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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辛澄愤然挪开了视线。

    “果然还是挟恩图报,”少女冷哼了一声,“你去王府做什么?”

    辛澄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别人去不得,她自然去得,而且有大正事要办,非去不可。

    少女冷声道:“既然不用谢,还跟着我做什么?”

    辛澄走近两步,踩在一片碎瓦上,环顾了一圈的破墙烂瓦,惊叹:“王府已经破落到只剩几根房梁了?”

    “没人?”

    “……”

    “害怕了?”

    慌乱中,辛澄见到帷帽扬起一角,其中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小二见她不信,急道:“你还别不信,这个月,上个月,上上个月,像你这样别着剑的江湖剑客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问路去王府,可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过,有人从王府路过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声惨叫,像是人被恶鬼撕了一样,后来许多人都听见了,由不得不信。”

    帷帽下,少女白了她一眼,侧身翻过篱笆,到一处院落中的枯井旁,踢开盖着的旧笸箩,“这边。”

    辛澄吞下口水,看向井底的另一个人。

    ***

    “我已写下事由,你将纸条送去王府,自然有人给你结银,并补上你的误工费等。”

    辛澄扶着井壁犹自喘气,脚踩在实地上,心还悬在空中没有飞下来。

    “没事,你只管告诉我怎么去就是。”

    辛澄向后跳了两步,摆出防御的架势,“干嘛说这些奇怪的话,难道王府里真的都是鬼?”

    小二吊着眼看这二人,“那你给她付钱。”

    辛澄借着火光往下看,果然都是些尖锐的石头和锋利的碎瓦,她只好稳住发软的腿脚,但抽出被扶着的手臂,她才不要被这人帮。

    这人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一张清雅秀丽的面容也很是可爱可亲,然而实则是人面兽心,心肠歹毒!

    辛澄耳朵立马支棱起来。

    辛澄便在大堂里转了转,想找其他人问问,可好像刚才那小二一嗓子,酒楼里都知道她要问路去王府,食客们个个避之不及,仿佛她是恶鬼一样。

    “怎么去不得?”

    在外行走江湖该多些戒心的,声音好听不一定就是好人,嗯……

    连掏银子问路都被拒了,辛澄只好把银子拍在掌柜的台上,来都来了,先吃饱再说。

    闻言辛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这……不太好告诉你,不过这可是大事,天大的事!”

    正要点菜,便听到小二又是一嗓子,“你让我去王府?!”

    辛澄一路走来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越走越荒凉,街道上满是枯枝败叶,黑魆魆的树枝张牙舞爪地吓人一跳,刚拍着胸口平静下来又被几只乌鸦嘎嘎怪叫吓到失魂。

    “下面都是碎砖瓦,别坐。”

    少女健步如飞,两刻钟后,在一群破败的房屋前停下,“到了。”

    而且眼前这个少女,还没露出真容,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井底空间不大,一眼便能看清所有,借着火光,能发现此处的灰尘比较少,而且细看还能见到边缘有齐整的石缝。

    少女却快走几步过来,一把拉住了她。

    不待辛澄反应这句话什么意思,她便被抓住胳膊,而后脚下一空。

    “哈……哈……”

    辛澄右脚悄悄往后挪,“那个,俗话说,两人不看井……”

    辛澄眨了眨眼,明白,这就是那种,哪里都会有的志怪传闻嘛,像是狐仙报恩或是蛇妖杀人之类的。

    小二在旁哼了一声,“这桌菜可费不少功夫,倒是会吃。”

    帷帽随风而动,细浪般起伏,辛澄却感觉她的神情很是严肃,只听她道:“当然我没有求助于你,你帮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但是,你毕竟是帮了我,所以,如果你现在诚实地,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你去王府的目的,我或许可以……”

    嘈杂的街巷,少女在前分开人流,辛澄紧随其后。

    “唉哟……”辛澄心疼地直叫。

    她还记得方才的恶毒微笑,“方才井上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喧闹的酒楼里,因为小二猛然提高的声音,客人纷纷看过来,又不约而同缩回了脑袋。www.suxinwx.com

    “你是王府的人吧?”辛澄小跑两步与她并肩,“不然刚才也不会让店家往王府取钱了,那要是不急着别的事,你就告诉我王府在哪,该怎么走?”

    方才酒楼里小二说的,辛澄不过以为是民间怪谈,夸大其词,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却陡然生出了几分实感。

    少女脸上的讥讽不言自明,辛澄转过头去只当没看见,理了理头发,走到另一旁的井壁前站定。

    辛澄发现之后便知道少女为什么带她下井来了,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其实我刚才就发现了,这是道暗门,对不对?”

