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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场景与上一世相似,又不同。主人公换成了裴行砚                                                。

    夜凉如水。远处暗云一点点聚拢,近处莫名的乍破天光。

    扶楹于福宴楼前站立。

    显而易见,他为她而来。

    《裴夫子的白月光重生了》

    扶楹不知是周嫣然行至半路,遣人去裴府告知裴行砚来寻人。她只以为,男人有要紧事,去苏府寻人不成,问了小厮,前来找她。

    “不妨事。”裴行砚应声。

    清冷如月的公子立于街头,一身黑衣,清冷而孤傲,他踩着浅浅月光,自暗处向光,周身蕴在昏黄又暗淡的光线里,眉眼却极淡。

    那夜,是周嫣宁的九岁生辰。周家嫡母虽不凶恶,但对庶女也不上心,宁宁生辰,自不会大办宴席庆祝,只草草吩咐人煮了鸡蛋吃。

    一时涩然。

    周嫣然不忍,暗暗送了帖子与扶楹几人,言,姐儿几个悄悄在酒楼办宴席,好不让庶妹生辰那么单调。

    夜色黑沉,扶楹心情沉郁下去,微微仰头望天,半晌,兀自叹了口气。

    扶楹出神,视线于一个人身上定住。未曾想,她竟在此遇上了裴行简。

    “陛下近日放宽入学堂标准,言不论男女皆可入学读书。然,民间男女尊卑意识根深蒂固,断非一日可变,我忧心即便政策所言如此,最后也落不到实处。故,妹妹心有办女子学堂想法。”

    扶楹立于裴行砚身侧,盈玉跟在扶楹身后,行路不紧不慢。男人比扶楹高很多,她望向他时需要仰头。

    福宴楼与太傅府隔了三条街,待苏府马车行至,至少还需半个时辰。

    经过卖各样面具的摊位前,扶楹眼神亮了亮。她虽然并非第一次见这种稀奇的獠牙面具,但每每见到,仍觉得新奇。

    若非要言一件印象深刻的事儿,细细想来,那时也如这般情景。

    其实,自知晓裴行简心上白月光是玉晚姑娘这般大义果敢之人起,扶楹便对裴行简少了怪怨。这一世,终是不同,她与裴行砚定了亲,与裴行简再无交际。

    裴行简少年意气,仍着蓝色锦袍,衣襟松松系着,头戴发冠,束成高马尾,发丝轻扬,腰间玉佩随脚下动作晃动,瞧着风流倜傥。

    “方才闻姐姐们心有大志,却无所践行,是一憾事。不若姐姐们与扶楹一同,尽一分力,帮扶年龄尚小的女子。如此,也算了了心愿。”

    这般想着,恍如隔世。

    安锦华巧笑嫣然,一身亮眼的红裙衬得眉眼愈发娇俏,言,“这样的好主意,你怎的不早与我们说。我月银充盈,以后若是开支紧了,你只管与我说便是。”

    扶楹回过神,侧身,抬眸。

    姑娘们相继颔首赞同。扶楹松了口气,也跟着莞尔笑。不可否认,女子本性柔软,但在柔软之下,亦存有善良刚毅的心。世俗难以单凭一人打破,那若是多人呢?

    时头晚了,扶楹怕母亲不同意,便未惊动其他人,独自坐马车赴宴,姑娘们有说有笑用了餐,玩闹一会儿,便散了。

    他好似在街头立了好久,等了好久,终于,少女转身,回眸,眼底全然变是他的身影。

    “姑娘,裴家公子在那儿呢。”盈玉语中含笑,惊呼一声,拉回陷入回忆的少女。

    一样的夜色如墨,一样的暗云低压。

    少女着一身月牙白长裙,立在彩灯下,细碎的光落在少女眸中,耀如星辰。

    入夜后,夜幕笼罩,漆黑一片。摊贩上彩灯高挂,烛光随风摇曳,昏黄的光线洒在路上,人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裴行砚眼底一片墨色,喉结微微滚了滚,终是掩下所有情绪,淡淡溢出一句,“过来接你。”

    下一秒,男人把兔子面具覆在少女面上,扶楹怔愣了下,莹白手指扶住边沿,不让面具往下掉,随后,裴行砚绕身向后,牵起两边细绳,系在扶楹脑后。

    自重生后,扶楹成熟许多。若是上一世,她断然不会想着办女子学堂,去考科举。虽然前路漫漫,结果未知,但她实实在地迈出了这一步——自强自立。

    京中贵女消息灵通,自是听说了这事。但也只听过罢了,从未曾深思。如今听扶楹言这番话,如洪湖灌顶。

    扶楹鲜少想起上一世与裴行简的日常相处,好似,前世种种,似梦,如幻,无从想,不必想。

    思索一番,扶楹摇头,言,“随意转转吧。”

    扶楹瞧见裴行砚一步步走近,立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

    “行砚表兄。”扶楹先开了口,轻声唤了唤,接着问道,“你来此寻我……是有何要紧事吗?”

    姑娘们各行马车,车轱辘从一滩水上驶过,留下水渍与车辙,小厮坐于车前,手拉缰绳,稳稳行车。

    扶楹默了默,“苏府马车应是快到了。”少女乖软有礼,碍于隐私,不问何人告知他来,只颔首致歉,道,“劳行砚表兄白跑一趟了。”

    凉风四起,发丝飘舞。

    扶楹好些时候未曾游过夜市。

    马车在侧,扶楹从酒楼出来,未直接上去,而是立在门口。

    扶楹前往兰春阁赴宴时,是与周嫣然同驾一辆。嫣然本言先送扶楹归家,然,夜色愈发浓郁,来来回回免不了耽搁不少时辰,扶楹担心嫣然因此受长辈责备,便拒了嫣然的好意。

    裴行砚拂过獠牙面具,于适合女孩子的兔子面具止住。男人手掌宽大,修长手指握着小巧精致的兔子面具。

    女子学堂能否办起,万万不可单靠皇帝召令。所以,若有京中贵女的帮扶,一则学堂的规模能扩张大些,二则名头也能打的响亮。

    是的,世道不易,诸多困难,女子就本应帮协女子。

    谪仙似的公子情绪从不外露。扶楹不会知晓,方才,几百米之外,男人冷锐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攫住她,瞧着她与胞弟视线相触。

    盈玉怀里抱着天蓝色的绒毛披风,上前几步,披在姑娘肩上,瞧着姑娘微微出神的模样,轻声唤了唤,问道,“姑娘可要进去等。”

    裴行简便是那时出现的,少年与好友结伴,于街头出现,渐近,经过岔口,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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