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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处，他言语哽咽，竟忽地就起身掀袍，单膝跪地，朝司马昭拱手一拜：
语罢，他转头看向父亲，语气里的吊儿郎当收敛几分，才道：
华月匆忙挪开视线，依着臧博轩的指引，坐在了两人之间的石凳上。
“我的姑奶奶，这都近三更天了，雪花膏明日送去不行么？”秦嬷嬷着急地追到房门，将人衣摆拉住。
她顿了顿，又沉肃了面色，揣度道：
“华月所说与父亲的考量相差无几，至于今后之事，怕是要再从长计议。”
思量着，华月脚步匆匆，不过盏茶功夫，便来到了东屋。
华月闻言便噤声垂首，不再往下说，但她晓得：父亲也已洞察朝中局势。
“先摆饭罢。”臧建章放松了心绪，再望着久不见的女儿，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无人提及边疆疾苦和深宫幽怨，倒是说了不少日常里许多新奇有趣的物事。
华月被卷入这场豪情万丈中，见司马昭也不过是与兄长相谈，完全没有把多余的心思放到她这处，于是便有些不好推拒盛情，留待了下来。
只见白日还算清冷的空旷院子添了人气后，便充斥了平常人家的暖意，叫人也想往里头坐一坐，停一停。
华月点点头。
南侧的石桌上摆上了一个不大的围炉，炉上盛着些果蔬和肉片，滋滋火光在冒，缕缕烤肉香气钻进华月的鼻腔——好似晚上餐桌上的膳食白吃了。
庆功宴上，文宣帝虽没有明言驳斥了司马焐的请命，但其态度可见仍旧不愿扶植太子一派兵权势力。
华月看了看司马昭清明的双眼，再环视空荡荡的院子，面露难色，只得劳烦这位大恩人将她高大的兄长搬入房中。
“当年要不是司马老弟，父亲与我早成了羌人的刀下亡魂。”
再看两个身量健硕的青壮年男子，皆只着清减的外袍，依着石桌相对而坐，意欲举杯共饮的姿态，总让人觉得这不是臧家小院，而是边关大营。
“早说我这妹妹聪慧过人，如今觉得，委顿在宫中着实是可惜了。”
他像是抹了一把虚汗般，摆袖将手里的茶碗放下，面庞转过来时，朝华月露出“他冤枉我”的神色。
然臧博轩却不将华月显而易见的拒绝意味放在眼里，反而在前头唤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还愣着，不快来与大恩人道声谢。”
“不是说了，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你我地下兄弟，不说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
“去岁新政初下，还未见成效，西北一带便遇旱涝，谷粒欠收，国库微薄，如今要支撑南征必捉襟见肘，虽说若从镇北或平西调兵其可自给自足，然如此一来西北若遇民乱或外族来袭，可谓腹背受敌，那大燕危矣。”
臧家历代从武，向来礼仪规矩一类不比皇家和清流门第，又加之臧建章与臧博轩常与军中武士打成一片，还有博轩时不时的玩笑，这场家宴其乐融融。
她落在盒盖上的指尖一顿，另一手便抄起一盒雪花膏，转身取来大氅将衣服拢紧，便嚷着要往东院去。
司马昭倒是大度，一句未言，就将臧博轩挪到了床上。
“慎言。”臧建章本因听了华月的分析而浮上赞许目光的眼睛倏地暗淡，沉声喝止她的话。
华月与他对视一息，灵巧的眼珠子小心觑向父亲风雨欲来的阴郁神色，虽不知这父兄所言“平南”一事的头尾，却仍是宽慰道：
华月却兴致勃勃，一身似有用不完的气力，将秦嬷嬷攥着她衣摆的手推开，就道：“嬷嬷，您且先歇下，我只去去就回来，不误歇息的时辰。”
一旁的臧博轩没有如臧建章一般的严肃冷厉，反是拍手大笑又大叹：
她眼眸晶亮，满心还是今日能与父亲兄长团聚的喜悦，哪有什么睡意？巴不得日光变长一些，好让她能与亲人多处一处。
华月惊怪：三年？司马？老弟？这皇家贵姓中，谁能让阿兄称作老弟的？
臧博轩差点没把嘴里茶水一把喷出，“阿爹，我只说不惧南边蛮夷，又未曾说要亲自领兵出征平南。”
只是，这两人什么时候成了熟识？
臧建章显然对此已有过一番考量，被皱纹挤压得缩小了的倒三角眼，微微一眯，蹦出一道锐光，看向华月：
臧博轩见状，也仿效司马昭的姿态，转而又变回先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而华月见兄长面上多有酒后的发汗，便去拧来湿帕子，想要给他擦脸。
华月按下心头的惊诧和猜想，琢磨着行过礼便先退下，日后再与阿兄相商，当与这三王爷斟酌好距离才是。
待这对沙场兄弟再坐下时，仿佛已经忘却华月是一个意外加入的女子，反而兴致勃勃地给她添酒夹肉。
方才远远看着，还觉得这石桌很大，如今一坐下来，倒觉得两边酒气袭来，如同将她裹进了一个烘烤的牢笼里，躁动不安。
