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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定西域,又与邻邦建了交,你算是立下头等大功,此次回京,可曾想好后头的打算?”

    乍一看,除了那张瓜子脸型,其余五官倒真的与华月有几分相似。

    狠话果然容易奏效,只没想到,势单力薄的司马昭最终虽弃了要求娶臧家女的念头,但也没有请求封地,避开宫城是非之地。

    “殿下要姐姐您照顾文妹妹,您却将这差事丢给一个小宫婢怎么得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华月从永寿宫出来,倒没再像来时那般匆忙。

    青樱见状,便上前来托扶着文娘子的手,一边转身,一边道:

    哪知她脚下不知怎的一拌,原是要拉人的动作竟生生变作推人的姿态。

    司马昭这一趟,走了有七八年之久。

    与朝廷宫闱不同,军中本该是痛快豪爽之地,怎的这孩子却养出了比他老爹还深沉的性子?

    文娘子听了华月的话,眸中似乎有些讶异,视线移至从惠宁殿出来便亦步亦趋于她的青樱。

    而是逼着皇帝扛着前朝后宫压力,封了他一个平西大将军,带兵出征,平定西域。

    真是吓出老太婆一身的冷汗。

    想到这儿,华月看一眼已经走近许多的随从宫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往东宫外的明湖方向走去。

    华月驻足停留,贪婪地吸了一口雪后清新,顿觉神清气爽,便将同行的宫人挥退数丈远,只留四喜待在身边,缓缓踱步,享受片刻的宁静。

    只见四喜灵巧的眼珠子一转,顺手折下一朵寒梅,拈在手里,翘起兰花指,抬眼往华月这处看来:

    “您看呐,宫里都传那三王爷可怕得很,在西疆杀了很多人,是个活阎王,昨日奴婢只是洒了些水渍在他的衣袍上,他竟就要拔剑杀人了。”

    今日天气难得晴好,连日来的阴霾散去,天空一碧如洗,与积了厚雪的墙顶和地面相接,倒将中间大部分暗沉的红色宫墙都遮盖了去。

    皇帝许司马昭一个奖赏,也算是弥补作为父亲的亏欠。

    华月听了,只觉啼笑皆非:所谓无利不起早,那些尊贵的捧着她自有捧着的理由,至于说那两兄弟谦恭有礼,客气听话......

    华月摆摆手,不在多言,

    她柳眉横飞,夸张的表情让人不禁沉浸在她说书般的气韵里头:

    乍一看,竟像是立在辽阔雪原上,天地豁达,一望无际。

    《皇嫂万福》

    她本就比华月低矮一些,又有弱柳扶风之姿,垂首低眸时温顺有礼,倒更显得我见犹怜。

    文娘子听了,才直起的身又屈膝垂首福礼,“谢太子妃关切,一切都好。”

    “姐姐不知,前夜那宫人竟敢在文妹妹的安胎药里添了藏红花,好在是太医妙手回春,否则殿下可得掀了这东宫。”

    文娘子点点头,视线重新回到面前两位主子的脸上,逡巡一轮,又一次福身行礼应道:“多谢两位娘娘照拂。”

    下一刻,明湖边上便溅起了人高的水花来。

    “你呀,若能好好跟着青樱姐姐学学识人辨色的能力,也早能去东宫寻个低微的女官职当一当了。”

    四喜摆出一脸后怕的神色,又拿手捋了捋胸前,待顺过一口气,才继续道:

    华月不着痕迹地抽出被林冰烟环着的手臂,转而看向文娘子,笑道:

    “您看呀,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大燕最最尊贵的人物,他们可都将您捧在手心,当成宝贝似的呵护,日日夸赞,就是那些皇子公主都是比不上的。”

    当时,太后去试探司马昭的意思,这意气少年竟想从皇兄司马焐手里,夺了钦定的未来太子妃。

    “能伺候文主子,是奴婢的福分,还请娘子安心养胎,如此,殿下和娘娘才能真正的放心。”

    华月会意,眼里闪过一瞬的暗色,下一刻,面上又是如四月春风,暖意融融。

    “文主子,太医叮嘱,您身子骨还没大好,万事都得当心,外头风也又大,您便听娘娘的,先回去吧。”

    华月一怔,掸着枯枝残雪的指尖顿住,抬起眉梢去看四喜,狐疑的杏眼眨巴又眨巴:这小妮子怎的忽然有这感慨?

    才从花道走到明湖边的狭窄青石板路上,华月便瞧见不远处行来的一行宫人。

    “哟,姐姐怎么在这儿?”

