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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了？”
那中年男子一愣，脸皱成一团，冲罗雾道：“你跟她说我虐待你？你居然觉得我虐待你？我花钱养你这么大，管教了几次你就觉得我虐待你？果然不是亲生就是……”一顿，止住话头，说道，“总之罗雾，你跟我回家！”
徐娅皱起眉：“是那些欺负你的小混混打的？”
听着怪吓人的：【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娅瞬间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是谁。
徐娅也沉默了一会儿，却感到愤怒：“做父子这么多年，只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能抹消掉一切吗？就能这么对你吗？”
徐娅疑惑：“不光彩？”
但上初中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对他变得很冷淡。
在那个中年男子冲上来的瞬间，她拦住了他。
秋天晚上冷，罗雾还在感冒，不应该继续留在外面了。
但今晚情况特殊，罗雾的情况让她代入过深了。
罗雾摇摇头：“伤心还好，前几年我爸打我打得多，我已经伤心够了。前不久听到姑妈姑父的聊天，主要是豁然开朗。”
罗雾扯起衣袖，露出左手上臂的一道疤，那道疤很深，看起来当时伤得挺重。
那天他在姑妈家住了一晚。半夜时他起来上厕所，无意间听到姑妈和姑父在客厅聊天。
“你没看到他很害怕吗？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正常的管教会打那么狠？”
徐娅沉吟片刻，问道：“我能再去找下吗？”
看起来状态确实是不太好。
验血的结果是重感冒，发烧到三十八度多，最后配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
罗雾点了点头：“这是我知道真相以后他第一次回家。以前还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徐娅在镇中心的商业街看到罗雾时，他正缩在街道昏暗一角的长椅上——看着像是老电影里那种难民流浪汉，颇为凄惨。
商业街边上就是镇子的卫生服务中心，徐娅直接拉他过去看病。
“……前几天还有钱的时候是住在旅馆，这两天没钱了，昨天晚上是睡在公园里。”
出了卫生服务中心后，罗雾直接坐在街边花坛的沿上，就着徐娅递过来的矿泉水吞了两颗药。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信。
是他做了什么事让父亲很生气吗？
罗雾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各自长期驻留外地。他父亲的工作是跑长途运输，母亲则是一位有钱人的助理，要跟着对方的工作到处出差。
罗雾摇头：“不是，他们虽然恐吓我抢我零花钱，但没有真的动手过，而且之前关哥吓唬过他们以后，他们就没找过我了。”
罗雾初始时还试图和父亲亲近，直到某次他拉了下父亲的手，却直接被打了一巴掌。
罗雾弱气地缩起脑袋，整个人跟个小媳妇一样：“啊，学姐你好厉害啊，观察入微。”
“豁然开朗？”
最后徐娅轻轻感叹：“连被认为所有感情中最牢固的亲情都能这样轻易消失，人的感情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了。”
他被打懵了。
“那这是？”
徐娅皱着眉头，试图理解罗雾的心情。
罗雾本
徐娅似乎意识到表露了太多情绪，于是别过脸，语气冷静下来：“……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伤心？”
“借钱倒是可以，不过我得知道你要借钱干什么。”
徐娅在学校晃了一圈，找了几个罗雾平时比较常出现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人。看来他确实大概率已经离开学校了。
姑妈叹气：“我当时就跟我哥说那个女人心思活泛不是个好对象，他不听，结果这么多年了，终于发现一直在给别人养儿子了。”
徐娅愣了一下，转头顺着罗雾的目光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
直到两个月前，罗雾去姑妈家请求姑妈帮他从三中转学到塘西高中。
他意识到了父亲对他态度剧变的原因。
“管教还是殴打？他身上有伤痕，你的行为是虐待未成年人。”
夜风吹过，秋日的萧瑟扑面而来。小镇的夜晚还算繁华，商业街上霓虹璀璨，而两个人坐着的那处花坛却很偏僻，且头顶那盏路灯正好坏了，于是显得这一角格外昏暗寂寥。
那中年男子没想到突然来了个程咬金，一腔不爽立刻换了发泄的方向：“你谁啊？老子管教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娅回到校门口，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罗雾发了个消息：【学弟，你在家吗？】
罗雾一愣，抬头看着徐娅，有点惊讶。主要是没想到徐娅看起来比他还激动。
声音细若游丝：【学姐……】
