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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鸢来到楼下早点店。

    许鸢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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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佳的声音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这间蛋糕店没有店名,开在花枝幼儿园旁边,不卖面包甜点,只卖生日蛋糕。

    清晨,日头耀眼。

    “那女孩谁啊?”食客回头问,“刚才一晃眼,我还当是黎茵瞳。”

    月光映在他衬衫下棱致的肩胛骨,漂亮,却凉。

    一开始,周围人都觉得这家店的老板很怪。

    文/星河蜉蝣 2022.10.15

    “……”

    许鸢一下清醒了,她揉着发昏的太阳穴,礼貌道:“当然,子豪妈妈您好。”

    “跟你说,我看见黎茵瞳的金主了。”

    午休时间很忙,往常这个点林佳不会来店里。

    整条街种满了泡桐。

    许鸢拿着调羹,慢慢地喝碗里的汤。

    林佳是隔壁幼儿园的幼师,平时下班了就爱往她这跑。

    林佳认真端详。

    说疤痕不尽然,那其实是个字。

    与现实格格不入,像徐缘这样的人,只适合喝露水。

    许鸢胃不好,碗里飘着几缕油花,除了一点醋和胡椒粉,半点辣子都没放。

    林佳不满,捏她脸颊:“闺蜜跟你抱怨的时候,你要给她面子,要跟她同仇敌忾,知道吗?”

    他口中的遗产是什么,没人比许鸢更清楚。

    橱窗里摆着蛋糕模型,喜欢就进来挑,自己带图指定也行,店主人手巧,基本没有她做不出的花样。

    店里的客人正交谈着最新鲜的话题。

    背后的食客这才抬起眼,盯着她的背影打量。

    她躲在被子里,手脚冰冷。

    有约好的单子要做,不能赖床了。

    许鸢这才注意到街两侧有不少家长来接孩子的车,而她店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价格不菲。风一吹,桐花就飘飘扬扬地落在车上。

    林佳有辆二手的小破车,刚好傍晚陪许鸢去送蛋糕。

    周围的食客有说有笑:

    许鸢饭量小,小碗云吞她都没能吃完。

    每当这样凝视着她,总觉得她像春日枝头单薄的桐花。

    她付过钱,离开早点店。

    许鸢挂上电话爬起来。

    遗产。

    娇嫩的皮肤被锐器刺破,受了伤,结了痂,伤口恢复了。

    三层蛋糕费时,许鸢烤好蛋糕胚,放入夹层的馅料后,已经过中午了。

    她把吃剩的云吞放在门口。

    沥青路上到处都是滚落的碎花,只有店门口的路边

    才轻轻捏了一下,她脸颊就蔓延上了一片红。

    话虽这样说,但林佳了解自己的朋友——和别人坐在一起八卦,这种事,断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

    可腰线上那个“止”字,却生生嵌入皮肉,与她黏连在一起,成为永生无法摆脱的阴魂。

    每次在梦里见到那张脸,总会让她冷汗淋漓,瞬间惊醒。

    许鸢给了她面子,装作感兴趣:“黎茵瞳漂亮吗?”

    湿的不仅是头发,还有睡裙和身下的床单,在光线的照拂下,那一簇簇被汗水晕开的水渍,清晰泛亮。

    很难去具体形容她的五官。

    肌肤像被冬日树梢上的清雪点过一轮,白得刺眼,宛如微弱日头映射下的雪原。只是雪原并不是一片纯白,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在侧腰姣好的曲线间,有道暗红的疤痕。

    “黎大明星吵吵闹闹的,小孩没法午睡,园里干脆通知家长提前来接孩子回去了。”林佳把饭推到许鸢面前,“食堂的饭做好了没人吃,不拿也是浪费。”

    今天的单子只有一个三层卡通蛋糕。

    “今天黎茵瞳在桐花街拍戏,要不要去看?”

    繁花沿破败的红砖墙爬到窗沿。

    许鸢放了首慢节奏的民谣,换上围裙,进操作间里做蛋糕。

    每逢清明,桐花就开出一片白色的花海,桐花街由此得名。

    它不知停了多久,车前盖铺满了白色落花。

    五年间,记不清梦过他几回。

    桐花街上的流浪狗闻到气味,跑来吃食。

    衣柜一侧是落地镜。

    她从不宣传,生意不算好,少的时候每天只能接一两单,好在她物欲很低,钱够生活就好。

    哪怕她对娱乐新闻不感兴趣,也听过黎茵瞳的名字。

    林佳皱了皱鼻头,松开捏她脸的手:“没你好看。”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某些无法忘却的过往。

    都说她背后有金主在捧,金主背景成谜,能量很强。

    许鸢将剩下的云吞打包,随口道:“嗯,也不知道剧组拍戏会不会影响生意。”

    她是常客,老板娘认得她,麻利地端来一小碗鲜虾云吞。

    五年前横空出世,顶级资源拿到手软,私生活也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梦里,他散漫地倚着走廊锈色的栏杆。

    镜中的女人黑发如瀑,身形纤细。

    老板娘递给她一个纸盒:“小徐,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店就开在桐花街上。”

    许鸢礼貌地接过老板娘的话:“哪位明星?”

