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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刚进去恶臭瞬间扑鼻而来,不少人胃酸倒流,扶墙呕吐。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比乞丐过得还可怜。

    为了阻止他胡思乱想干出傻事,江小圆眼神暗示“让他放心”。

    距离演出时间超过两刻钟,亲朋好友开几句玩笑,让他们稍等片刻便是。

    红事变白事,任谁都承受不住,老夫人更是病倒了,连着昏睡好几日,刚苏醒强忍头昏,一步一踉跄,得亏身边俩丫鬟搀扶,磕磕碰碰的哭到灵堂,看儿子最后一面。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我们不会永远出不去了吧?”

    只要进了大牢,便再难重见天日,仅一步之遥,是人或鬼全凭造化。

    眼下能主持大局的唯有当朝四皇子周令暄,在他过来之前没人敢碰刘尚书,生怕被怀疑是凶手。

    去年带着小孙女逛夜市,小娃看见杂耍走不动道,听说今年京城来了个新的杂耍班,便请上府满足小家伙看个够。

    双方不经意抬头,她冷不防对上刺客凛冽的双瞳。那是一双下三白,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他命人将刘尚书扶正,双指放于鼻前探气息,又按了按脖颈的动脉,略显无措地眨眨眼,刘尚书已气绝身亡。

    下意识拽紧他的衣袖,把脸凑近细声道,“我见过刺客,他不是鸿兴班的人。”

    刘尚书急得直跳脚,“快别贺喜了班主,表演何时开始,我家客人怠慢不得。”

    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漂亮,细探却多几分担忧和愧疚。

    这里地方很大,牢房居多,是用石砖堆砌而成,地面铺层稻草,人躺上边席地而睡。

    谁让他贵为皇子,以身作则,底下的人才不能胡乱非议,要正大光明看江娘子表演,他还真花不少心思。

    晚上江小圆去他们约

    被江小圆碰上,刺客不但没打算逃跑,半眯着眼像看猎物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啃咬她的脖子,嘴角微微抖动似笑非笑,手慢慢伸向后背的箭框子捻箭。

    是四王爷,事就好办了。

    得亏人们来得及时,众目睽睽下刺客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下个被刺破心脏就是她。

    也不着人去后厅喊,亲自去瞧瞧班子情况,回头王爷问起也好交代。

    无论从力度还是准头,能看出刺客是练家子且有备而来。

    当日发生命案,除了在场重臣回宫问话,其余人不得远离京城半步,需留下接受调查,而最后接触刘尚书的鸿兴班被视作重大疑犯,直接关入大牢,等候朝廷派人下来审讯。

    江小圆边走边偷笑,想不到一向胆小贪财的班主,居然还有担当的一面。

    腿麻了蹲下歇会儿,可蹲着周围的臭味更浓烈,气味直冲天灵盖,难以忍受又站起来,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整宿。

    还特地嘱咐他,宾客邀请名单要在百人以内,酒席不能铺张浪费,山珍野味不能上桌,宾客送礼聊表心意,不要以贺寿为由私自敛财。

    他们按性别被分到两个牢房,可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这些地方都是暗无天日,只有高处开有小窗,人一旦进去,也就分不清昼与夜了。

    周令暄一惊,“你亲眼所见?”

    以前听说他断案如神,和她又有过几面之缘,现下抓住凶手要紧,得快些告与他线索方能救大家出去。

    一日下朝,几位在官同僚提前为刘尚书寿辰道喜。人一生寿命不过百岁,能活到耳顺之年早该准备告老还乡,他的年纪在朝中排行前几,加上为人和善,对青年多有教导提拔,朝堂大多对其尊之敬之。

    自知理亏,班主边赔笑边用话术迂回,“马上就行,方才有套戏服被划破,缝补耽误些时间,我立马让人调整上场顺序,刘尚书莫要担心,保准演出顺利。”

    周令暄看到她写的东西沉默许久,决然不顾旁边田嘉的劝阻,执意解开她手脚的铁链,再找了身干净的衣衫给她换上。

    狱卒推开几十斤重的石门,里面关着的都是被安上十恶不赦罪名的囚犯。鞭子抽打声和犯人被折磨的嘶吼声忽远忽近地传来,仿佛鞭笞的是凶猛至极的野兽,而非血肉之躯的人。

    “不用,我信你。”轻轻眨眼,给足对方安全感。

    即便是有老鼠,蟑螂也不过寥寥,不似大牢,说是半夜被老鼠咬掉脚趾头也不为夸张。

    等刑部来人提审,她定要想法子参与。

    沉重的心事让她整宿无眠,当日的细节在脑海过了好几遍,特别是刺客的脸,像走马灯一样不停滚动,生怕记漏当中的什么细节。

    现下四王爷提起杂耍,明显是无聊想找乐子,万一等急了,可有他好受的。

    刘尚书遇刺后,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将鸿兴班一干人等通通打入大牢。他们人微言轻,案件要给交代的话,官府首先推去认罪的就是鸿兴班。

    她目光坚定,当他面竖着三指起誓。心细如发的他一眼便瞧见她那双修长纤细的玉手有几处轻微划痕,“我可以对天起誓,刘尚书就在我面前遇刺。”

    江小圆捂住口鼻,隐忍着肠胃带来的强烈不适,她无法想象囚犯是如何度日,而他们又该怎样活着出去。

    难道犯过错就要承受这般非人待遇。

    听四王爷答应赴宴,可把刘尚书吓愣住,回府赶紧跟夫人商量此事,家人个个欣然大喜,皇室来贺寿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幸事,多少人求都求不得。

    下朝碰见周令暄,竟过来关心他寿宴操办情况,不过假装客套随口一问,“四王爷能否赏光来老夫家里吃顿便饭”,把问题抛出就笃定对方委婉推脱,连给他拒绝的台阶都找好了,对方竟一口答应,说会准时赴宴。

    完了!

