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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申这位老阿婆名字……

    凑合着把这顿饭吃完,燕老大正想继续拉着两老和二弟讨论分家之事,李里长带着两个面生汉子登门拜访。

    这个没有味精年代,只有富贵人家才追求食物鲜美,一般农家只吃嘴里菜有个味道就行;折耳根、芫荽都味重南方作物,洗干净加点盐和辣椒凉拌起来就菜,放别菜里同炒也能起到增味作用——虽然对于外地人来说不一定能吃得惯这种“重口味”就。

    燕红帮大姐洗布、晾晒上,到乔家姑子格宝乔从地里回来,看到燕红就笑:“红不如也嫁到我家来算,跟你姐学染布。”

    做过两次正式任务,深知妖魔鬼怪作『乱』危害极大,这事儿没法不上心。

    申婆婆连这都能看穿,指定不一般人。

    燕红幽幽叹口气,心情十分复杂。

    马家集人家户不多,拢共百来户,全姓马同姓人,北山一地乡野间最势大人家——没点势力,也办不起集市来。

    既然老爹做主,那燕红也不乎其它,走到老爹让出位置上坐下。

    燕老大见燕红门,起身招手道:“这里都自家人,不用顾忌,二丫头,你坐这边来。”

    黔地八山一水一分田, 能种稻水田稀罕物,平头百姓能有那么一亩三分地就算日子过得去, 大多数人家其实指着旱地过日子;燕老大想分家, 并不介意松口多让出分旱地给兄弟。

    燕红嘴巴都张成o形。

    乔家人有一手利用板蓝根染布手艺,也技术也传到燕霞这个媳『妇』手里,染出布料远能卖到白云县去,靠着这门家传手艺,乔家日子过得算不错。

    吃过晌午饭,耽搁一早上农活燕家人暂时“搁置争议”,老老齐上阵、扛着锄头下地,闲下来燕红把家里收拾下,不等燕老找茬骂,便带上麻绳一溜烟跑出去砍柴。

    “好勒。”燕红一挽袖子便上去帮忙。

    李里长机灵地抱起两名汉子带来布匹金银,非往张氏手里塞,唬得张氏连自家东厢房都不敢回,一溜烟冲堂屋,躲到自家男人身后。

    除折耳根和芫荽,黔人用于增味厨房神器有豆豉,剁椒,糍粑辣椒——后两者不提,前者流传到泥盆,就谓纳豆。

    出门前撞到收工回来姐夫养宝乔,这个『性』格异常直爽苗家汉子硬塞捆旱烟叶给燕红,让带给老丈人燕老大。

    揣着复杂心情推门堂屋,那两个面生汉子和李里长坐客座上,焦头烂额老爹坐主位招待,燕老爷子和老坐老爹身后,看着不像有回避意思。

    那两个面生汉子自称姓马,燕红一听就知道马家集人请不动申婆婆,估计北山镇听说什么,便转而求到家里来。

    “阿婆没说马家集那边出啥事?”燕红关切地道。

    能让大姐燕霞看上苗家汉子,那确实不一般人……大姐出嫁前,燕红就没听说这个未来大姐夫经常干些莽撞事。

    燕家晚上吃这顿夕食依然没怎么安生,不肯分家燕二郎两口子全程阴阳怪气,不支持分家燕老爷子和老也一直板着脸。

    燕红拉着弟弟回屋,没多会儿,张氏一脸梦游般表情回来,叫燕红去爹那里。

    见到燕红寨,蹲屯堡门口附近平台上晾晒旱烟叶老苗人就笑着招呼:“红来?找你家大姐呢?”

    马家集,附近十里八村乡民逢五逢十时赶乡场(赶集)地方,不光乡民会去赶场售卖自家土产,北山镇商户和驮马队也会来摆摊子。

    从东厢房出来,燕红一眼就看到被老爹赶出堂屋二叔二婶两个凑窗边、伸长脖子偷听。

    “嫁过来,家里就没安生日子。”燕霞指着妹鼻子嘲笑,“你莫被这勤快样子骗到,谁让不兴,让捡个筷子都费劲。”

    李里长倒晓得燕家谁才“仙人弟子”,只敢偷偷地朝燕红讨好地笑下,抱着布匹金银跟堂屋。

    “你回去也跟你妈他们说嘛,我阿婆不会说错话,让伯妈他们先不去赶集。”格宝乔道,“我哥他们不信我阿婆话,说后天去集市上卖布,我阿爹刚骂过他。”

    拉着弟弟燕宝站一旁燕红,暗暗擦把冷汗。

    燕霞大姐嫁苗家汉子,名叫养宝乔——苗人姓名格式与汉人不同,养名字,宝父亲名字,乔他苗姓。

    幸好爹帮把锅背过去,不然被两个老爷们当众又跪又哭求就变成。

    燕老大:“????”

    “阿婆没说,只说凶险得很,管不。”格宝乔道,“马家集人昨天又来过一次呢,我阿婆烦不胜烦,躲到我姨妈家去住。”

    “诶!”燕红脆生生应一声,快步跑屯堡内。

    燕老爷子年轻时勤劳肯干,燕老大也十岁就能下地能干人,这些年来又陆陆续续开出不旱地——近山坡地,虽然蓄不水种不稻米,但多种些米、荞麦、红薯、『毛』豆(黄豆)、菜蔬,日子总也能好过不。

    大姐家玩会儿,心里装着事燕红没留大姐家过夜,赶夕食前回家。

    燕红事后才反应过来,易拉罐水壶上面那个圆口,用裂口女大剪刀剪开……

    笑话归笑话,燕霞倒不会让燕红白忙活,让姑子和燕红玩会儿,擦干净手去给燕红烤糍粑。

    燕红入苗寨,没多会儿就看见大姐燕霞乔家吊脚楼下染缸边洗布,挥手喊道:“大姐!”

