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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裴青一开始没打算参加这种宿舍集体的聚餐活动。他白天被谢灼言拉着在宿舍打了一整天的游戏,好不容易晚上有点儿时间,想留在宿舍收拾行李,等明天直接搬走,免得夜长梦多。

    在谢灼言贴上来的那一刻,昨夜梦境中的内容再次跟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缠绵地慢放。贫瘠的画面有了实质性的触觉和温度。

    幸而仅存的理智把他拦了下来,他没办法承受秘密暴露之后的任何后果,哪怕只是想象一下谢灼言嫌恶的眼神,都被觉得脖颈被攥得发紧,无法呼吸。

    裴青刚想回答,就听见白彩月又说:“你奶奶国庆节要来家里住两天,她很想见见你。”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谢灼言放开怀里的裴青,拿脚踹蒋彰:“去你大爷的,瞎说什么呢,我跟裴清清那是纯洁的兄弟情。”

    裴·招架不住·青只能无奈屈服。

    “走那么快?”

    看到裴青跟谢灼言这俩人亲昵的举动,挑挑眉:“哟,你俩在我宿舍门口搞gay呢。”

    能看不能吃,这么遭罪,他大概是犯天条了。

    这种想象果然有用。

    裴青:。

    幸好平时就十分灵光的大脑,还能勉强在线,回应谢灼言的玩笑话:“是啊,最近对外面的野花有点感兴趣。”<                                                听到这话,谢灼言松开手,快走几步,面对面朝着裴青,把人帽子向后转了一圈,而后往自己胸口按:“野花哪有哥哥香,你闻闻。”

    “哈哈哈哈哈草……”

    [大豆腐:去哪了快回来。]

    ——“谢他,别谢哥。”

    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聚餐邀请。

    今天倒是被他恰好遇上了。

    对于谢灼言来说,自己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可能,是足够特殊到,能让他放下芥蒂的呢?

    谢灼言走到衣柜边上,把那顶“儿子”帽拿出来,给裴青也戴上,拍拍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搭着他肩,站没个站样:“缺个镜子?”

    裴青又笑:“我觉得你现在不止缺个幡。”

    “不,你是缺清晰的自我认知。”

    裴青努力了很多年,还是没能让自己习惯这种温馨的亲子时刻,他放慢脚步,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柔软一点:“挺好的。”

    [大豆腐:被洗衣机吞了?要不要哥去救你?]

    末了,还眨眨眼。

    但是看对方刚刚那一瞬间的怒意,最后那点儿挺可笑

    那个时候,裴青还没有现在这么i,顶着苍白的一张脸,坐在病床上,只看着谢灼言,跟他一起闷闷地笑,连带着脸颊两侧染上了层淡淡的红,看起来倒终于有点儿像那些健康的小孩。

    裴青盯着他新换的弱智头像看了一会儿,回:

    凉得刺骨。

    谢灼言向来在他面前骚惯了,捏着嗓子凑上来,模仿电视里那些花魁们的姿态:“清清哥哥,求求你了。”

    谢灼言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跳出来的。

    裴青的脑子轰一声彻底炸了。

    晚饭最后定下去福顺楼吃。

    到了傍晚。

    电话那头的白彩月女士语调温柔:“清清,是妈妈,最近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呀?”

    裴青瞧他:“那你牺牲还挺大。”

    后来,谢灼言爷爷去世后,谢灼言没再回过z城。就变成了蒋彰每年暑假,到h市找谢灼言玩,一来二去,跟裴青也熟络起来。

    “妈妈查了一下,你那里的物价跟家里这边差不多,都蛮高的。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尽管花,没必要省的,”她旁边的小孩好像又在说话,这次更急了些,连带着,白彩月的声音也没了一开始的沉静,她试探着问,“这次国庆,你回家吗?”

    喜欢谢灼言这么久,裴青心里不是没有存过一丝幻想,他和谢灼言从八岁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脱口而出奇怪的声音。

    成子和大潘提前两小时走了,打算去网吧上会儿网。

    出门前,谢灼言全副武装,郑重其事地给自己戴上了墨镜和鸭舌帽。

    小孩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白彩月停下叮嘱,有些歉意地跟裴青说再见,遂挂断电话。

    谢灼言余光扫了眼裴青,拿眼刀刮姓蒋的:“你小子皮痒了就给赶紧去拳馆找个地儿,爹给你松松。”

    像是一种警告,裴青升温过载的大脑很快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他离裴青最近,问话也是对着裴青,裴青扶正帽子,索性答道:“宿舍聚餐,我们去福顺楼吃饭。”

