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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这几天怎么样,钱不够的话我马上转给你。”

    长条桌,陈开山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孟叔和孟思妍,左边是陈昼。

    许维安提前预判,手臂抬高,语速极快地读上面的字,“陈昼这个王八蛋…我去,你胆子还真大!”

    似乎光靠嘴说压不住激动,他突然蹦起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不是。”

    散席后,陈开山拉着孟叔上楼喝茶,楼下只剩两个年轻人。

    话音未落,几道视线看向陈昼,这种从小就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反应。

    迟念垮着肩膀,闷闷地说:“保住工作,不要被开除。”

    许维安扑哧一声笑了,明显不信,“拜托,你都能跟小陈总出差了,怎么可能被辞退,升职还差不多。”

    许维安没等到回应,抬眼看她,额头叠起几条清晰的纹路。

    迟念嫌弃地躲开,“你别说了,耳朵疼。”

    这会儿培训结束,从各公司来的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培训室冷冷清清,只剩他们两个。

    话音刚落,许维安的小腿就在桌下遭受偷袭,他疼得龇牙咧嘴,边揉边抱怨,“这是小陈总吩咐的,你踢我干吗。”

    哪有开心的事啊…迟念翻了个身,刚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奶茶,微微愣怔。

    或许心情这东西也需要以毒攻毒,本来是失落,被他这么一吵,变成烦躁了。

    迟念不遗憾没能去海边了,只想这个话痨离她远一点。

    孟思妍赶紧放下刀叉,探身过去,一脸关心,“陈昼,你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迟念托着下巴坐在靠窗角落,桌上的笔记本画满了诅咒。

    许维安轻哼一声,看了眼四周,声音放低,“不用操那没用的心,我跟你说啊,小陈总对你可不一般。”

    何伶远在林江,远水救不了近火,“费力不讨好,不过也没别的办法,熬几天就结束了,想想开心的事儿。”

    “好吃死了,这边宿舍也好,大城市果然不一样,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像拉磨的驴一样猛猛干,争取两年内升到总部。”

    迟念心里咯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迟念磨牙,“是,听说培训三天,之后还要体能训练两天,你说我一普通员工,夹在一堆主管经理里参加升职培训干吗啊。”

    一顿饭,各怀心思。

    “你呢,目标是什么?”

    许维安带她去食堂吃饭。

    许维安是话痨,不说话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许维安买的,在食堂吃完饭之后,他打着嗝问她想不想喝东西。

    他端起酒杯,似是在抱怨,“哎哟,也是不巧,陈昼妈偏赶今天带老太太去上香了,她们家时经常提起思妍,说这孩子从小就水灵灵的漂亮。”

    陈开山笑眯眯地点头,“好,妍妍真的长大了。”

    她从云端坠落,什么大海,景点,美食,全都与她无关了。

    被困住之后的天空分外蓝,日暮降临,咸蛋黄似的太阳沉进楼宇之间,陌生,神秘,她却只能隔着透明玻璃,呆呆地向外望。

    迟念长叹一口气,哀怨道:“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啊,我被关在总部培训了。”

    许维安是南阳分公司的主管,据说是销售部的,迟念不感兴趣,因为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大玩特玩的时候,是他带来噩耗。

    何伶“蛤”了一声,然后控制不住地爆笑,“绝了,我说什么来着,再帅的男人当了上司也会立刻变狗。”

    “好啦好啦,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哦。”

    他以沉默应对,到底买了一杯,却转手塞进她怀里。

    *

    陈昼侧过头轻咳一声,摆手说没事。

    桌子震动,肘下的本子突然被抽走,她回头,看到许维安抢走了本子,兴致勃勃地看上面的内容。

    “没有,孟叔说笑了。”

    “你晚上吃太少啦,内点儿鸟食

    迟念听了一下午的课,脑子内存满格,知识全装进胃里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她伸手抢,“还我!”

    迟念无语地看他,“我只是普通员工,你别说话了行不行,烦得慌。”

    迟念夹了一根青菜放嘴里,干巴巴地嚼着。

    陈开山瞥了旁边一眼,顺着台阶引出今晚的主题,“没有女朋友不算缺点啊?”

    迟念躺在床上给何伶打电话。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上楼时碰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把带你去培训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真的迟念,我这心情简直了。”

    孟思妍听出话外音,脸颊泛红,埋怨地捏了一把爷爷的胳膊,急声说:“干吗                                                呀,都什么年代了。”

    孟思妍穿着一身白裙,身材姣好,是长辈喜欢的温婉类型。

    午后,一则培训通知,把迟念从梦幻的海滩拉回现实。m.baijiawenxue.com

    一前一后进食堂,许维安拿了两个餐盘,自然地递给她一个,“不说就不说,说吃什么总可以吧…”他眼神一亮,“我去,竟然有红烧肉!总部就是总部,连伙食都这么硬。”

    “那是小陈总女朋友?”