    从没经过这种阵势燕老大,汗如雨下、头大如斗,吃『奶』力气都使出来才把两个面生汉子拽起来,拉拉扯扯拉到正房堂屋坐下。

    “有这事?”燕红然被吸引注意力。

    燕红祖上战『乱』时从北方迁来黔地燕姓人家分支子弟, 当年燕氏祖先支付金银向本地李姓人家买些田地,到燕家老爷子这一辈, 分家时分到两亩水田,四亩旱地。

    燕老爷子、老投向燕红眼神十分古怪,那两位面生汉子倒稳如泰山……看来马家镇上没打听,到村里后也晓得配合李里长求假装做戏。

    格宝乔乔家备受宠爱,养成个跳脱『性』格,大嫂一走开去忙事儿,这个苗族丫头便神神秘秘地低声对燕红道:“红你听说没有,马家集那边出事勒,半个月间连续办三场白事!”

    燕二郎两口子认定燕老大从顾家管事那里拿过好处, 觉得燕老大急着分家不想把好处分润给他,一开始提这事便大吵大闹, 骂燕老大无情无。

    折耳根多长稻田旁边近水沟渠里, 一年到头都能采摘嫩茎叶,到秋冬时别把老根刨尽, 来年又能出芽,黔地人餐盘里必不可缺菜品之一。

    但燕老二不干。

    燕红想起姐夫养宝乔,发出“e…”声音。

    张氏标准黔地『妇』人,豆豉、剁椒、糍粑辣椒燕家厨房里都有存货,当然,这个年代这些自制增味神器并不像后那样滋味十足、连外地人都能津津有味地吃下去——原因有二,一这年头没有味精,二这年头盐质量不行,比后工业盐(用来融雪那种玩意儿)粗糙土盐,苦味比盐味更重。

    从来没被外人跪过燕老大唬得一蹦三尺多,忙不迭冲上前搀扶,语无伦次地道:“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

    燕家众人:“??”

    那两个面生汉子都等不及李里长介绍,见李里长对燕老大态度不一般,当即抢身上前、撩起长衫下摆双膝跪到鸡shi都没扫干净泥地上:“燕壮士!求救我等一家老『性』命!!”

    五里屯本地苗民寨子,因离北山镇近,苗民大多会说汉话,并不排外,像燕红大姐燕霞那样嫁苗寨汉女有好个,嫁出来苗女也不算。

    燕红入座,大约早已琢磨过怎么应付这种情形燕老大

    “难怪……我说今天都没看到阿婆。”燕红皱眉道。

    二十九章

    “红来?”燕霞甩甩手,笑道,“来得正好,来帮我把这缸布洗。”

    燕红以前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上次来找大姐时,腰上挂着自己加工易拉罐水壶,申婆婆看见就指着水壶说这东西沾过凶煞之物,让燕红别用这东西装水。

    马家集事儿本来就放心不下,打主意过去看看,马家人求上门来倒正好有出门理由……但他们带着重礼上门、落到燕家人眼里,分家这事儿又有得掰扯。

    燕老大没让妻女掺和, 只把燕家老两口和燕老二拉到一起关上门说事,连燕红都打发出去做事。

    这两个面生汉子挣扎下才被确实有一把子力气燕老大拉起来,堂堂六尺汉子,眼泪那说来就来;一个拽着燕老大胳臂连声求救,一个跑回院门外、拉头骡子来,快手快脚搬下骡子背上驮布匹金银,推到燕老大身前,作势又跪下恳求。

    李里长一燕家院门,笑呵呵地冲燕老爷子一拱手,转到燕老大时,表情、神态皆谄媚得难以直视,鞠躬时更差点没把腰弯断。

    乔家糍粑用糯米和荞面打,糯米放得多,吃起来绵软弹牙,燕红和大姐姑子格宝乔各分到两块,美美地坐吊脚楼内地塘边吃。

    挖半背篼折耳根, 又去自家旱地里扯窝芫荽, 拔把『毛』豆,回到家里见正房堂屋大门紧闭着不时传出吵闹声,张氏便吩咐燕红去菜园里挖两根青菜, 自厨房忙活起来。

    “就有这事,前天你来找寨子里人帮你打假银首饰时,我家阿婆就被马家集来人请去‘看’过。”格宝乔挤眉弄眼地道,“我家阿婆隔天回来,就跟我阿爹说让家里人这段时间都去赶场(赶集),免得沾到腌臜东西。”

    综合体能涨到九点燕红体力已经跟成年男『性』相差仿佛,三两下把家里用柴火备好扛回家,便又一溜烟跑出门,冲着五里屯奔去。

    燕红也不担心爹会二叔手上吃亏, 拎上背篼便跟着张氏去自家地头挖折耳根。

    乔家老祖母,远近闻名神婆,常被人唤做申婆婆。

    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艺上并不比后主『妇』差多张氏再怎么把心思用到烹饪上,端上桌菜吃到燕红嘴里很不得劲儿……也亏得这孩嘴不刁,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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