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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的是山海派的长老,也是看着晨从小长到大的前辈。

    “稍后送殡仪式正常进行,大家只需在九王爷到来的时候,稳住心神,拿住气势,其他的,就交给我们。”晨药师眼神坚定,“我向大家保证,江湖,以后还是江湖人的江湖。”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刻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药王谷,人生地不熟,自然是不可能想得出比药王谷的少谷主更好的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

    “必不可能吗?不见得吧。”

    张一剑听了半天,全都是“他”,一句“我”都没有。

    “这是我写的。”鸥拂尘顿了一下,“我指的是字。”

    “人一旦对权力有了贪念,这种贪念就会无止境的膨胀,他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要让武林成为他的一柄利剑,剑尖的指向——”张一剑顿了一下,“他早已垂涎三尺的湖国、南国及木兰国。”

    比起许多皇亲贵族,九王爷算是江湖上比较有名的皇亲贵族了,相传他是个闲散王爷,喜欢琴棋书画多过纵横捭阖,和甄武林、魏谷主交好,却只是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从不插手江湖中事。

    “其实这个寄虫……”鸥拂尘微微垂眸,“我也是第一次用,它进入人的身体后,会逐渐控制他的思想和身体机能,寄虫在寄生人身体里时间越久,我对他的控制也就越强,同时对寄生人的身体破坏也就越强,所幸取出的时候,时间还不长,他经过简单的调理,身体还可以恢复。”

    “人质?”长老眉头一皱,“那他想要什么?”

    众人接过侍从手里的香,一一走过棺木前,为魏谷主道别。

    《【明侦】山海之外》

    “礼成,吉时到,起灵——”

    “太绝了。”长老敲了一下手杖,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九王爷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张一剑翻了翻,问:“《七脉要略》,这是魏谷主销量第一的医书,给我这个做什么?”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皇帝陛下了。

    他站起来,朝鸥拂尘的方向伸出拳头。

    “你看这个。”

    是九王爷——

    “没想到九王爷的野心竟如此之大。”长老叹了口气,“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是多么辽阔,湖国、南国、木兰国,沙漠的那边还有我们没有探索过的国度……有朝一日,他征服了土地,是不是还要征服海洋?”他停了一秒,抬头看着天空,“如果实在是不能阻止,那么我们只能——”

    鸥拂尘仰头看着他,抬手攥拳,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等待浩劫到来的过程相当煎熬,可晨药师却仍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整个出殡仪式。

    “恐怕他的雷霆之威早已平定了皇宫内乱。”长老看向众人,“我们虽然自诩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但师门上下加起来,恐怕也才几千人,更何况今天在这里的只有数十人,如何与上万士兵对抗?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里面,我们这些人尚可自绝以示反抗,可外面的师门就……”

    寄虫是七毒教的圣物,只有七毒教的圣女可以驱使,以自己的血喂养数十年,只为能寄生他人身体以供圣女驱使。

    “是锦上添花,还是决定性的帮手?”张一剑听了她的话,微微眯了眯眼。

    张一剑想起那张在山洞外发现的字条,晨当时一眼便认出,那字条上的字虽然像他爹的自己,可字的力度过猛,像练武之人所写。

    “卑鄙!他太异想天开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和他拼了!”

    寅时一到,晨药师拉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群人站在自己院子里,全都转头看向他的场景。

    回到现在。

    “您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外面也不会。”张一剑看向晨,晨点了点头。

    当然,那都是在他登基成为皇帝之前。

    “您别说灰心的话。”张一剑连忙打断他,“他新登基,根基不稳,骤然离宫,变数很大,我们对上他们很有胜算。”

    “他想要的东西,是至高的权力。”众人背后,张一剑的声音传来,大家闻声望去,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张一剑、何小宝和大神探三人走了进来。

    鸥拂尘朝他努努下巴。

    “合作成交。”

    晨药师作为少谷主,穿着一身素衣站在大厅的正中,旁边是魏谷主的遗孀,同样身着缟素的谷主夫人。

    “你还有什么目的?”张一剑沉默半晌,“别误会,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做戏也要提前排练,你把你的目的说出来,我也好配合你。”

    “大家都是来吊唁我父亲的,虽然人数不多,但你们的背后都是江湖上有实力的门派,九王爷要是真的一口吃掉我们,众位的师门也不会坐视不理,他初登基的皇位也不可能稳固。”晨药师冷静地说道,“我想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他的人质。”

