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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们给北狄使团治疗攒的经验,在滑州城很好用,而在滑州城积攒的诊疗经验、与天武军的默契配合,用在德县更加高效。

    郑院使老脸一红,递给蔡县丞:“下官带拙荆去过飞来医馆,魏使给我们拍了照片留念,那里真的特别好看……是不是?”

    蔡县丞又一次看向昏暗的远处,这下彻底绝望了,医师都病了、药材没了、病人越来越多,救援迟迟不到,能做的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话音未落,推搡的手更多了。

    太医们有五个人,想逃离的病患五十个都不止,越解释声音越大,然后嗓子很快就哑了:

    还有,驾驶小铁马的都是飞来医馆医仙?就是,他们穿的全是白衣服……看起来有点闷是怎么回事?

    “我们守在这里,一个人都没逃,生死与共,你们为何就不信?!”

    郑院使望着越来越低的乌云和更猛烈的风沙,绝望更深重地压在心头,从贴身的里衣取出一张照片。

    十分钟后,临时病区的空地上,只剩被抓的四名病患,其他人都回病房去了,是的,没人想死,伤寒是瘟疫,没治好就回去,会死全家。

    第三位病患越走越近,直到站在太医面前,眼神充满杀意,像陷阱里的困兽一样疯狂:“让开!”

    飞来医馆的医仙们……从上到下只能看清一双双眼睛,其他部位全被白衣包裹,连眼睛外都有一层透亮如纸的琉璃裹住。

    铁马比□□的劣马小了不少,却能载两个人和各种物品,还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魏璋停住电动车,凌厉的视线从每个病患眼前扫过,高声说道:

    廖医生和肖护师带领医护们停好电动车,背着各自的大背包,径直走进伤寒病区的大门,按病房号开始检查病患、并向太医们了解病情。

    蔡县丞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仙人法器?怎么能把人放在小纸片上,人还一模一样?

    郑院使把照片重新收好:“下官问心无愧,死而无憾。蔡县丞,下官告辞。”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准备下楼。

    “郑院使,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们看到德县东门了。”

    太医们紧紧地勾住胳膊,誓死当人形围栏。

    “回家?回家把病传给家人,要死死全家?!”

    所以,就算豁出这条命,太医们也要死守到底,殉职好歹能让孩子们的前程敞亮些。

    又一位病患大吼出声:

    “蔡县丞,医仙们骑着小铁马来了!快看!”

    “射杀是死,困在这里也是死!横竖都是死!有什么可怕的?!”

    而天武军和捧日军一起,骑马不断接力往返,一趟又一趟地往德县运送药物和医疗器械。

    越来越近时,蔡县丞和郑院使才发现,每辆电动车都载两个人,其中有几个人还是天武军。

    被恐惧与猜忌逼疯的伤寒病患们,现在看到任何人事物都心生怀疑,只想从这里逃出去,好歹能见家人最后一面。

    蔡县丞真切地惊呆了,远看已经够震惊,近在眼前才明白震惊得远远不够。

    终于,双方只有五步距离。

    “连医师都染了伤寒,这病根本治不好!以前德县就死过数百伤寒病患,别骗我们!我们又不是三岁孩童!”

    十辆粉蓝粉红粉绿的电动车、骑车人戴着五颜六色的头盔,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包,亮着大大小小的车灯,在天空泻下的亮光里,飞快地驶向城东门。

    一位病患动手推搡太医,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魏璋直截了当:“郑院使,事不宜迟,先去伤寒病区。”

    一转身,就看到郑院使红着眼圈看手里的纸片,忍不住凑过去看上一眼,当时就惊讶到破音:“郑院使,这是什么?”

    “让我们走!”

    病患们躲在病房里,偷偷观察飞来医馆的人和物,从未见过,但看起来就是非常昂贵,而且很明显这些都是用来治病的。

    五名太医手拉手,抱着必死的决心,手拉手堵在大门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里半步!”

    那日的浓烟和空气里弥漫的焦臭味,白天萦绕在病患的脑海里,晚上出现在梦里,折磨着每位病患。

    “不让!”太医们身心俱疲,但出发前收到景佑帝口谕,不能让任何伤寒病患逃离,否则按渎职严惩。

    从郑院使和太医们的恭敬程度来看,飞来医馆医师们的医术想来非常高超。

    凡是能走动的病人都围挤在大门前,互相搀扶着,满脸绝望,充满敌意与五名太医对峙。

患也保不住乌纱帽,还出了细作污染水源一事,如果病患们死去太多,本官的小命也难保。”

    捧日军们回头,看到小铁马队和铁马上的天武军,当时就楞住了,羡慕嫉妒恨啊,他们几个为什么可以坐小铁马?

