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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潘晟是浙江人,口味应当相似,于是备上了焦糖布丁和双皮奶,她也没亲自送去,只是请厨房的下人在送点心时一道送去。

    西八!!!

    房门一拉开,独属于夏日清晨的凉爽气息扑面而来,宋瑾嗅着那股潮湿阴凉的空气往甲板走去。

    有时候她不觉得自己比小羊好到哪里去,都是任人宰割的命运,给你痛快一刀都要感谢人家仁慈,所以她拼了命的想脱籍。

    可换成鄱阳湖边试试,那就不一定吃臭鱼。

    这总可以了吧?

    “好了,开始说吧。”

    出发往吴江县的日子定在两日后,季舒白照常忙碌,宋瑾闲来无聊,也为了找点事做,好摆脱小羊带来的负面影响,于是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准备给潘晟整出些好吃的来。

    宋瑾实在想骂人,可转念一想这词不能用啊,万一李成梁那老小子也说呢。

    宋瑾那膝盖开的,能放进去一头肥猪了。

    火锅能在蜀地流行,本质上还是因为当地太湿,需要热气的东西来抵抗。

    结果那人一回来便说潘大人唤她过去,她这才匆匆忙忙地往潘晟那边去了。

    季舒白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以盘腿之姿坐着的瘦小背影,乍一看,还以为哪家庙中的小沙弥在打坐,再一看方才辨清正是宋瑾。

    “大人为何不信清虚天?”

    潘晟索性拿扇子敲了一下那姑娘的头:“多嘴,下回就不带你出来了。”

    宋瑾岔开话题,怕他又出幺蛾子。

    “不是说了嘛,清虚天。”

    那潘姑娘一闪身跑开了:“我劝祖父您还是带着吧,否则谁放任您喝酒呀。”

    “人聪明是好事,但聪明太过就未必是好事了,比如那霍显,你说是吧?”

    宋瑾看的发呆,身后来了人竟也不知晓,听见说话声才回头看去,就见季舒白高大身影站在背后。

    说沉重是因为接纳她和她融入的那些人,注定要走向一场悲剧,而她无力阻拦。

    徽州人吃臭鳜鱼,那是因为湖少,吃不着新鲜的,还穷苦,所以臭的也不舍得丢。

    宋瑾听了眉头一皱,她最怕人念诗了,她背诗的最高水平在高中,如今都过去多少年了,哪还记得住几句啊。

    宋瑾也不留他,不想听更好,免得浪费口舌。

    “万一有人来了呢?”

    宋瑾听他说可惜,又不明白可惜在哪里,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

    两日之后,季舒白一行人别了潘晟和那知县,乘坐驿船出发往吴江县去了。

    那潘姑娘笑意更甚:“表姐倒是像话,祖父怎的不带她出来?”

    初来乍到的宋瑾认为用二十一世纪常见的食物来拿捏大明人,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直到她在辣椒一事上折戟,她才明白过来,饮食习惯其实有着极强的地域色彩。

    “大人也要看风景?”

    季舒白眯起眼睛,缓缓道:“你不善诗词,不会西厢,不识牌谱,却知道霍光霍显。”

    她睡不着,索性起床穿衣,在外头天刚蒙蒙亮时起身往甲板去了。

    “哪里怪了?”

    宋瑾手肘撑着椅子扶                                                手,听到季舒白这么一句话,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起头。

    她没有胃口吃饭,却格外关注了那两日的饭菜,并未见羊肉出现,心里松快了一些。

    说罢又招呼宋瑾去坐。

    苏州人就爱吃甜糯软烂的东西,比如季舒白就爱吃甜食,辣一点就能哭。

    “祖父,您吓着人家了。”

    季舒白轻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蒙我?”

    季舒白听了这话也抬头去看,忽然勾起嘴角一笑:“天接云涛连晓雾,确实不错。”

    “这里没有外人。”

    这阵仗看的季舒白眉头一皱。

    潘晟又笑了,用下巴指着季舒白道:“他也没为难你?”

    季舒白终究忍不了她那姿势,强行要求她摆正些。

    谁知还没有得意多久,她便听见背后又传来脚步声。

    那震荡是什么她不知,所以根本不敢妄动。

    宋瑾顺势告诉他,自己回去后打算开个馆子,卖些酒菜,做些小生意。

    脚下江流平稳,万籁俱寂,宋瑾撩起棉布衣摆,盘腿坐在甲板上,暂时获得一丝宁静。

    他定了定,又问宋瑾:“这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

    “无妨,船上有空,本官可以坐下来慢慢听。”

    “我在扮演男子。”