    夏天的衣服单薄,他们之间,离肌肤相贴,只差几层薄薄的布料。

    灼热的,滚烫的男性温度。

    这人叫蒋彰,以前跟谢灼言爷爷住一个大院。小时候每年暑假,谢灼言到z城爷爷家住,没少跟蒋彰打过架,两个人从小打到大,最后居然成了朋友,也挺神奇的。

    莫名让裴青觉得,很温柔。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隔着墨镜看回去。

    暖烘烘的胸膛就这么贴上了裴青的脊背。

    那是笔不小的数目,后排连着一连串的零。他没什么兴趣数,随手把钱转进另一个账户里。

    [大豆腐:快,叫声哥听听。]

    谢灼言没察觉异常,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站在裴青身后用胳膊去圈他的脖子,把人往回带,“不愿意跟本帅哥一起走,什么意思,外面有人了?”

    谢灼言把裴青刚打开的绿豆粥盖子又重新盖上,放下自己的馄饨勺等人回来一起吃。

    早在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谢灼言就调侃过,裴青跟医院食堂里那些皮薄馅大的包子一模一样,有一张薄脸皮。

    裴青想起今天早上刚给出去的那笔房租,短暂地肉疼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应着白彩月的话:“够的。”

    他想把身体向前挤,整个塞进谢灼言怀里,无论是欲望还是躯体,都在叫嚷着,渴望着,沉沦在这个拥抱里。

    蒋彰往旁边一闪,躲裴青身后:“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那种兄弟?”

    [大豆腐:那咋啦,三天不是哥,大一分钟你也得叫我哥。]

    另一边,裴青刚走出宿舍,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紧接着,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裴青了然,大概是白彩月给他卡里汇的钱到账了。

    对话短暂地陷入一种相顾无言的沉默。

    病房里的人听了他的童言童语,哈哈大笑。

    -

    “哦……”白彩月听起来似乎有些失落,她又道,“清清一个人在那边要注意身体,过几天要降温,记得买厚衣服……”

    唇角滑过一抹苦笑。

    致命一击。

    裴青觉得自己齿关甚至有些发麻。

    “不用,”谢灼言挥手,“再加个幡,我怕自己这套打扮太帅,不给别人留活路,一不小心引领潮流了怎么办。”

    这次听说裴青跟谢灼言都从h市考来了z大,开心得不行,非要喊着三个人一起出去聚聚。

    “看你缺个幡。”

    “看我干嘛?”

    莫名地,裴青忽然想起刚刚在宿舍,谢灼言对着其他两个室友说的那句话

    脸上没什么异样,心里却仿佛从头到脚被浇了盆冰水。

    旁边宿舍有人推门出来。

    他动作很轻,跟拍小动物似的。

    脖颈处的敏感部分,又在被谢灼言铁一样烫的皮肤轻轻摩擦。

    他一顿,从谢灼言手下撤出来,开门往外走,肩膀上还残留着对方灼热的体温,隐藏在衣料下的肌肤,隐隐抗议。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样,压着嗓子,撂下句话。

    又痒又麻。

    白彩月又要说些什么,旁边传来个稚嫩的小孩说话的声音,她顿了顿:“那就好,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懂事,没怎么让我和你爸爸担心过。你那边钱还够用吗?”

    蒋彰一看,快真把人惹毛了,忙就此打住,正经道:“你俩去哪呢这是?”

    大豆腐那边回得很快:

    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裴青笑着跟他打趣:“上面最好写几个字:在世神算,童叟无欺。”

    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做噩梦了。

    裴青觉得自己后背一阵酥麻,像是过电,一路从尾椎骨攀升到脖颈处。

    [。:哥吾恩。]

    被浓烈的荷尔蒙缠绕着,觊觎已久的怀抱就这么毫不设防地朝他张开。和无数次梦寐以求时想象的一样,谢灼言的怀抱温暖,干燥,有股阳光和柑橘结合的香味,沁人心脾。

    《你就是这样恐同的?》

    但架不住谢灼言的软磨硬泡:“这样吧,只要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可以勉强让你当两天哥。”

    连带着两家大人的走动都紧密起来。

    后知后觉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裴青攥着捏在掌心的手机,觉得有些奇怪,哪怕周围这么吵,他居然还能在电话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回了。”

    那时候的小人真可爱啊,哪像现在,没说两句,就跟个兔子似得,跑得飞快。

    没办法,再不同意,他怕谢灼言还准备了更恶心人的招数。

    走廊旁边的宿舍不知道在聊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他抱着胳膊,一脸的兴味盎然。

    [。:拉倒吧,就比我大三天,还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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