    郑院使摁了接听键:“魏使?”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有位身形高大但消瘦的病患,嗓门很大:“哼,郑院使跑了,蔡县丞今日也没来!”

    铁马队越来越近,近到第一位的人挥手大喊:“郑院使!”

    郑院使去过许多疫病之地,曾见过无数双充满恐惧与期待的眼睛,却是第一次期盼医仙们的出现,而他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

    蔡县丞傻眼,小铁马比天武军良驹还快?

    “你们连夜运来这么多竹竿,又让我们带这些布条做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院使高喊:“都住手!飞来医馆的医仙们带着药来了!”

    “就是别有用心!就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骗什么人?”

    “还是写吧,谁知道能撑多久?”

    临时伤寒病区,捧日军在外面围了一圈。

    “向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滑州城的伤寒病患都在康复,没有继续死人!”

    郑院使兴奋地大喊:“蔡县丞,我们去迎接?”

    傍晚时分,所有的补液、止血和抗生素都已经到位,病患们也喝上了容易消化的米粥和调理胃肠的汤药。

    双方对峙,互不相让。

    ……

    “好!”郑院使激动得连互相介绍都忘了,调转马头带路。

    蔡县丞完全不明白,但也跑过去。

    “药没了,早食越来越少,连水都变少,你们就是打算让我们在这里等死!”

    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天武军跟在医护身旁随行,警惕着进出经过的每一个人。

    郑院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跑到城楼东面,只见远处,一个又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冲破阴沉,沿着官道越来越近,激动到飙高音:

    大郸所有行当都是世袭制,没有任何改行的可能,太医们的孩子也都是医师,如果太医渎职,自家孩子的前程也都完了。

    “来人,把闹得最凶的病患抓起来!”

    蔡县丞和郑院使骑着马冲出县衙大门,穿过城内主道直奔东门城外。

    夜深人静的子时,所有治疗结束,医护们与太

    他们轻声细语、诊治高效,病房里的病患很配合,安静有序地仿佛刚才的生死冲突是场幻觉。

    “我是天武军指挥使,想治病的赶紧回病房,不想治的去那边火化坑待着。”

    蔡县丞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直奔郑院使身旁,被远处的亮度惊呆:“什么样的烛光能这么亮?”

    郑院使不顾一切地跑过去:“魏使!”

    而病倒的德县医师们,在看到并亲身体验了飞来医馆的医治,内心几乎是崩塌的,这是什么神仙法器?又是什么样的治疗方法?

    “除非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太好了!

    半个时辰后,天字号病房的病患们已经躺平,望着竹竿顶部挂着的透明输液袋和扎在自己身上的针发呆,啊这……与大郸医师们的诊治方法天差地别,但又忐忑。

    “接,一定要接……”蔡县丞激动得小跑了两圈才意识到光着一只脚,捡起鞋子跳着穿好,飞一样跑下楼。

    “哎,哎……”蔡县丞望着一辆辆电动车从身边急驰而过,急得调转马头猛追,“等等下官……”

    而当医护们在高效诊断时,落在后面的天武军马队赶来了,卸下绑在马背上的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一箱又一箱搬进医师们专用的库房。

    “魏使……”郑院使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尾随到伤寒病区的蔡县丞,双眼已经空洞了,太匪夷所思,太高深莫测。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忽然,郑院使的老年机又响了。

    ……

    随行保护的捧日军搭弓射箭,副指挥使高喊:“陛下有令,伤寒病患擅自逃离病区者,一律射杀!”

    而电动车队后面很长一段距离是骑马前行的天武军士,马背上有大小不一的包裹,队排得很长。

    前后撑了有半个月?还是更多日子?不,感觉像硬熬了三年。

    因为此前连日大雨,死去的伤寒病患只能堆在附近,好不容易有个晴天,就那样烧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我是飞来医馆驿语人魏璋,陪医师们到这里救治伤寒病患,治病自愿,如果有不想治的,解了布条现在就走!”

    紧接着病患们就被前所未有的亮光闪着了双眼,纷纷闭眼后退。

    铺天乌云裂了一条缝,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官道也亮了,仿佛替人引路,一直照亮前方。

    太医们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突突狂跳得胸口发闷,疲惫憔悴的脸庞却有了笑意,太好了,终于等来了!

    推搡的手瞬间少了,但又有人高喊:

    蔡县丞赶紧跑过去:“是不是有新消息?!陛下还是魏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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