    许维安呲溜呲溜喝汤,他是真的不见外,和女孩在一块也不端着,恨不得把全身的缺点都摆出来。

    ——你就是小陈总带来的助理吧,这几天总部组织培训,是国外请回来的讲师,小陈总特意交代我带你学习。

    她以为他想喝才这么问,还嘲笑他吃了那么多东西胃里竟然还有地方放液体,是不是猪精转世。

    女孩疾步在前,他紧赶着跟上,叨叨个不停,“你晓得伐,小陈总是我偶像,我入职时就听说他当年是业绩之王,超牛的哦,以一己之力拉动分公司百分之八十…”

    “不信算了,懒得和你说。”

    她心虚地四处望,“你小点儿声。”

    迟念脚踩凳子,一把抢回本子,塞进包里。

    她故意坐在食堂角落,许维安阴魂不散,端着堆成小山似的餐盘径直过来,坐下之后,看了一眼她的餐盘,“没盛碗蹄花汤啊,闻着可香了。”

    “像爽过头了。”

    “主管经理?哇念念,你可能也要升!?”

    偌大的会议室里,操着一口做作普通话的讲师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从运营模式说到公司前景,一下午就这么没了。

    双人宿舍确实舒服,在另一张床没有人住的情况下,舒服加倍。

    “嘿,不信是吧?”

    “那是主管?”

    “瞎说。”

    城郊,晚饭时间,陈昼坐在椅子上,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如果没有期待,迟念可能会淡定接受,甚至因为不需要和陈经理相处,快乐地参加,可惜没有如果。

    “我当然知道啊,我还把行李箱从车里拿出来了呢,亲自给你挑选了个朝南的宿舍,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安心在这听课吧。”

    听到夸奖,也不羞涩,落落大方地说:“我也很久没见阿姨和祖母了,她们回来之后我会来拜访的。”

    “迟念,你是什么职位,总经理助理吗?”

    孟叔拿起酒瓶,酒杯一一满上,“我家这还小女孩性子呢,比不上陈昼,从小就优秀,从里到外没有缺点。”

    *

    “呵呵…你听我这声音像爽的样子吗。”

    “不…”

    “我够啊,你呢,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不吃?不玩?”

    “…你给我好好说话!”

    孟思妍坐在贵妃椅上,正对着明净的落地窗,窗外草坪翠绿,没开灯,玻璃清晰地倒映室内的模样。

    她看到男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两瓶气泡水,马上转过去,露出角度完美的侧脸,柔柔地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迟念越说越气,“我真是不懂,出发前就做足了准备,到这边全方位配合,他喝大了我都能把他从酒店里扛出来,结果这样对我。”

    他放下筷子,胳膊支在餐桌上,这姿势明显是有很长一段话要说,“中午我们不是遇见了吗,他和我想象的那种商业精英不一样,竟然是个细心暖男,再三叮嘱让我照顾你,你还拉了个粉色行李箱对吧?”

    太吵了,迟念捂紧耳朵,奈何聒噪的声音穿透指缝。

    孟叔眯眼看他,端着一副开明慈爱的长辈模样,“你也考虑人生大事了,这几年我和你爸在生意上合作得很好,想着,要是能好上加好…岂不是更好?”

    鲜汤下肚,他一脸享受。

    “升个屁,是陈经理见不得我好,故意折磨我。”

    陈开山朗声大笑,冲孟叔眨眨眼,“对对对,都什么年代了,各方面合适,长辈也无条件支持,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陈昼递给她一瓶,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叠起腿,平静地看着她,“我记得,已经拒绝过你两次了。”

    他早该预料到,父亲说的“祖母想你了”只是诱饵,偏他每次都上当。回来之后,一定见不到祖母,而是…相亲。

    “当然不算。”孟叔咂了一口酒,脸上布满辛辣扩散的褶皱,身子故意挨向孟思妍,意有所指地说:“女孩遍地都是,是陈昼眼光太高了。”

    他很年轻,目测二十四五岁左右,穿着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裤,脖子上挂着工牌,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总是背面朝上。

    本以为她会忙,却意外地秒接,熟悉的声音丝滑地钻进耳朵里,“念念~出差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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