又急又沉。

    阮戢皱眉:“泠儿不介意?”

    她却眼睛一亮,像是又找到一颗坚果。

    “哪有?你休要胡说。”她脸上绯红。

    今日阳光炽盛,阮戢长身玉立, 携了把水墨折扇展开,抬袖欲为郡主遮阳。

    上次在鬼市见过一面,她为搜罗阮戢旧物而去,正是林相千金。

    她不去理会阮戢,只同郡主讲话,但阮戢能不能听到她就不知道了。

    郡主提神应道:“正是,阮哥哥曾写信与我说过,之后看了场戏,阮哥哥谋定千里,只是没想到陈布老谋深算最后栽在美人计上。”

    虽然这件事她早知道,但还是不痛快,郡主不让她说阮籍的坏话,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怎么回事?你不是做梦都想着阮戢吗?”

    拦着她的那人搓了搓鼻子, 就是这个意思。

    辛澄感觉阮戢的视线在打量她,她到底有点心虚,躲在郡主身后。

    阮戢面前也放了杯乌梅饮子,他抬手欲喝,看了那黑色的液体,又放下了。

    “嗯……诶?”

    “去吧。”

    辛澄无奈同她说:“你可知谁在楼上?”

    辛澄先道了声谢,再试图理解,“你的意思是你见过阮戢了,所以现在不想见了?”

    她的丫鬟身高一尺八,胳膊比普通人大腿粗,看起来就力量十足,堂堂相府千金,当初就敢只带着这一个丫鬟,为了搜集阮戢的旧物闯入鬼市。

    林千金点了点头,“阮将军入京那日我也去看了,就在你对面的那家酒楼,见你坠楼,我本想去帮你,可惜人太多,我和丫头一时都下不去,转眼你又不见了。”

    她走到楼下,见在一众人袒露外衫在廊下坐板上闲聊,其中她没看错,真有个熟人。

    他拱手道:“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接下来一个时辰,谁能赢下此局,在楼内花销全免,不过以防好事者捣乱,试棋者还需购入一道饮子或茶点作入座费,请诸位多多捧场!”

    郡主回:“知道。”

    “林小姐,怎么到这来了,又只带一个丫鬟,这可不安全。”

    “哪里?”

    一盏茶饮尽。

    第91章 就会招惹人。www.susuwx.com

    她还是很惹眼的,一身藕荷色绣花边的罗裙,像是盛开在水池中的一株荷花。

    “嗯。”郡主算是轻笑回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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