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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

    是了,辛澄还欠她一千两,说是等回到京都便还,但入京都后一直多事,她又存了心思与辛澄同游江湖,这点钱根本没放心上。

    只说这几句话,辛澄便感觉气力有些衰竭了,长吁了一口气。

    天底下谁还嫌钱多啊。掌柜的这就支使着人将箱子都搬下来。



    “这些便是辛澄姑娘在鄙钱庄存下的所有财物,两个月前她要提出所有财物让我们送到这里,还债。不过路上耽搁了些日子,还请见谅。”

    听到家人一词,郡主一时无措,知道十八是为问话方便,但仍心怪她胡说。

    秋风卷落叶,无喜亦无悲。

    “是。”辛澄伸手在火旁正反烤了烤,搓了搓脸,强打精神,从怀中取出两张图。

    郡主想了想唤来侍女,道:“带上府里的医者一起,再去问问老大夫,问清楚治伤的过程,医案写仔细,还有需要哪些药材,开些什么方子。”

    她抬头看了郡主一眼,声音小下去,“由辛澄姑娘和郡主亲自照料的,辛澄姑娘还特意吩咐我们不许动。”

    郡主先是蹙眉,听到青州,有了预感。

    “还……债?”

    郡主一定会追查她,那肯定查到了她在襄城治伤,并没死。

    客栈老板听说她们要进山,忙拦着,“眼下快入冬了,老猎户也不进山了啊,这林子除了野兽,还有沼泽,瘴气,危险的很呐。”

    楼下道路旁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妇似乎发现了她,本来在为对方簪花,一下不好意思起来,冲她笑了笑,辛澄回以温和一笑。

    “图中所示星宿对应大昌的版图,指的便是中州,但还不够。”

    “是星宿。”辛澄道,“天上二十八星宿,在地分野十二次。”

    心口又隐隐作痛,辛澄抓住前襟。

    * * *

    这日,一辆马车拖着几口大箱子停在四景园门口,来人说是要将东西交给郡主殿下。

    “没事了,”辛澄目光有些困倦,但很决绝,“再养也不能如何,找人来太大动干戈,很快消息会传出去,还是我们自己去吧。”

    山中好, 秋景不凄凉。

    雾隐镇,居于青山环绕之中,山谷间雾气常年不散, 如披层层白纱,不见山之真容, 疑其中隐有真龙,吞云吐雾。

    郡主放下一封封回信,走到窗边打开窗子,任萧瑟晚风将那一封封信都吹散,她伏在窗台前,与漫天星河遥望,有些出神。

    医者仁心,她絮叨起来:“殿下找回她后,定要让她好好养伤,老身先前给她开药,她的同伴说不方便,只拿了些补气血的药丸,可若一直劳累奔波下去,恐怕会留下病根哪……”

    为什么?

    医妇接着道:“这院子里的白术,当归,人参,茯苓,黄芪,皆是补气血的药材,而且品相很好,果然殿下是为那位姑娘考虑的。”

    “这是怎么回事?”

    郡主手抖了一下,“什么意思?”

    辛澄伸手虚空一划,点线虚像上下分成两层,一层代表中州,飞上星空消逝,余下另一层星象。

    郡主冷眼看着那一箱箱珠宝,心里像被人掐了一下。

    一张是从郡主那得来的,一张是辛澄描摹下来的,拼合在一起。

    侍卫将人请下去歇息,按吩咐支付酬金。

    眼见秋叶落尽,暗卫们还是没能传回有用的消息。

    若是单指示星宿,拿到图后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来,但龙脉图又叠了一层,连接星星的线相交,便衍生了许多可能,要仔细推演几次。

    柳姨一路从山中回来, 和客栈老板打过招呼后,上楼去看辛澄。

    金菊开的艳盛,辛澄还记挂着她的花,她精心培育的花啊,不知郡主可见到花开了?

    谁稀罕那一千两,她一直记挂着,早想好要和她撇清关系吗?

    做生意的人笑呵呵的,抬手施礼,“回殿下,在下是钱庄掌柜,专为来往青州与京都两地的商队富贾们存取财物。”

    柳姨又拿了一条被子给她,与她说话分散注意力,“出去打听了一圈消息,老猎户们一听龙骨山,都说不能去,这里一直流传有说法,山中有吃人的凶兽,凡是靠近的都死了。”

    辛澄。

    无可避免又想起郡主了,郡主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柳姨私下里对辛澄说:“你这身体还是再养养,我去找人来进山搜索。”

    郡主接过这份单据,上面详细列明了金银数目,还有玉石玛瑙,古玩字画的名目等等,视线移至最后的落款。

    等了一会,侍女道:“殿下还是先穿件衣服,外面冷。”

    什么家人,就是仇人。

    守夜的侍女急着跑过来,见郡主一身素薄单衣站在廊下,风吹过没来由有几分凄凉。

    “殿下恕罪!”她跪下来惶惶不安。

    “哦……”辛澄慢吞吞把手伸出去,因为掀开了披着的被毯,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咳了两声,但她道,“咳,我没事的。”