“既然你选择了向我求助，我就有必要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徐娅打量他，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身上这套衣服，和一周前我见到你那次一模一样——你最近都没回过家？”
罗雾说着，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孤零零的一小只。
徐娅继续说道：“所以你这周一直不回家，是因为你爸回来了？”
姑父不屑：“你哥对他已经不错了，要是我知道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不要说还继续给钱养着他，不直接赶出家就不错了。”
罗雾曾经和母亲说过这件事，但历来冷淡的母亲这次也只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你少惹他不就好了。”
其他不重要了。
罗雾苦笑：“学姐，你怎么比我还苦大仇深啊。”
“哪来的小婊子？不会就是你把我儿子带坏的吧？！”
后面罗雾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了。
徐娅见罗雾还在支支吾吾犹豫，说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找你班主任要你家长的电话了。”
罗雾嗫嗫嚅嚅：“……我爸打的。”
罗雾说到这儿，沉默了下来，本来就因为感冒而有气无力，这下更像是根被霜打蔫了的小草了。
在罗雾的记忆里，母亲对他不太热络，每次回家除了给他零花钱，很少和他说话亲近。而父亲在上初中前，对他还算不错，每次回来都会带他玩。
刚才当务之急是看病所以她一直没问，这会儿病看完了，她当然是要搞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徐娅率先从情绪里醒过来些。
通常情况下，徐娅遇到非针对自己的剧烈冲突，会选择明哲保身。
徐娅顿了顿，直接打了语音。
最严重的一次罗雾被打倒在地，地上刚好有父亲刚才砸碎的酒瓶玻璃，于是他手臂上就留下了个深深的疤痕。
徐娅到学校后先去了趟保安室，保安大哥说刚才罗雾跑了以后就没见过他了，应该已经离开学校了。
关于亲情的话题让两个人都很沮丧，于是两个人都沉默着坐在花坛边。
姑父说：“你费那个劲帮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你哥的亲儿子。”
准确来说，是罗雾户口本上的父亲打的。
罗雾点了点头：“原来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导致我爸突然不喜欢我了，而是我本来就不是我爸的孩子。”
徐娅正想问罗雾需不需要再借给他一些钱，好能继续住旅馆，直到他爸离开。这个时候罗雾却突然站起来，脸上的神情是徐娅从未见过的局促。
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正在徐娅以为罗雾不会回她、准备打道回府时，手机突然收到两条语音消息。
怪不得会感冒……
他越来越乖巧，完全不违背父亲。
徐娅冷笑：“我会让他明白失去我这个女儿是他最巨大的损失。”
罗雾见她一脸不认同，问道：“那如果是学姐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她过去和他打招呼，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啊，学姐你来了？”
罗雾从最初的难过后，开始陷入疑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冷焰火》
大概出于生理性的恐惧，罗雾下意识退了一步。
吞完药一抬头，就看到徐娅目光凛然地盯着他。
“你不要太难过，其实我……”徐娅说了一半，终究没有继续往下说。
罗雾要借钱买药。
“这几天每天都在外面晃悠？”
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还不待走近，骂声 已经先来：“好啊，我还奇怪我回来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你，原来是躲外面来了，怎么？爹妈不在身边心野了，变成连家都不回的小混混了？！”
那边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接了电话。
中年男子穿了件黄褐色的灯芯绒外套，胡子拉碴，长相普通，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皮肤很黑，大概是所属行业鱼龙混杂，故而气质里带着点地痞流氓的狠辣。
姑妈说：“他这个情况也蛮可怜的，爹妈都不管他了。毕竟我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能帮就帮一帮。”
徐娅突然就有点鼻子发酸。
保安大哥人挺和善，就同意了。
“……我知道了。”罗雾愁眉苦脸，“主要是这件事不太光彩，我就不太想让人知道。”
罗雾只得继续试图和父亲交流，可父亲却训斥说：“我每次回来还给你钱你就该感恩了！”
后来每一次父亲从外地回来，都酗酒很严重，且打他的次数开始变多。