    “当然害怕了!现在腿还软呢。”辛澄喊道,后背靠在井壁上,便要滑坐下去。

    是一道清丽的女声,不疾不徐有如山间溪流,在这午间潮热的酒楼大堂,闻之便平添出几分凉爽意。

    “啊?”

    少女在心里骂了句傻子,转身便走。

    辛澄眨了眨眼,然后咧开了嘴,很有精神道:“不用谢!”

    下来之后视线昏暗,少女便揭下帷帽,又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只火把点上,火光跃动,映照着少女的侧脸,平静而温柔,仿佛一幅传世的画作,能令人永久观赏下去。

    少女擎着火把站在她身后。

    小二还想再说,可远处一桌客人唤了一声,他端着食盘只好应声过去。

    “谁说我武功差,那是我没有防备!”辛澄立马辩解道,“行走江湖,我的武功和胆量都是……啊啊啊!”

    “饭钱没给还想走,啊你以为拿王府吓唬人就能吃白饭了?要么叫你的家里人送钱过来,要不然送官去吃板子!”

    “你说对了。”

    在大堂靠窗一角,正在与小二对峙着的,是一个身着青绿色襦裙的少女,辛澄看过去时,只见她正将帷帽戴起来,看起来准备离开。

    少女似是十分无奈,叹气抬头,“我已经告诉你去王府……”

    少女戴着帷帽,辛澄却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在盯着自己,半晌后只听她道:“我没有向你求助,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说服他们。”

    少女看着是被气到了,胸口起伏了一下,转身撂话,“等死吧你!”

    扑棱棱一阵骚乱后,一

    辛澄瞪大眼看着她,不知她又要做什么。

    少女的声音却是不咸不淡,“刚才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差,现在看你是真的害怕了。”

    “吓、吓死我了……”

    刚要开口,少女便偏过头去。

    辛澄跟过去,伸头看了眼下面,又看了眼面前的少女,一阵阴风卷着枯叶从她背后吹来,辛澄顿时激灵了不少。

    啪嗒啪嗒两声,一旁掌柜的算盘已经打完了,“抹零,五十两。”

    辛澄一阵腾闪挪移,方寸间轻功运了几遍,几息之后方才冷静下来,定眼看去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只蛾子,绕着她慢悠悠转了几圈,随后向火把扑去。

    辛澄环顾四周,察觉到了这奇怪的气氛,又问道:“也?”

    少女向她靠近了一步,辛澄便隐约可以透过帷帽见到她的眼神,听她道,“饶你一命。”

    辛澄看了看四周,决定还是跟上去。

    辛澄退了半步,偏头看了眼少女,她戴着帷帽看不清样貌,也没出声,想着现在她是唯一进王府的线索,辛澄扯下钱袋,“好!”

    “怕就对了,给钱!”

    明明还是午后时分,这里望过去却是灰蒙蒙的,人影更是没有一个,辛澄本以为她们只是要穿过这片废弃的贫民区,没想到她说王府就在这里。

    “什么!你也要去王府?”

    辛澄兴奋说着,少女却突然停下脚步,辛澄不明所以,“怎么了?还有别的事?不是又饿了吧?”

    酒楼掌柜和几个跑堂的闻声已经围了过去,闹出这不小的骚乱,那青衣少女仍旧安坐,似是沉吟了一下,道:“见官不好。”

    少女抬手解决了蛾子,看向她,续上方才的话,“胆量如何?”

    好歹有了去王府的希望,辛澄还是高兴,走近她道:“饭钱付清,可以走了。”

    “有话好说,”辛澄挡在少女和小二中间,“酒楼伤人,传出去生意也不好做。”

    不待她说完,单听到王府二字,小二与那酒楼一众人便要发作,辛澄见状快步赶过去,压住了小二卷起的袖子。

    最后是把两个荷包全押在掌柜台上,还抵上自己手里的短剑,这才清了账被店家放了,转身出门,正见到那青衣少女靠在门旁望着她.

    “是有鬼,”小二倾身,惨然道,“阎罗恶鬼。”

    “什么?!”辛澄打开荷包的手停住,回头去看那少女和她桌上的饭菜,鲜鱼脍,炙渍肉,胡奶羹……分量不大,但俱是高端食材,烹饪手法也精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确是要花费不少银子。

    辛澄从荷包里扒拉出来五两银子,弱弱道:“要不,再抹个零?”

    “这王府可是个鬼宅!”

    对面不答话那就是默认了,辛澄心道怎么能被小看,她上手一推,不待细看,迎面扑棱扑棱飞出来一群灰蛾子,辛澄瞬间叫着救命抱头蹲在了地上。

    “啊——!”

    酒楼小二端着食盘,退后两步,眼神上上下下将这位少女打量了个遍,最后停在她手里拿的短剑,顿时一脸了然,“也,也是个闯江湖的,姑娘,听我一句劝,这王府可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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