    尤其是一个还看不亲是敌是友的人,若是盲猜错了,恐怕也是要惹祸上身的。

    林冰烟说书的劲儿指定不比四喜的差,她挤眉弄眼一番,端起教导人的架子:

    虽不能得知其这些年,他所历之全貌,但如今以他这气派看来,所求恐怕不会比当年更少。

    为首的是她在东宫最常碰到的另一位女主人林冰烟,旁边则是一位杏眸柳黛,鼻尖小巧翘起,朱唇饱满的鹅黄衣裳女子。

    她脚下一跺,便往华月这边凑近一步,收起眉飞色舞,反是极认真地分析道:

    “青樱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如今又得脸在殿下的安排下就任礼部女官,文娘子住在惠宁殿时,若有她看顾不周的地方,与本宫说,与殿下说,都可以,你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听说呀,他就是见了皇上也是冷着一张脸的,可他今日一见您,那脸上的冰霜都消融了,奴婢还以为,昨日见的活阎王不是他呢。”

    她温婉的视线上下打量几许那位被林冰烟拉着走近的花魁娘子,停顿半晌,才施施然挥手免礼,望进她略显局促的眸底,轻轻笑了笑:

    没等华月细想,一旁的林冰烟插话:“我还当姐姐不知文妹妹今日要搬来惠宁殿,才早早就出了门去,又迟迟不归呢。”

    “主子,那便是文娘子。”一直跟在华月身侧的四喜看向来人,忙迅速侧走一步,托扶起主子的手,顺道就在华月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她极力劝阻未果,气急中撂下一句:以你如今之势,便是将人夺来就当真护得住?莫要让她落得如你母妃一般的下场才好!

    “再者,便如太子殿下和三王爷那般龙章凤姿,一身戾气的人,平日里虽很是威风,可一到了您面前,不也都变得谦恭有礼起来,客气听话的么?”

    “这偌大的皇宫里,恐怕也只有主子才能如这花草一般,恣意随和,轻松自在了。”四喜拨开草丛花枝,阵阵有词。

    *

    她往前一步,站到华月与四喜之间,将小丫头挤开,自己挽上华月的手,苦口婆心一般道:

    她噗嗤一笑,抬手就把手里的雪沫往四喜脸上扔去:

    她忙欣喜抬手将司马昭再招揽到身边,问道:

    司马昭敛去眼底阴霾,扬起头来,一张冷脸只有唇角微翘的弧度,不咸不淡的应承也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心绪。

    “本宫的人做什么事儿,自有本宫担着,这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得极慢,一会儿在枯树边掸掸雪,一会儿又在树丛里寻找冬花的痕迹,琢磨时辰,并不急着回惠宁殿。

    一时之间,两位东宫女主子的随从宫婢都惊得大呼大叫:“娘娘!娘娘!”

    而青樱则朝她福身行礼,恭敬地回道:

    此时,卡在中间的林冰烟见文娘子已经转过身,走在前头,便有意上前拉住她,按照礼数走到华月的后头。

    四喜没料到主子拿她玩笑,自是没躲开小雪球,却也不恼,只对主子说她不会识人辨色较起真来。

    “青樱给娘子安排                                                的住处可还合适?”

    她散心的闲情被搅乱,又知文娘子搬到惠宁殿的事儿已经办妥,便就没有再逗留外面的打算,便开始招呼众人回往东宫。

    想到这儿,太后眉间一蹙,心头便突突地跳起来:被皇帝打压了这些年,或可借昭儿之势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

    眼看那文娘子就要被林冰烟推到湖里,离林冰烟最近的华月心头一惊,忙朝前抬手,将林冰烟在后的小臂拉住,阻止她往前倾去。

    只是,一个京都的花魁娘子理当风头无两,张扬肆意,难不成才进宫一二日,这棱角就都被抹平了?

    当年贵妃以死换得皇帝恻隐,得了追封的仁德皇后封号不说,还给儿子谋出一条生路。

    太后半眯着眼睛,打量司马昭平静坦然的双目几许,才意思意思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果真是如此便好。”

    四喜好玩,只要跟在华月身边,胆子总比平日大上几倍,免不了左蹦右跳地跟随主子的步伐,将沿途的枯枝败叶摧残得遍地狼藉,惹得华月又是趣笑,又是摇头。

    “快,快救人!”

    路途遥远,好的坏的消息也只能通过书信和旁人的几句话传回京中。

    “他今日好声好气,是因为褪了星辰赶路回京的疲累,又因着要去见最疼他的长辈,自不能冷着一张脸。”华月扬扬下巴,瞪了四喜一眼,又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壳,“主子们的心思你便是猜到了也少说些。”

    “皇祖母多虑了。”

    如此一来,巨大的拉扯力道就将两人一并往明湖方向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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