] “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了？”
那中年男子一愣，脸皱成一团，冲罗雾道：“你跟她说我虐待你？你居然觉得我虐待你？我花钱养你这么大，管教了几次你就觉得我虐待你？果然不是亲生就是……”一顿，止住话头，说道，“总之罗雾，你跟我回家！”
徐娅皱起眉：“是那些欺负你的小混混打的？”
听着怪吓人的：【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娅瞬间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是谁。
徐娅也沉默了一会儿，却感到愤怒：“做父子这么多年，只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能抹消掉一切吗？就能这么对你吗？”
徐娅疑惑：“不光彩？”
但上初中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对他变得很冷淡。
在那个中年男子冲上来的瞬间，她拦住了他。
秋天晚上冷，罗雾还在感冒，不应该继续留在外面了。
但今晚情况特殊，罗雾的情况让她代入过深了。
罗雾摇摇头：“伤心还好，前几年我爸打我打得多，我已经伤心够了。前不久听到姑妈姑父的聊天，主要是豁然开朗。”
罗雾扯起衣袖，露出左手上臂的一道疤，那道疤很深，看起来当时伤得挺重。
那天他在姑妈家住了一晚。半夜时他起来上厕所，无意间听到姑妈和姑父在客厅聊天。
“你没看到他很害怕吗？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正常的管教会打那么狠？”
徐娅沉吟片刻，问道：“我能再去找下吗？”
看起来状态确实是不太好。
验血的结果是重感冒，发烧到三十八度多，最后配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
罗雾点了点头：“这是我知道真相以后他第一次回家。以前还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徐娅在镇中心的商业街看到罗雾时，他正缩在街道昏暗一角的长椅上——看着像是老电影里那种难民流浪汉，颇为凄惨。
商业街边上就是镇子的卫生服务中心，徐娅直接拉他过去看病。
“……前几天还有钱的时候是住在旅馆，这两天没钱了，昨天晚上是睡在公园里。”
出了卫生服务中心后，罗雾直接坐在街边花坛的沿上，就着徐娅递过来的矿泉水吞了两颗药。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信。
是他做了什么事让父亲很生气吗？
罗雾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各自长期驻留外地。他父亲的工作是跑长途运输，母亲则是一位有钱人的助理，要跟着对方的工作到处出差。
罗雾摇头：“不是，他们虽然恐吓我抢我零花钱，但没有真的动手过，而且之前关哥吓唬过他们以后，他们就没找过我了。”
罗雾初始时还试图和父亲亲近，直到某次他拉了下父亲的手，却直接被打了一巴掌。
罗雾弱气地缩起脑袋，整个人跟个小媳妇一样：“啊，学姐你好厉害啊，观察入微。”
“豁然开朗？”
最后徐娅轻轻感叹：“连被认为所有感情中最牢固的亲情都能这样轻易消失，人的感情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了。”
他被打懵了。
“那这是？”
徐娅皱着眉头，试图理解罗雾的心情。
罗雾本
徐娅似乎意识到表露了太多情绪，于是别过脸，语气冷静下来：“……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伤心？”
“借钱倒是可以，不过我得知道你要借钱干什么。”
徐娅在学校晃了一圈，找了几个罗雾平时比较常出现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人。看来他确实大概率已经离开学校了。
姑妈叹气：“我当时就跟我哥说那个女人心思活泛不是个好对象，他不听，结果这么多年了，终于发现一直在给别人养儿子了。”
徐娅愣了一下，转头顺着罗雾的目光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
直到两个月前，罗雾去姑妈家请求姑妈帮他从三中转学到塘西高中。
他意识到了父亲对他态度剧变的原因。
“管教还是殴打？他身上有伤痕，你的行为是虐待未成年人。”
夜风吹过，秋日的萧瑟扑面而来。小镇的夜晚还算繁华，商业街上霓虹璀璨，而两个人坐着的那处花坛却很偏僻，且头顶那盏路灯正好坏了，于是显得这一角格外昏暗寂寥。
那中年男子没想到突然来了个程咬金，一腔不爽立刻换了发泄的方向：“你谁啊？老子管教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娅回到校门口，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罗雾发了个消息：【学弟，你在家吗？】
罗雾一愣，抬头看着徐娅，有点惊讶。主要是没想到徐娅看起来比他还激动。
声音细若游丝：【学姐……】