华月闻言心里一咯噔，倒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父兄对朝中局势能有这般精准把握，还早做了思量。
“真是没想到，上次一别，至今已是三年了，司马老弟。”臧博轩大笑三声，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院中回荡，穿过花门，落入华月的耳中。
她款款起身，站到前厅中央，向高台行过一个文人礼，侃侃道：
《皇嫂万福》
三年前因战略决策失误，父兄陷入羌人的围困，向朝廷发来求援急信，然无论华月如何走动关系，皇帝仍然没有批下一兵一卒，发兵往北支援。
说完，他有转身 ，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翻转杯面，朝臧博轩示意。
先前避之不及的人竟破天荒在自己家里遇上，也是够古怪的了。
同一瞬息，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且让臧兄的妹妹进来罢。”
司马昭闻之，面上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款款起身，将人扶起，道：
司马昭似乎误会了华月的意思，以为华月是要递帕子给他帮忙。
“王爷。”华月忙唤了一声，蹙眉抬眼。
然司马昭的手却像铁索，箍得她抽离不得。
回忆到这，华月猛地抬头，对上兄长的眼睛。
是日夜里，待将府上各事安置妥当，华月才回了西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往后司马兄有任何需要，我臧博轩定万死不辞。”
临睡下前，华月一如往常，将胭脂盒打开，预备做睡前的肌肤护理，然一见整齐摆放的几盒雪花膏，蓦地眼前就浮现兄长那张粗糙幽黑的脸皮。
她再抬眼看向父亲的眼神时，其中的凌厉威严不复，只剩几分慈爱，甚至还有些愧疚。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曾写信与你说，西边有个山匪转了性，带了寨子兄弟来帮阿爹与我突围么？”臧博轩转来酡红的脸，问道。
华月呼吸一凝，便忙想抽手。
早准备妥当的秦嬷嬷听得主子发令，当即欢天喜地地差人将饭菜摆上来。
华月闻言一顿：这大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朝华月招了招手，又敲了敲石桌面，道：
粗粝的厚茧磨砺娇嫩的皮肤，湿帕子上的温热也抵不过他手里的滚烫。
华月见父亲郑重其事，也拿出了回应夫子的端正来，只略一琢磨，并应道：“女儿拙见，皇上眼下还不想出征南疆。”
谨慎察言观色的华月总算舒出一口气：哥哥这脾性和酒品，以后可真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
待到四更天，喝个不停的臧博轩终于醉倒下去。
还未等迟疑的华月决定是否先悄悄离开时，便有一个不知何处突然冒出来的暗卫上前，朝她一拜，“参见太子妃。”
下一刻，他又昏昏沉沉，安然躺了回去，然一旁的司马昭却倒了大霉，玄色衣袍上沾染
正待华月松了一口气，越过司马昭宽大的背影，看向兄长时，臧博轩竟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猛然仰起上半身，朝旁吐了一口。
华月眉眼眯了眯，辨出那声音的主人，心中讶异不止，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挪动小步，往花门边上走去。
毕竟如今朝堂中，两位皇子已各成一派，臧家已在太子的船上，未有万全之策时不可轻易再择边站队。
她狐疑地走近，行路间悄悄观察司马昭的神色，却恰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如鹰似狼的注视，在发现她的窥探后，又染上一抹似笑非笑，扰得人心发慌。
“那依你所见，这平南一战，皇上想让谁来领兵？”
司马昭顿了顿，似不经意般将手松开了去，转身替臧博轩擦拭起来。
然奔波了数日，本该在这个时辰准备歇下的臧博轩却似乎还在院子里，与什么人相谈甚欢。
“依华月看，皇上断不会再让臧家涉足南疆，便是阿兄大方应了一句，亦是无妨。”
臧博轩笑笑，转而看向司马昭，道：“朝廷不肯发兵支援，司马兄便也不能堂而皇之助我，只得以匪寇之名而来。”
这阵仗仿若两军统帅在畅谈什么宏图大略，颇让人陡升豪情万丈。
正待心如死灰之际，北疆再度来报，只道忽然得了一个山寨土匪相帮，得了生天......
围炉周边，好几个空了的金樽酒瓶卧倒在案，而桌台不远处，又生了一堆火炭，旁边还有些已经劈好拗断的木柴，大约是下人们早备好了给主人家的。
“另是女儿觉着，皇上对储君的人选......”
