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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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她几乎被瞧得头皮发麻，正要去扶，却募得伸出一双枯瘦的手，将乔陌的身体接住。

    她想起古籍上说过，人在醺醉时的状态，类似于梦游。

    藏渊沉吟一阵，还是说道：“这里曾是一座赤华殿，供奉的便是赤华仙君。”

    钟郁神色微凝，狐疑道：“是谁？”

    可一转头又瞧见了他身后的钟郁，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懊恼窘迫地移开目光，又望着虔诚少年不由啧啧兴叹…..真好啊，很少见这样痴心的俏郎君随娘子一起来求姻缘的。

    而梦游者最常见的，便是故地重游。哪怕是她强大如斯的师尊昀拂，都会因为思念姐姐，患上梦游之症。有时本能地会在梦中跳下凡间，回到飞升前姐妹俩长大的地方。

    …..赤华殿，钟郁念起这个名字竟觉陌生。

    “……其实，他拜得也不是青鸾道长。”通灵珠那头疯狂的翻书声停了，藏渊咳嗽了下，语气却犹豫。

    “咳咳，师妹，你还在听吗？”藏渊忍不住担心她的状态，因为对面沉默太久了。

    他在缭绕的烟雾中向自己望来，用一种她看不大懂的神情和目光——

像一支玄色的修竹，衬托成一幅画，诡谲，艳丽。

    今生不会，前世更不会。她知道，凡人轮回转世前，都会在断忘桥将前世记忆洗清忘尽。若来世还想保留哪怕梦中的一丁点记忆，都要付出比剜心断舌还要惨痛百倍的代价。

    “没事，我知道了，谢谢师兄。”钟郁熄灭通灵珠，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他笑望着钟郁，一张口，声色却尖锐异常，简直像是鸟叫：

    钟郁没注意到这些低语，注视着他的背影，还是想不通。

    她望着少年于香雾中勾勒出的侧影，果断打翻了冒出来的荒谬猜想。

    钟郁松了口气，事不宜迟，准备去叫醒乔陌，却赫然发现，少年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起了身子，黑黢黢的眸子直望着自己。

    “师妹，我查过了，百年前这里也是座香火旺盛的神殿，只不过…..供奉的神仙另有其人。”

    哪个神仙的神力竟可跨越百年，冥冥中引得煞星都为之折服？

    “钟小姐受累，老朽来晚了。”

    薄唇胭红、并泪流满面。

    “师妹，那个煞星，好像拜得是你…..”

    “那个空无一物的神坛上，曾经摆放的是赤华仙君执浮屠刀的金身。”

    一个中年长者从背后扶住了他，面色苍白，眉目和善。

    怪力乱神的传说或许能虚构出神明骗过芜城香客，可绝不会骗过初来乍到的乔陌。

    他会在冥冥中来赤华旧殿参拜，大概是因为腰上自己亲手绘制的平安符指引。符纸有灵牵引他来到神主旧殿，这也就说得通了。

    他顿了下：

    “…….”煞星….哭了？！！

    一阵风起，她恍惚看见，如今空空如也的神坛之上，百年前赫然是自己的“赤华女君执刀天像”，浮屠在手，金光闪闪。

    一个煞星会信敬自己？这当然不可能，甚至听着就好笑。

    和她对望一眼，乔陌软身倒下。

    这三个字已经太久没有被人提起，像是一层尘雾笼罩，叫她看不着切。

    偶有结伴来祈福的小姐妹，经过这唇红齿白的少年身旁不由放慢了脚步，红着面孔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