    《坏纸鸢》

    老板娘坐在许鸢对面,和她聊天:“你还没听说吧?大明星来我们镇上拍戏了。”

    饭盒里装着幼儿园食堂的午饭,荤素搭配,还放了几个可爱的小点心。

    许鸢洗手出来:“怎么这时候过来?”

    “大明星拍戏是能随便看的?”

    许鸢五年前来到这,看中的就是镇子的安静。

    不过蛋糕做得好吃,怎么都能被原谅。

    许鸢不喜欢桐花,开在这样的时节,又是这样的颜色,叫她觉得死气。

    在她看来,徐缘和黎茵瞳长得有几分像,气质则天差地别。

    换上裙子前,许鸢朝镜里瞥了眼。

    可每次一举起手机,她就转身走进操作间,像对镜头过敏一样。

    “徐小姐,我是子豪妈妈,上周和你订了一个三层的卡通蛋糕,还记得吗?”

    人有些古怪。

    不揽客,不写店名,只收现金,只做线下,从不在网上宣传。

    日光穿过陈旧的窗棱,落在被面上。

    落在皙白的底色上,像被欺负了一样。

    “那可太出名了,黎茵瞳,你认得吧?”

    就连在花枝镇,也少见这样的车子。

    店里很多漂亮的蛋糕模型,客人喜欢拍照。

    随春风摇摆间,她能闻见,从窗缝里溜进来的花香。

    许鸢的蛋糕店开在桐花街。

    她脱掉湿透的睡裙,在衣柜里找了条白色棉裙。

    ……

    因此,黎茵瞳出道后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老板娘:“就你们眼尖,黎茵瞳刚红那会儿,我就觉得小徐和她像,不过人家可是大明星,不能比。”

    许鸢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芯表面,像是经年的水草,乌黑,泛潮,

    《坏纸鸢》

    许鸢笑笑,安静地吃饭。

    他一言不发,静静凝视她的房门。

    许鸢不想起床的想法刚浮出脑海,电话就打进来了。

    ……

    许鸢厌倦地挪开眼。

    黎茵瞳很美,可被珠光宝气和精致的妆容环衬着,总有种塑料的玩偶感。<                                                至于徐缘。

    车窗漆黑,许鸢看不清车里的景象。

    像极了两只生命力孱弱的蝴蝶,扇动着柔软的翅膀。

    林佳拎着饭盒进店:“缘缘,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女人说:“你能在傍晚前把蛋糕送来吗?地址我发给你。”

    林佳大为震惊:“缘缘,你其实是个玻璃公主吧!”

    又梦见谢斯止了。

    “你是没看见那黎茵瞳,夸张的哦,身边围了七八个人伺候。”林佳吐槽,“我早上走到街口,他们拦着不让过,说要保护艺人的安全,真无语,是觉得我要拿包里的儿童绘本去行刺她吗?”

    她合着眼,肤色瓷白,眼皮微微颤抖。

    这位算得上是当下最红的女演员了。

    花枝镇是个荒僻的小镇。

    林佳:“还不是剧组拍戏闹的。”

    林佳神神秘秘的:“他保镖撑了一把黑伞挡着,没看清脸,不过衣品很年轻,根本就不是网传的老头子嘛。”

    她大多数的客源都是花枝幼儿园的小孩,他们在橱窗里看见了漂亮的蛋糕,生日之前就会央求父母来买。

    许鸢答应:“没问题,我会按时送到。”

    在幼儿园附近开店,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吸引小朋友。

    从前没有豪车停过桐花街。

    邻居侧目,猜测他的身份与来意。

    “不让看就回来,又不损失什么,要是能跟她合个影,那多有面子啊。”

    他盘摸着手中的沉香珠,斯文得如同佛龛上的神像:“我来取回,属于我的遗产。”

    “这话不对。”食客笑,“明星都有专门的妆造师打扮,要说素颜,还不一定谁好看呢。”

    有种清冷的、淡泊的美感,但那美是脆弱的,不能沾染人间烟火,会被熏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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