    嘴上说着不着急,实则心里比谁都想看,刘尚书为官多年,哪些是客套话一听便知。

    朝廷高官遇刺身亡,引起皇上重视,惋惜良臣枉死,特命刑部尚书彻查命案。

    前院还坐着小祖宗,刘尚书得回去招待宾客,临走前丢下句话,“抓点紧。”

    班子里有的人被里边的情形吓得不轻,未知和恐惧仿佛萦绕全身,脑子一犯浑挣脱开狱卒逃跑,被抓回来狠狠抽几鞭子方才老实。

    此刻并非怀疑江小圆撒谎,当日情景他有目共睹,多少宾客回到府中还整宿整宿寝食难安,江小圆却说刘尚书身亡时她就在现场,那时候她一弱女子该有多害怕。

    江小圆摇了摇头,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事。”

    江小圆虽也怕得不行,还是不停安抚身边的师姐妹,头脑冷静思路才清晰,当务之急务必抓住凶手,可她人身处牢狱,如何能传信求救。

    得到信任后,江小圆一把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下八个字,“带我出去,查清真相”。

    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父亲卖给班主,跟着学艺演出,偶尔犯错受罚,顶多是锁到柴房不给饭吃,柴房除了放置干柴,干草和一些杂物,环境还算整洁。

    他们再次来到刘尚书遇刺的后厅,田嘉带人里里外外搜了个边,愣是没寻到半点有关刺客的蛛丝马迹,可见其办事利落,是个极善藏匿痕迹的。

    打算邀请些昔日老友,远房近邻,摆上几桌就当作家宴,宾客不用拘束。

    扔下戏服跑出后厅,刘尚书已经中箭倒地,顺着西南方向仰望,有个手持长弓的男人在屋顶半蹲,着一袭黑衣,头顶着宽大的斗笠,下半张脸亦用白布蒙着,把脸挡的死死。

    惹得班子的娘子哭闹不止,有些还说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想到尸体会留在大牢,任由鼠蚁啃咬,长蛆在尸身啃咬腐肉的惨状,却又舍不得死了。

    江小圆将这幕尽收眼底,原本在屋内抽针线缝补衣裳,有意无意看见刘尚书过来跟班主谈话,接着便听班主大喊“救命”。

    可是还没走几步,西南处突然射出一支冷箭,只听沉闷一声“嗯”,转眼间箭插入刘尚书后背左侧,那处是心房。剧烈疼痛让刘尚书重心不稳,踉跄朝前方扑倒。

    想的出神,头顶忽然传来一句关心,“还好吗?”

    班主这才止声。

    在大家七嘴八舌商量对策,江小圆再抬眼看屋檐没了刺客踪影。

    谁能抗拒金钱的诱惑,江小圆花几锭碎银,已经把刘尚书府邸的内事摸个底朝天,可事关遇刺之事,仆人知之甚少,提到案件无不摇头否认,把自己摘得干净。

    班主以为江小圆被严刑拷打,强迫她签字认罪,吓得一顿磕头求饶,让他们放过小圆,有什么事冲他来。

    四王爷是何人?他可是当今皇上最器重的儿子,尚书只能亲自催促。

    他不禁佩服面前这女子内心该是多么强大,关入牢狱不仅不哭闹,反倒是想尽一切法子找凶手。

    不知刑部梁尚书何故对案子百般推脱,最后主审官的任务交给周令暄,皇上命他务必擒获真凶。

    班子的人听闻惊呼声,纷纷从屋里出来查看,前院的客人闻声也匆匆而至,全场宾客惊慌失措。

    脚踩在阴湿恶臭的稻草上,其中掺杂着粘稠未干的血液,藏身草堆四处乱窜的鼠蚁,踩下的每一脚充满未知,偶尔还能踩中腐肉残骨,想到这些东西简直心里发怵。

    班主远远瞧见刘尚书身影,笑面盈盈恭维迎上前,“恭喜大人,祝您福寿绵绵,寿比南山!”

    当今皇上提倡廉洁从简,从官者不得大肆操办宴席,刘尚书正逢耳顺之年,儿孙欲为其大肆操办,他为官清廉从不搜刮民脂,自然把儿孙斥责得够呛。www.cuiyuge.com

    周令暄挑了几名下属陪同,配合她一起找家仆问话,仆人知道的东西未必真实,但数量一定多,可能还知道家主旧年风流事。

    时下正值盛夏,饭菜腐烂招来的蝇蚊,犯人伤口溃烂发臭,加上病死十几天的尸臭和粪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好巧不巧,下派调查的是周令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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