    少说少错,活的长久。

    自从小羊被牵走以后,宋瑾不思饮食了两天,心里那根刺并未因季舒白的几句话而清除干净。【畅销书推荐:创世阁】

    宋瑾看了季舒白,见他没用眼神制止,便谢了那姑娘,自己坐了过去。

    潘姑娘离开了,那话题也被岔开了,只是宋瑾此刻已经明白过来。

    做人别太聪明,一旦聪明了就想显摆,一显摆祸事就该跟着来了。

    季舒白不答话,只垂下眼帘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宋瑾,看的宋瑾心里一阵发毛,也不知怎么的,她默默伸直了双腿,将膝盖并拢了。

    “有本官在,无人敢疑你。”

    好一个大漏勺。

    “哈哈哈,好好好,将来若是有机会,老夫也要去往那长洲县尝上一尝。”

    “一大早的,怎么坐在这里?”

    那潘姑娘在一边笑呵呵地道,潘晟摆出严肃面孔驱赶她:“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不像话。”

    宋瑾恨恨地爬起身来,瞪了一眼季舒白,拔腿就往船舱里头跑,过不多时就见她颇为吃力地抱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官帽椅出来了。

    时辰尚早,甲板上空无一人,只见江面上雾气弥漫,顺着江面往前看去,竟有天地融合之象。不远处的群山云遮雾罩,像是盖上一顶连在一起的白色大帽子。忽地一阵风来,那山顶的云雾便以万马奔腾之势俯冲下来,朝山下村庄袭去。

    “你很奇怪。”

    “看风景。”

    “如今你可以说了。”

    季舒白没有得逞,一双眼睛眯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了。

    “如若真有,你为何归来?”

    这也就罢了,还转头给了宋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潘晟一见她便笑:“原以为你只会调酒,没想到还会做这点心,倒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说罢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宋瑾,宋瑾也看着他。他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宋瑾,宋瑾还是盯着他。

    在宋瑾看来,季舒白这种人就是事多,明明可以坐地上,他偏要坐椅子上,无端高出宋瑾一截。宋瑾哪里能忍,转头就抱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出来了。

    无人敢怪。【治愈系故事:山岚书屋】

    宋瑾其实也不适应那姿势,单纯想搬回一城罢了,见季舒白坚持,也就没有跟他抬杠,乖乖合拢了些。

    重回船上,宋瑾睡的不踏实,心情也是忽而轻松,忽而沉重。

    宋瑾咬了咬唇,她就知道蝴蝶效应终将显灵,劝他几句,他就得扒她。

    广东泡不出好咸菜,因为气温使四季都能吃上青菜,离开东北,谁也不藏那么多大白菜,在苏州,你要做出大家认同的好吃的,就不要跟当地已经形成风格的口味对抗。

    小圆桌配四个鼓凳刚刚好,宋瑾一去便拥挤起来,那裴姑娘站起身道:“来我这里坐吧,我也坐累了。”

    潘晟捻着下巴上那半尺长的花白胡须道:“你今日这点心做的不错,没想到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手艺,可惜了啊。”

    花厅里人坐了好几人,潘晟和他那个外孙女,季舒白还有县令都在,各人面前都放了一碗她做的点心。

    宋瑾听他这样讲话,不免紧张起来,摇头道没有。

    “你是女子。”

    潘晟笑笑地对桌上人解释:“小童顽劣,叫老夫给惯坏了,没规没矩的。”

    他把椅子摆在宋瑾身边,摆的正正的,衣摆轻轻一提,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宋瑾并不具备多少的自保能力,那无疑是引火上身。

    “会有机会的。”

    季舒白搬着一把官帽椅过来了。

    “那日见你调的什么酒,倒是新鲜,贪嘴喝多了些,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想让宋瑾帮他擦地再坐,宋瑾觉得他有病,爱坐不坐。

    宋瑾忽然想笑,心想这人还蛮了解季舒白的,但她依然摇头说没有。

    她猜是季舒白告诉的潘晟,于是拿眼去瞄季舒白,果见他有些心虚地转开了。

    宋瑾将头别开,想了想才道:“大人当真要听?话可是很长的。”

    潘晟似乎并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点到即止,转而问宋瑾将来作何打算,那酒若是只他们喝过,实在可惜。

    宋瑾很肯定。

    她学着季舒白的样子,将那椅子摆的与他的平齐,也提了提衣摆,大马金刀地一坐。

    从前她看小说,似乎每个回到历史线路里的人,总想着要改变什么。但宋瑾是个悲观主义者,她认为有些事情确实可以改变,但必将引起其他的震荡。

    “啊?”宋瑾听他提霍显,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讨论什么朝堂呢?万一叫有心人听去了,还不知要怎么传谣言。

    说轻松是因为自己在微微表露自身想法时,似乎没有受到严厉批评,这让她有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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