两人的手同时伸出，他的大掌精准地包裹起她的小手。
既如此，这平南之征，无论如何落不到太子外戚臧家头上。
] 说到这处，他言语哽咽，竟忽地就起身掀袍，单膝跪地，朝司马昭拱手一拜：
语罢，他转头看向父亲，语气里的吊儿郎当收敛几分，才道：
华月匆忙挪开视线，依着臧博轩的指引，坐在了两人之间的石凳上。
“我的姑奶奶，这都近三更天了，雪花膏明日送去不行么？”秦嬷嬷着急地追到房门，将人衣摆拉住。
她顿了顿，又沉肃了面色，揣度道：
“华月所说与父亲的考量相差无几，至于今后之事，怕是要再从长计议。”
思量着，华月脚步匆匆，不过盏茶功夫，便来到了东屋。
华月闻言便噤声垂首，不再往下说，但她晓得：父亲也已洞察朝中局势。
“先摆饭罢。”臧建章放松了心绪，再望着久不见的女儿，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无人提及边疆疾苦和深宫幽怨，倒是说了不少日常里许多新奇有趣的物事。
华月被卷入这场豪情万丈中，见司马昭也不过是与兄长相谈，完全没有把多余的心思放到她这处，于是便有些不好推拒盛情，留待了下来。
只见白日还算清冷的空旷院子添了人气后，便充斥了平常人家的暖意，叫人也想往里头坐一坐，停一停。
华月点点头。
南侧的石桌上摆上了一个不大的围炉，炉上盛着些果蔬和肉片，滋滋火光在冒，缕缕烤肉香气钻进华月的鼻腔——好似晚上餐桌上的膳食白吃了。
庆功宴上，文宣帝虽没有明言驳斥了司马焐的请命，但其态度可见仍旧不愿扶植太子一派兵权势力。
华月看了看司马昭清明的双眼，再环视空荡荡的院子，面露难色，只得劳烦这位大恩人将她高大的兄长搬入房中。
“当年要不是司马老弟，父亲与我早成了羌人的刀下亡魂。”
再看两个身量健硕的青壮年男子，皆只着清减的外袍，依着石桌相对而坐，意欲举杯共饮的姿态，总让人觉得这不是臧家小院，而是边关大营。
“早说我这妹妹聪慧过人，如今觉得，委顿在宫中着实是可惜了。”
他像是抹了一把虚汗般，摆袖将手里的茶碗放下，面庞转过来时，朝华月露出“他冤枉我”的神色。
然臧博轩却不将华月显而易见的拒绝意味放在眼里，反而在前头唤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还愣着，不快来与大恩人道声谢。”
“不是说了，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你我地下兄弟，不说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
“去岁新政初下，还未见成效，西北一带便遇旱涝，谷粒欠收，国库微薄，如今要支撑南征必捉襟见肘，虽说若从镇北或平西调兵其可自给自足，然如此一来西北若遇民乱或外族来袭，可谓腹背受敌，那大燕危矣。”
臧家历代从武，向来礼仪规矩一类不比皇家和清流门第，又加之臧建章与臧博轩常与军中武士打成一片，还有博轩时不时的玩笑，这场家宴其乐融融。
她落在盒盖上的指尖一顿，另一手便抄起一盒雪花膏，转身取来大氅将衣服拢紧，便嚷着要往东院去。
司马昭倒是大度，一句未言，就将臧博轩挪到了床上。
“慎言。”臧建章本因听了华月的分析而浮上赞许目光的眼睛倏地暗淡，沉声喝止她的话。
华月与他对视一息，灵巧的眼珠子小心觑向父亲风雨欲来的阴郁神色，虽不知这父兄所言“平南”一事的头尾，却仍是宽慰道：
华月却兴致勃勃，一身似有用不完的气力，将秦嬷嬷攥着她衣摆的手推开，就道：“嬷嬷，您且先歇下，我只去去就回来，不误歇息的时辰。”
一旁的臧博轩没有如臧建章一般的严肃冷厉，反是拍手大笑又大叹：
她眼眸晶亮，满心还是今日能与父亲兄长团聚的喜悦，哪有什么睡意？巴不得日光变长一些，好让她能与亲人多处一处。
华月惊怪：三年？司马？老弟？这皇家贵姓中，谁能让阿兄称作老弟的？
臧博轩差点没把嘴里茶水一把喷出，“阿爹，我只说不惧南边蛮夷，又未曾说要亲自领兵出征平南。”
只是，这两人什么时候成了熟识？
臧建章显然对此已有过一番考量，被皱纹挤压得缩小了的倒三角眼，微微一眯，蹦出一道锐光，看向华月：
臧博轩见状，也仿效司马昭的姿态，转而又变回先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而华月见兄长面上多有酒后的发汗，便去拧来湿帕子，想要给他擦脸。
华月按下心头的惊诧和猜想，琢磨着行过礼便先退下，日后再与阿兄相商，当与这三王爷斟酌好距离才是。
待这对沙场兄弟再坐下时，仿佛已经忘却华月是一个意外加入的女子，反而兴致勃勃地给她添酒夹肉。
方才远远看着，还觉得这石桌很大，如今一坐下来，倒觉得两边酒气袭来，如同将她裹进了一个烘烤的牢笼里，躁动不安。
华月闻言心里一咯噔，倒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父兄对朝中局势能有这般精准把握，还早做了思量。