    辛澄也闻见淡淡的花香,将随身的狐狸印章握在手里。

    她蹲下,将手中枯叶伸出去比对,没错,是七色花的叶子。

    柳姨便去做进山的准备,辛澄被火烤的有点干,睡醒后靠在窗边,远眺青山绵延,近观世情百态。

    街上村童赶黄鸡,奔走忙,道旁翁媪嗅金菊,有清香。

    “再将中州划分十二次,所示便是龙骨山。”

    但郡主迟迟没有说话。

    郡主接到通传后十分莫名其妙,但还是出门看了一眼,因着辛澄的缘故,郡主近来应对什么都很警惕。

    不过一朵花而已,谁会在乎。

    柳姨给她递水,“那还能更精准吗?”

    郡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闻着药香,越发满意。

    大夫说错了,这些药可不是给她治伤的,只是之后用刑拷问她的时候给她吊着命罢了!

    郡主捏起一根人参,心道,很好,既然她暂时死不了,那十八一定很快就会把她抓回来,然后锁起来,好好拷问她。

    “你是什么人?”

    柳姨往火塘里丢了两条柴,把火烧旺,“你又困了?我再给你把把脉。”

    让她亲自将一切都了结。

    “是。”

    不过说是镇, 也就是山谷间的一个小山村, 只不过在主路上有些从外边进货卖货的商铺, 勉强形成的一个集市罢了。

    第103章 是补偿吗?

    将它捂暖,又祈盼它回馈自己一丝温度。

    辛澄盯着跳动的火焰,凝神想了想,道:“唔……当年修建龙脉地宫的工匠,估计有一批是直接在当地找的,他们最后都长眠在地下,没能回来,想必是这么流传开的,咳咳。”

    “那就只能亲自去探了。”

    本欲杀她而后快,谁知那一剑偏了,郡主知道后会更恼怒吧,想必现在正在和阮戢一起商议如何抓住她,如何将忠于前朝的老臣一网打尽。

    辛澄捧着热茶轻啜,摇头。

    “不要。”

    室内烟雾缭绕,纸上的点线逐渐化成虚像扩大,屋顶之外,云雾之上,繁星漫盖下来,两者遥相呼应。

    又一场秋雨落后,带雨和烟,山自青绿,松桧郁苍苍,晨晚覆霜。

    她探头看向外面,没瞧见,又凭记忆出门寻了寻,终于在走廊下面找到了。

壮着胆子道:“请殿下恕罪,那位十八姑娘寻人时说伤者是殿下的家人,老身本不敢信,伤者是被一剑穿心,伤得不轻但又急匆匆要走,怕是有仇家寻仇,老身不想刚救回的人命又被自个断送,多有猜疑,不过好在是今日一见,便算是放心了。”

    侍女心中懊悔不已,她记得这花金贵得很,她怎么没想到把这花好好搬进去,接连几日下霜,掉了好几片叶子,恐怕还没开花就活不成了。

    只见他拿出票据,“请殿下见谅,因是财物巨大,又是转交,若非见到殿下的面,在下不敢轻易予人,请您过目。”

    侍女见到那枯叶,听出郡主语气不善,忙道:“殿下恕罪!这花以往都是……”

    图上是若大若小的圆点,有些圆与圆之间用短线相连,有些是长线,有些则完全无关,线与线之间有些还相交,看起来十分杂乱。

    郡主回神,闭了闭眼,面色挣扎一番,道:“罢了,这花想必也是她拿来唬我的,她既不养了,活不成……便活不成了吧。”

    “当真便是这里么?这么多年为找到它多少人命丧黄泉,终于要被我们找到了。”

    天气渐寒,这里云雾遮天,整天见不着太阳,屋里也暗沉沉的, 弥漫着烟气。

    柳姨给她切脉,还是气血亏,那一剑伤得太重,又一直在赶路没有好好休息,加上天气冷,这里湿气重,才导致她这么怕寒嗜睡。

    辛澄被推了一下,迷迷瞪瞪睁开眼,“……嗯?”

    “从山里采了些药, 又和村民们买了一点,让掌柜准备药罐子烧好炉子, 一会就给你熬……心澄?”

    只因屋子中间烧着火塘, 上面吊着烧水壶,而辛澄背向门口, 拥着一条厚毛毯, 坐在火塘边。

    暗卫们没传来辛澄的下落,但她的消息找上门来。

    偶然间,一片落叶吹到郡主面前,她捉住来看,反应片刻后忽然愣住。

    但辛澄在偷图之前,便计划着要把这些钱还给她了。

    辛澄和柳姨几日前到了这里, 歇在一家兼具赶车卖货吃饭的客栈, 山中人有些刁野心思,但也没太大胆子,给了银钱亮出剑后, 便稳当地在这住下了。

    掌柜的听着这一声,“您不要可不行,也别为难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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