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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离说到此处,忽而冷冷一笑,万千讽意便从那两汪寒潭中尽泻而出:“像你这样的‘偏爱’,实在举世难寻。”

    “想当我父亲,那你就去死吧!”剑离抬眼,一道寒光如雷电霹雳闪过,他的剑已悍然出鞘!

    他沉声缓缓道:“或许,这份偏爱有些血腥残酷,但是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阿离,我以为像你这样同样无情的人能理解。毕竟你那一剑刺进我胸口的时候,不也没有丝毫犹疑么……”

    “你为什么不躲?”剑离神情幽微难明。以前是剑崔的时候, 秦洛川生生受了他一剑。现在仍然如此。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阿离……

    剑离伸手揽过男人下坠的身体,脚尖轻点, 像飘零的秋叶一样悠悠地落在地上。

    都去死吧!

    秦洛川凉薄道:“我在他身上释放的精神力不多。但是他的精神体太脆弱了,只要一点点就足以击垮。毕竟……像你这样的特例,还是罕见。”

    剑离皱眉,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融合你的精神力”

    秦洛川看着剑离无动于衷的神情,沉浸在自己表演里的思维终于清醒过来,瞳孔缩了一瞬,声音微哑:“支撑你走到这里的,难道不是对我的仇恨、对变强的渴望”

    秦洛川闻言,嘴角却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梨花春日初醒,为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暖意:“我在所有的npc原始设定里都添了自主意识,但却从来没有限制他们的觉醒。只是人一旦接受了自己的初始设定,就很难突破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阿离,你是唯一一个察觉到世界规则异常、觉醒的异类。我是从那时候起,才注意到你。”

    没有任何花哨冗余的动作,一招定生死!

    剑离面无表情, 一双星目寒湛如秋。手中一柄长剑冷光烁烁,蓄势待发:“偏爱!呵……你所谓的偏爱就是让我举世皆敌。玩家都以背叛杀死我作为最终目标,像‘陆小凤’这样的剧情维护者’把我视作异端,让我没有容身之处。”

    胜者,吞噬掉对方的精神体,成为新世界的神!

    不管是以前的剑崔,还是现在的秦洛川!

    秦洛川双臂展开, 精致繁复的袖衫如双翼蔽空,一个表示欢迎的姿势却带来极致的压迫感,掷地有声的言语在空间中回响:“在这个世界上, 我制作过成千上万的npc。但是你始终是最特别的一个。我给你打上我的烙印,我给你最锋利的剑, 我给你最极致的天赋。我给你最完美的外表。我给你最坚韧的心性。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剑离, 无可否认,是我的偏爱成就了你!”

    眼前的白衣男子就是秦洛川——操纵他命运的罪魁祸首。

    他只是很想杀了所谓的“父亲”,很想,很想……

    秦洛川说着,忽然停顿了一瞬,大声笑起来,“阿离,说起来,你还应该叫我一声父亲呢,或者父神也行,哈哈哈!”

    浓黑的夜沉重而粘稠。

    “你所谓的偏爱,就是让我生而残缺,失去男人的尊严,剥夺我与生俱来的权利。”

    第91章 极致对决

    剑离静静地听他说起其中原委,听秦洛川说他是如何化成剑影纵横江湖、潇洒恣意,又在厌倦之时陡然一死抽身,听他说他是如何化成剑崔看着剑离在雪中练剑、在剑影的阴影下成长、在重生中挣扎、在觉醒中磨砺,也听他娓娓而谈他对“人”的厌倦、对遗忘的无力,以及对寂寞的恐惧……

    秦洛川忽然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在剑离看来十分恶心的笑容,“融合”听起来更像是两人合二为一、骨肉不分的……

    轰隆!

    秦洛川霍然抬眼,手掌一拧,手中的红色光球陡然光芒万丈,飚射而出!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剑离, 十分神经质地微微笑道:“我活了这么久, 生活早已像死水一样波澜不惊。但每次看见你从死亡里重生的时候, 我才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剑离,我一直在注视着你,等着你走到我面前,就像现在这样……”

    秦洛川一双眸子暗红如血, 深沉如渊, 淡淡地瞥了剑离一眼,语气颇为玩味:“囚徒之困、不断挣扎, 以为得到解脱但是马上又陷入更深的绝望。沉浸在绝望的底部,又不甘心地爬起来……”

    有人说他生性残忍无情,弑父嗜杀。有人说他练武走火入魔,不能自控。无论哪种说法,他都已经成了与正道势不两立的大魔头,当群起而攻之。

    这些,剑离都知道。但是,他都已不在乎。

    红月渐渐黯淡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黑衣人们的红眼睛一双赶一双地熄灭了。夜变得越发黑,唯有眼前男人的这袭白衣越发明朗, 如霜如雪。

    剑离心中杀意凛然,面上越发漠然道:“你留了精神力在剑崔身上,留了多少”

    轰隆!

