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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适婚的年纪,俊男少女们无一例外都盼着寻一个好佳婿、美娇娘结为夫妻,眼下就有这样好的机会,他们又怎会错过一年一度的上巳节?

    如往年一样,皇帝在曲江边大宴群臣,倾都子弟齐聚曲江河畔,禊饮踏青,共赏春日好风光。

    常小满将这一幕落在眼底,转过身来,忍不住嘟囔着有几位女娘们看宝依时一脸嫌弃。

    但也有姑娘被她那自然红润的好气色,和一双明媚的双眼所惊艳。

    给一条街上的乡邻们画画时,大家和乐融融,可不像这般严肃。

    心有灵犀一般,齐齐抬眼看去。

    宝依将爹娘的话牢记于心,对此毫不在意。有人喜欢她,也一定会有人不喜欢她,有什么理由在意后者的想法呢?

    做决定的时间里,已经到了藕香榭前。

    宝依心里也是一团乱。

    可眼前的女娘,头戴亳州轻纱幂篱,上身穿朱雀鸳鸯纹白绫背子,下身着宝花缬纹浅降纱裙,身披敷金绘彩轻纱帔帛,保持着高不可攀的贵人姿态。

    “姜姑娘,这边请。”

    可为何沈家娘子偏偏注意到了她?

    当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侍女采月,王嬷嬷都没抬眸看一眼,对宝依肃言道:“姑娘可以进去,但丫头可不能进,万一冲撞了我家娘子,你们就算磕头,也赎不了罪。”

    真是好大的一只风筝,借着东风,穿梭高空,引得下空的女娘们纷纷掀开幂篱垂帘,往风筝飞去的地方看去。

    宝依也是惊讶,掀开眼前的幂篱薄纱,朝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宝依垂眸,不明白怎么                                                作画还要看她家世,心想这些达官贵人可真讲究,但眼下只能全将这些想法牢牢地捆绑于心。

    有这一两银子,宝依心中喜悦,也不觉得对面的女娘姿态高昂了,道谢时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感激。

    沈锦书看她说话明事理的模样,心中舒了口气。

    垂眸看向远处阳光洒向曲江天际,波光粼粼,照得宝依身子暖暖地。



    但像宝依这样明媚如光、神采飞扬、丰满有度的女娘便是稀罕之极。

    每每有这疑惑时,侍女采月先会夸她技艺娴熟,其后开始喃喃自语:“没想到月老也管财神爷的事,看来以后缺钱了我和姑娘就去拜月老。”

    姜宝依知道小满为自己偷偷画沈大公子的事情担忧,拍拍胸脯,道:“小满放心,这次我一定小心行事,保证让贵人满意。”

    宝依天生自带化凶为吉的本事,相信自己一定安安全全完成任务:“回去吧。”接过布包,便跟着前面的侍女进入华贵的锦纱帐内。

    本来这样的话题,女娘们会热热闹闹地分享自己的所求。

    回头看了看采月,让她安心回到原地:“你去找小满她们一起逛,我画完画就立马回来。”

    一两银子,可以买二百斗米,或一亩地,又或者够买自己和哥哥嫂嫂一年的衣裳。而三两银子,够还给钱庄两个月的房贷了!

    王嬷嬷垂眸朝帏帐内最中间的贵人禀告:“姑娘,姜娘子到了。”

    为表示尊重,宝依早早就摘下了幂篱。

    采月面露微笑,早已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因为自家姑娘怕黑,两人日日睡在一起。

    拍拍小满的手,却拍到了自己的忧心之处。

    王嬷嬷见自家姑娘很满意,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宝依:“这是定金,画作好后,另有二两银子相送。”

    然而宝依最沉默,拿起一旁的麻布包,将里面装着的笔墨纸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再交给身边的侍女采月。

    王嬷嬷却不听她的话,“这是沈姑娘的命令,我们作下人的不能违抗。”顿了顿,又冷声说道:“姑娘要是能办好这趟差事,银两双倍奉上。”

    交待的事情小菜一碟!

    接收到对面女娘们艳羡的目光,宝依抬起手,笑着朝相熟的两三位问好。

    唯独一树杨柳下,姜宝依一脸肃容,看着面前姑娘畅聊。

    “我家侍女跟了我多年,从来懂规矩,她只在我身边打打下手,诸如研磨、挡风都需要她在旁。”

    更何况今日上巳,世家女娘,京中贵女都来游宴,像她们出身式微,理应穿上美丽的衣裙不被贵人们看下眼。

    女娘们也丝毫不逊,将自己装扮得端庄秀丽,华贵优美,纷纷展示出自己最美的模样。远远来看,如一团团锦簇的牡丹花争妍斗艳。

    宝依郑重点头:“当然可以,这是民女的福分,贵人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胡服遮挡不住她那细若杨柳的腰肢,女娘们望着她背影若有所思,或是艳羡,或是嫉妒,或是咬牙切齿。

    宝依接过,揣着一两碎银,眼睛放光,一两银子,这可是一两啊!