“真是没想到，上次一别，至今已是三年了，司马老弟。”臧博轩大笑三声，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院中回荡，穿过花门，落入华月的耳中。
她款款起身，站到前厅中央，向高台行过一个文人礼，侃侃道：
《皇嫂万福》
三年前因战略决策失误，父兄陷入羌人的围困，向朝廷发来求援急信，然无论华月如何走动关系，皇帝仍然没有批下一兵一卒，发兵往北支援。
说完，他有转身 ，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翻转杯面，朝臧博轩示意。
先前避之不及的人竟破天荒在自己家里遇上，也是够古怪的了。
同一瞬息，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且让臧兄的妹妹进来罢。”
司马昭闻之，面上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款款起身，将人扶起，道：
司马昭似乎误会了华月的意思，以为华月是要递帕子给他帮忙。
“王爷。”华月忙唤了一声，蹙眉抬眼。
然司马昭的手却像铁索，箍得她抽离不得。
回忆到这，华月猛地抬头，对上兄长的眼睛。
是日夜里，待将府上各事安置妥当，华月才回了西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往后司马兄有任何需要，我臧博轩定万死不辞。”
临睡下前，华月一如往常，将胭脂盒打开，预备做睡前的肌肤护理，然一见整齐摆放的几盒雪花膏，蓦地眼前就浮现兄长那张粗糙幽黑的脸皮。
她再抬眼看向父亲的眼神时，其中的凌厉威严不复，只剩几分慈爱，甚至还有些愧疚。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曾写信与你说，西边有个山匪转了性，带了寨子兄弟来帮阿爹与我突围么？”臧博轩转来酡红的脸，问道。
华月呼吸一凝，便忙想抽手。
早准备妥当的秦嬷嬷听得主子发令，当即欢天喜地地差人将饭菜摆上来。
华月闻言一顿：这大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朝华月招了招手，又敲了敲石桌面，道：
粗粝的厚茧磨砺娇嫩的皮肤，湿帕子上的温热也抵不过他手里的滚烫。
华月见父亲郑重其事，也拿出了回应夫子的端正来，只略一琢磨，并应道：“女儿拙见，皇上眼下还不想出征南疆。”
谨慎察言观色的华月总算舒出一口气：哥哥这脾性和酒品，以后可真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
待到四更天，喝个不停的臧博轩终于醉倒下去。
还未等迟疑的华月决定是否先悄悄离开时，便有一个不知何处突然冒出来的暗卫上前，朝她一拜，“参见太子妃。”
下一刻，他又昏昏沉沉，安然躺了回去，然一旁的司马昭却倒了大霉，玄色衣袍上沾染
正待华月松了一口气，越过司马昭宽大的背影，看向兄长时，臧博轩竟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猛然仰起上半身，朝旁吐了一口。
华月眉眼眯了眯，辨出那声音的主人，心中讶异不止，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挪动小步，往花门边上走去。
毕竟如今朝堂中，两位皇子已各成一派，臧家已在太子的船上，未有万全之策时不可轻易再择边站队。
她狐疑地走近，行路间悄悄观察司马昭的神色，却恰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如鹰似狼的注视，在发现她的窥探后，又染上一抹似笑非笑，扰得人心发慌。
“那依你所见，这平南一战，皇上想让谁来领兵？”
司马昭顿了顿，似不经意般将手松开了去，转身替臧博轩擦拭起来。
然奔波了数日，本该在这个时辰准备歇下的臧博轩却似乎还在院子里，与什么人相谈甚欢。
“依华月看，皇上断不会再让臧家涉足南疆，便是阿兄大方应了一句，亦是无妨。”
臧博轩笑笑，转而看向司马昭，道：“朝廷不肯发兵支援，司马兄便也不能堂而皇之助我，只得以匪寇之名而来。”
这阵仗仿若两军统帅在畅谈什么宏图大略，颇让人陡升豪情万丈。
正待心如死灰之际，北疆再度来报，只道忽然得了一个山寨土匪相帮，得了生天......
围炉周边，好几个空了的金樽酒瓶卧倒在案，而桌台不远处，又生了一堆火炭，旁边还有些已经劈好拗断的木柴，大约是下人们早备好了给主人家的。
“另是女儿觉着，皇上对储君的人选......”
两人的手同时伸出，他的大掌精准地包裹起她的小手。
既如此，这平南之征，无论如何落不到太子外戚臧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