    剑离僵硬地抱着怀里的人,木然问道:“你想死就去死好了,为什么偏偏找我”

    “你所谓的偏爱,就是设定好一出既定悲剧,以我的悲喜为养分,玩味我的命运颠簸。”

    整个空间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挤压, 压抑到极致,仿若沸水一般发出“咕咚”“咕咚”的震颤声!墙体开始不停地出现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庞大的冲击力竟将整座宫殿化为齑粉!

    咔嚓!却是脚下的岩石最先承受不住,豁然裂开。

    但是精神力多的话,就会污染覆盖被作用对象的精神体。简单来说,就是剑崔成了秦洛川的分身。只要秦洛川心神一动,随时都可以附身成为剑崔。

    剑离轻轻一笑,竟与秦洛川有些相似:“我该感谢你分了一缕精神力放在我身上,标记了我的存在。又定下我作为反派众叛亲离的命运, 逼迫我看清我爱的父亲只是被操纵、没有自主意识的npc, 我爱的女人只是刻意接近、随时背叛的玩家, 促使我觉醒了自我意识,从牢笼里挣脱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

    剑离的剑已贯穿秦洛川的喉咙!这是所有黑暗生灵的致命弱点!

    剑哦,对,他第二世一觉醒,知道剑崔只是个npc之后,就一剑把剑崔杀了。

    这一刻,世界的钟摆也要为这绝艳的一剑停止。

    秦洛川目不转睛地凝注着剑离,猩红的眼眸恐怖而沉寂,无情而冷冽,看不到一丝身为人类的“情感”。

    那就是完全控制了剑崔了。剑离心道。

    ——只有父亲会那样喊他!

    他现在仍然记得,剑崔的武功本来很不错,可以避开这一剑。但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震惊还是毫无防备,剑崔竟然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片刻之后,秦洛川就会像其余黑衣人一样魂飞魄散,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这是剑离自创的“霜雪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绝对的杀招!

    一刹那, 所有的黑暗生灵都停止动作,霍然抬头, 一齐看向空中的那两道孤高身影。

    剑离的剑一向快而暴虐。一剑光寒,鲜血四溅,染满衣襟。他心里痛快至极。

    霎那间,“轰然”一剑,以无可匹敌之势劈开满室红光!

    红月之下,两道身影如刎颈之交般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嘭!嘭!嘭!

    精神力凝实成剑,剑离的力量早已在无数的轮回中被反复淬炼。在精神力领域,他就是绝对的王者!

    红白两团精神光波相撞的那一刹那!

    即使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是秦洛川的整个精神体却越来越黯淡。

    他亲

    第92章 让我们融为一体

    败者,成为养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湮灭!

    秦洛川的头倚靠在剑离的肩膀上, 冰冷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像潮水不停拍打海岸。剑离听见怀里的男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洛川微微一叹, 叹息中的凉意贯穿了万古长夜的寂寥:“纵我登临巅峰,自创一世界,也难逃茕茕孑立之寂寞。众人要么是我的傀儡、要么是我的信徒。反叛者,尽已灰飞烟灭。我终日形影相吊, 又如何挨得过这百年、千年、万年的漫漫长夜终归是寂寞……”

    精神力少的话,就只能形成精神印记。类似于秦洛川在剑离身上留下的烙印,主要起到一个标记辨认作用,对剑离本身的精神力没有其他干扰。

    这个久违的称呼突然从记忆里的角落被翻出来,一时之间竟让剑离有些恍惚。

    霎时, 两人中间隔出一道几丈深的勾壑。

    剑离一眼就认定了白衣男人的身份, 仿佛冥冥之中他们之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系。

    红月如死神之镰, 当空高挂, 萧索寥落。

    剑离举目四望,黑暗无边无际吞噬了一切生气。他忽然之间觉得很无聊……他原本以为秦洛川能让事情有趣一些……

    而秦洛川仍然在喋喋不休:“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很像。等你融合完我的精神力,突破sss级界限后,我们就更像了。阿离,你将成为史上最完美的神。”

    秦洛川愣了一瞬,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只要你融合我的精神力,立马就能突破sss级,拥有无上的力量、长生不死的生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地位。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你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剑气凝结如霜雪,散作烟花蔽日月。

    “你所谓的偏爱,就是予我天赋又设置世界武力屏障,让我登顶山巅不得下、不得上、生生磋磨。”

    夜色幽深, 万里寂寂。

    两力碰撞!这是绝对的力量之间的极致对决!

    剑离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内心静得出奇,无一丝波澜。

    黑衣人们都跪伏在地, 像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停滞着。正如秦洛川所说,这些都是毫无趣味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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