    事实上,她到如今也看不出来面前究竟是沈家哪位姑娘,即便说是沈家姑娘所求,要她指证,别人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子所言吗。

    之后四人随意闲谈了几句,见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别了小满和侍女。

    三月三日上巳佳节,迟迟早春,春和景丽。www.hanmengshu.com

    一般来讲,适婚女娘们为着找个好夫婿,出门见客都会打扮得风光亮丽。

    “但我兄长最讨厌女子,你莫要被发现。若你被发现了——”

    可没给这样如诗如画的贵人作过画像,宝依心中跃跃欲试,但礼数必须周到,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便垂眸端正站着。

    岸边垂柳依依,水面波光粼粼,宝依无心欣赏,待过了片云桥,前往沈府侍人交待的藕香榭处。

    沈家对手下办事的人也出手大方,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大族。

    采月依依不舍,可看到王嬷嬷说一不二的神情,只得将装着笔墨纸砚的小布包递给自家姑娘。

    姜宝依穿的是平常不过的圆领窄袖胡服,一看就是洗过不知多少次的旧衣,一点不相识重视今日上巳佳节的模样。

    纵使跟在自家姑娘身后,可采月第一次见这种气氛,紧张不安,时不时地看向前面的背影以求安抚。

    距离姜家还钱庄贷款的日子,只剩下七日。

    这时,有一位看似年过四十的婆子候在藕香榭前,那婆子身后还站着四个侍女,所穿衣裳竟比自己衣柜里的衣裳要好。

    宝依起身,窈窈婷婷离去。

    说来蹊跷,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若要画画,只需开口说一声,京中有名的画家便会主动上门造访,简单几笔便能画出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画像。

    这一抬眼,有几个姑娘纷纷低头,互相让对方将自己头上的发簪调整到完美的角度,理好掉落的发丝,再继续谈起沈家大公子沈词的婚事。

    “姑娘叫我王嬷嬷就好。”

    对面不远处围坐了五六圈佳人,她们本来被天边的凤凰风筝吸引,却在垂眼时看到了姜宝依的面容。

    “姑娘……”

    然而宝依很清楚,此时可不能拔腿就跑,否则欠钱庄的月银便会翻倍,本来三两银子,拖欠一月,就得还六两了!

    无需猜想,幂篱下的面孔定然也是一副精致而端庄的面孔。

    小满点点头,抬头时不留意就看到她比自己大出半多的胸脯。被采月留意到,狠狠盯着她看,小满害羞地低下了头。

    今日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画画,贵人高兴了,说不定还多给工钱呢,剩下七日都不用发愁了。

    明媚的春光乍时穿过层层柳叶飞泄而下,照耀得宝依眼睛微眯起来,但她的视线仍旧跟随着夺目的风筝:“是凤凰!”

    透过面前的薄纱,正中坐着的沈锦书看到阶下的女子虽着一身简单的胡服,面上未施粉黛,可竟要比她结交的女娘身姿婀娜、肤若凝脂、明媚有光……

    沈尚书左仆射只有二子,嫡长子沈词,幼子为庶子沈珏。这一听就是要给沈家长子沈词作画,她替别家女娘偷偷画了两次沈郎君了,也没被发现。

    宝依处理这种事情很得心应手,“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不该说的绝不说。”

    到了及笄之岁,如花似锦的姑娘们都好奇自己的未来夫婿性格如何,与未来夫婿是相敬如宾呢,还是同自己的爹娘一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王嬷嬷说话时还算和颜悦色,宝依叉手行礼,依言进入帏帐内准备作画。

    这里全然散发出一股冷清肃穆的气息,俨然没有上巳节本该有的轻松氛围。

    见自家姑娘不作声,王嬷嬷提醒道:“这位便是作画的姜娘子,父亲外任江南东道徐州司马,兄长担任大理寺狱丞。”

    常小满听闻,垂眸在她耳边小声叮嘱道:“那些世家看着风光,实际不知道藏了哪些腌臢事呢。你要是瞧见了,别人问你,你就一问三不知,千万不要抬头看那些贵人眼色。”

    对面贵人轻轻点头,随即发出盈耳的声音:“我今日头疼,不能在外待太久。可又不想让姑娘白跑一趟,不知姜姑娘能否为我兄长作一幅画?”

    越靠近藕香榭,空气里也愈发安静,来来往往的平民愈少,路上多了些模样娇俏的侍女手捧采摘的桃花枝,往贵人的帏帐方向走去。

    想到一会赚到的一两银子能解决家中之急,宝依精神振奋,继续加入聊天队伍。

    郎君们饮酒赋诗,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话都这个地步了,宝依再不接受,好不容易到手的馅饼可要飞走了。

    常小满偎依在她身边,忽然看到天空一角,手指指向天边:“快看,风筝!”

    京城长安人才累累,因而也美女如云。不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又或者娇媚的女娘遍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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