    药童和侍从捧着魏谷主的画像和衣物随在棺木的两侧,台前已经供上了各种法器和香炉。



    “你在模仿魏谷主的字?”他又观察了一下手里这本书上的字迹,“已经十分像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看不出。”

    厅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时,整个前厅已经被士兵包围,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进来,跨过门槛,束手在门前站定。

    前来参加送殡仪式的各派代表都已经被通知到谷内今日将有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发生,晨药师也为他们提供了谷内的暗道以供躲避,可大家纷纷表示,越是危难,越是要团结,各门派愿意暂时搁置纷争,和药王谷站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渡过难关。

    “依我看,他就是想让整个武林臣服于他。”

    张一剑盯着她看了半晌,扭头不看她,咬着后槽牙:“你想错了,这只是锦上添花。关于这场和九王爷的对峙,我、何小宝和晨药师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备,你和他原本都不在我们计划之内。这次有我们事先的准备,九王爷的阴谋必不可能得逞。”

    她深吸一口气,一仰头,长发散落在风中。

    “大家稍安勿躁。”

    见他明白了,鸥拂尘点头:“只不过容易有破绽,时间不宜太久,所以我需要有人在现场配合我的行动,一旦有临时状况出现,也好随机应变。”

    另一个年轻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在周围查看过,军队已经在药王谷的外围扎营,看人数足足有万人那么多,现在别说是人,就算是苍蝇,恐怕也没办法飞出这个包围圈。”

    “可是最能在武林众人,甚至是文武百官、朝廷官兵面前当定海神针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张一剑突然猜到什么,脸色逐渐冷峻,“你是准备——”

    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四个字。

    “明天与九王爷对峙,你们需要一个帮手。”

    “不瞒大家,今天的情形,晚辈和山海派的张掌门在一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我父亲谢世这个时间点向大家发难。这一年晚辈和张掌门也做了很多准备,此番和他较量,实属突袭,但所幸有众位各门派的英雄豪杰在此,我想我们和他此刻对上,并不是必输的局面。”

    “晨少谷主。”

    “合作什么?”

    大厅里,魏谷主的棺木放在正中,晨药师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各门派英雄豪杰分站两侧,他们谨记之前商量好的,每个人脸上都挺直了腰杆,或面沉如水,或面带敌意,或傲慢地抬起下巴,总之没有一个人有下跪的意思,也没有人把他这个皇帝陛下放在眼里。

    一夜之间,皇城之内变了天,而嗅觉敏锐的人也已经闻到了这从宫墙内弥漫出来的肃杀气息。

    第二天一早,为魏谷主准备的送殡仪式照常举行。

    “那你呢?”

    “我已经活了一百零二岁,很久了。”鸥拂尘没有正面回答张一剑的问题,而是抬头望向星空,“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没有仇人,没有朋友,事了拂衣去,轻轻松松还是一个人,多好。”

    此刻外面晴空万里,可屋内的每个人内心都十分忐忑不安,有甚者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宾客送行——”

    人们现在只知寄虫可以寄生在别人身上,可若是将寄虫强行收回,对圣女是否又有影响?

    鸥拂尘看向远方,“小祈那孩子腿脚再快,难道就能如你们所想,那么顺利地把丐帮众人带到这里吗?就算不是决定性的,甚至不是锦上添花,你就当是——打补丁吧,明天配合我演一出戏,可以吗?”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恐怕此次将会是我们武林面对的最大的一场浩劫了。”

    “大家好啊。”那人环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今天孤不请自来,大家就不用跪了。”

    看大家七嘴八舌,愤怒都写在脸上,恨不能现在就冲下山和军队拼个你死我活,晨药师只得开口,暂且稳住大家。

    他手上的医书往后翻了几页,逐渐露出一些其他内容。

    “所以——”她转头看着张一剑,“不用问我身体怎么样,问一个一百零二岁的老人身体如何,是没有意义的。”

    她朝张一剑扔过去一样东西,张一剑下意识抬手接住,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本医书。

    张一剑一一读完,缓缓合上书页。

    “你有什么打算?”山海派的长老问道。

    “当然是决定性的。”鸥拂尘微笑道。

    “孤还没有和老友送别,怎么能算礼成呢?”

    出殡前早些时候,各大派的来吊唁魏谷主的使者不约而同地纷纷聚在了晨药师休息的院落里。

    “那就好。”鸥拂尘点点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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