“既然你选择了向我求助，我就有必要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徐娅打量他，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身上这套衣服，和一周前我见到你那次一模一样——你最近都没回过家？”
罗雾说着，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孤零零的一小只。
徐娅继续说道：“所以你这周一直不回家，是因为你爸回来了？”
姑父不屑：“你哥对他已经不错了，要是我知道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不要说还继续给钱养着他，不直接赶出家就不错了。”
罗雾曾经和母亲说过这件事，但历来冷淡的母亲这次也只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你少惹他不就好了。”
其他不重要了。
罗雾苦笑：“学姐，你怎么比我还苦大仇深啊。”
“哪来的小婊子？不会就是你把我儿子带坏的吧？！”
后面罗雾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了。
徐娅见罗雾还在支支吾吾犹豫，说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找你班主任要你家长的电话了。”
罗雾嗫嗫嚅嚅：“……我爸打的。”
罗雾说到这儿，沉默了下来，本来就因为感冒而有气无力，这下更像是根被霜打蔫了的小草了。
在罗雾的记忆里，母亲对他不太热络，每次回家除了给他零花钱，很少和他说话亲近。而父亲在上初中前，对他还算不错，每次回来都会带他玩。
刚才当务之急是看病所以她一直没问，这会儿病看完了，她当然是要搞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徐娅率先从情绪里醒过来些。
通常情况下，徐娅遇到非针对自己的剧烈冲突，会选择明哲保身。
徐娅顿了顿，直接打了语音。
最严重的一次罗雾被打倒在地，地上刚好有父亲刚才砸碎的酒瓶玻璃，于是他手臂上就留下了个深深的疤痕。
徐娅到学校后先去了趟保安室，保安大哥说刚才罗雾跑了以后就没见过他了，应该已经离开学校了。
关于亲情的话题让两个人都很沮丧，于是两个人都沉默着坐在花坛边。
姑父说：“你费那个劲帮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你哥的亲儿子。”
准确来说，是罗雾户口本上的父亲打的。
罗雾点了点头：“原来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导致我爸突然不喜欢我了，而是我本来就不是我爸的孩子。”
徐娅正想问罗雾需不需要再借给他一些钱，好能继续住旅馆，直到他爸离开。这个时候罗雾却突然站起来，脸上的神情是徐娅从未见过的局促。
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正在徐娅以为罗雾不会回她、准备打道回府时，手机突然收到两条语音消息。
怪不得会感冒……
他越来越乖巧，完全不违背父亲。
徐娅冷笑：“我会让他明白失去我这个女儿是他最巨大的损失。”
罗雾见她一脸不认同，问道：“那如果是学姐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她过去和他打招呼，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啊，学姐你来了？”
罗雾从最初的难过后，开始陷入疑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冷焰火》
大概出于生理性的恐惧，罗雾下意识退了一步。
吞完药一抬头，就看到徐娅目光凛然地盯着他。
“你不要太难过，其实我……”徐娅说了一半，终究没有继续往下说。
罗雾要借钱买药。
“这几天每天都在外面晃悠？”
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还不待走近，骂声 已经先来：“好啊，我还奇怪我回来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你，原来是躲外面来了，怎么？爹妈不在身边心野了，变成连家都不回的小混混了？！”
那边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接了电话。
中年男子穿了件黄褐色的灯芯绒外套，胡子拉碴，长相普通，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皮肤很黑，大概是所属行业鱼龙混杂，故而气质里带着点地痞流氓的狠辣。
姑妈说：“他这个情况也蛮可怜的，爹妈都不管他了。毕竟我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能帮就帮一帮。”
徐娅突然就有点鼻子发酸。
保安大哥人挺和善，就同意了。
“……我知道了。”罗雾愁眉苦脸，“主要是这件事不太光彩，我就不太想让人知道。”
罗雾只得继续试图和父亲交流，可父亲却训斥说：“我每次回来还给你钱你就该感恩了！”
后来每一次父亲从外地回来，都酗酒很严重，且打他的次数开始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