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广玉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马车檐角的流苏摇摇晃晃,承恩寺朱红色墙壁在身后倒退,当真是宏伟端庄的殿宇,瞿心灯不禁咋舌。

    瞿心灯将膝上的书卷撇开,坐在了床榻之侧,手便由柳淮握着,她见他病弱垂泪的样子极美,不忍心破坏此时意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襄襄大笑起来,他腰间的两柄弯刀的随着他的动作摩擦铮然作响,随后,他拍了拍许纪的脑袋,“好孩子,学会孝敬师父了,比瞿心灯那个死丫头好点,她就成日气她师父,要是她有你一半省心,她师父半夜呢笑出屁来。”

    *

    “姑娘又救了我一命。”

    瞿心灯看不见他的眼睛,然而颈侧传来湿热,那是柳淮的泪。如果可以他希望,瞿心灯可以知道,他恨她一辈子、下辈子。

    “通敌叛国,是为大罪。”瞿心灯道。

    *

    “所以你恨吗?”瞿心灯问,“那些百姓砸向你的泥巴,石块,脏污之物。脏你衣袍,辱你风骨。那些言语,强词夺理,恶毒诽谤,你恨吗,柳淮。”

    许纪抽了抽嘴角,一事不知如何回复他来,好在襄襄说完几句便走了。

    “自己领回去自己领回去……”襄襄一脸朽木不可雕也表情,临了问了一句,“为师记得你还没有成家,怎么,有心仪的姑娘吗?你上无父母叔伯,这些事情合该为师替你操心,要是有了,千万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哎哎哎……死孩子,为师话还没有说完呢……”

    《少主誓死引爆江湖》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许纪敲门进来,上手端着药盏。透过门的缝隙,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手上摞着一摞文书,面上的神色有些焦灼。

    “钱?”

    说道儿子,连夫人来了点精神。

    歌谣还在,然而平川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柳淮笑着笑着,眼角便淌出一行清泪,另一行泪攒在眼窝里,盈盈的、清浅的,像是要把瞿心灯溺进去的湖水。他只是无声地哭,胸脯微微起起伏伏。

    “你听错了。”瞿心灯否认。

    这药是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昨晚他抓药的时候,师父还在一旁看着,原本他现在的状况是要下两剂猛药冲一冲,毕竟之后情报显示太后已经找到了那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势必要在几日之后的承华宫宴上将这个孩子正名公之于众,届时柳淮必然是要出来佐证,他的身体到那时必然是不能垮                                                的。

    “再不听话,扣你院子里的月俸,回头口袋里头布片贴着布片的,让瞿夏那丫头缠着你要银子去。”

    她放下马车的帘子,仍然是在翻那一本《昌和政要》,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还有瞿夏的呵斥,瞿心灯在里间询问道:“外面怎么了?”

    明用溪膝下只有一男二女,出来明翎和瞿心灯之外,连夫人还为他生育了一个儿子,名唤明稷,字涉江。这位公子有点意思,他不参与科考,却是一直在外游学,此举在世家大族中实属狂悖之举。

    “……是平川的调子,忘记是哪里听来的了,随口便哼了出来。”

    再细听,还有不知道什么曲调的哼唱,随心,散漫,女声有些低哑,然而又是极柔和的,他费力睁开眼睛去看,对上一双眼尾上挑、乍看有些凌厉的眼睛,那歌声便停了。

    “不恨。”柳淮低声道,他的手紧紧握住瞿心灯的,瞿心灯知道,他在撒谎。

    “姑娘,我不恨你。”柳淮道。

    她撇开的书是《昌和政要》。这是学子口中的帝王之书,昌和年间所编撰各大家针砭时事之著作,她翻了许多页,边角都有些毛躁,但书卷仍旧干净整洁,看得出瞿心灯是个爱书之人。此时她却为了靠近他一些将这卷书撇在了地上。柳淮心中莫名有些痛快。

    “嗯。”瞿心灯没有否认。

    “是要回来了,看他上一回寄回来的书信,他如今是在姑苏那一块儿,连日里听那里的父子讲学,听说是增长了不少见识。”她笑得欣慰,“你们兄妹三个出落得比我们这一辈人好,他在外面有见识、阅历,你们两个姑娘家家也走南闯北的见识过山山水水,挺好的,就是你这一身的伤,你伤还没有好呢,怎么这几天又忘外头跑?”

    “二娘,哥哥是不是快要回来了?”瞿心灯问。

    “当真?”

    “心灯姑娘要走?”柳淮一愣。

    她定定看着柳淮的眼睛。

    “知道二娘担心我了。”

    这回许纪倒是会了意,会了意之后就将襄襄往外头推:“好了师父,徒儿知道,您不如操心操心师兄师姐们的,对了,您不是说要进京喝酒吗?这袋钱您拿好了。”

    得,瞿心灯本是想着转移转移连夫人的注意力,没想到反而引火烧身了,她又是承诺了一阵,连夫人才勉强饶过她。

    “那你有不恨的人吗?”瞿心灯又问。

    “你恨吗?”

    “不恨?”瞿心灯挑眉,语言中带着调笑,“你如何不恨?我轻薄你,折辱你,昔日诏景年间的榜眼如今对我俯身称奴……柳淮,你不恨我?”

    “你这几天用了重药一直在昏睡,旁的事情不知道,我们家姑娘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呢,昨日动刀给你取针,她是一夜未睡,到会在马车里头,该要犯困了。”许纪回想起昨晚一整晚瞿心灯都在外间矮榻上安逸的睡颜,面不改色道。

    “过几日太后生辰,届时在承华宫设宴宴请群臣,我随家中同行,自然要走。好了,你心口的针如今取出来了,好好养伤罢,过几天还有些事情要忙活。”瞿心灯伸手扶了他一把,理了理袖口便要走,方要出门,回头又看了柳淮一眼,那眼神中透着安抚,像是在给受惊的猫儿顺毛。

    耳边传来“簌簌”的声响,柳淮凝神去分辨,方发觉这是翻书的声音。

    柳淮自嘲一笑:“是啊,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那双握在瞿心灯的腕上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收紧,柳淮低头,便能清楚看到瞿心灯腕子上留下来的他咬的牙印,血痂殷红暧昧,柳淮后头有些酸涩,凑近瞿心灯的颈侧,低声道。

    “姑娘,夫人那边来催了,问你几时走呢?”瞿夏探个头,见柳淮醒了,许纪要扶他喝药,便不小心翼翼说话。

    “太后娘娘要我赎罪,那一天我跪在佛前,左思右想不知道犯了何错。越想越糊涂,眼前都无光了,又有人踹我,我心口疼极了,姑娘抱着我时,我还以为走马灯了。”柳淮挣扎着要坐起来,瞿心灯见他动作不稳,伸手扶了他一把,柳淮接着他的里靠在传遍,他的手里攥着她的手,紧紧的,没有松开。

    “嗯。”瞿心灯没有否认。

    她竟一夜未眠。柳淮心上有些酸痛,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许纪差点有些憋不住笑意,只是吩咐他喝药。

    然而许纪这边才将那几味药拣进去,后脚就被襄襄调了出来。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瞿心灯说的话,那时候柳淮烧的神志不清,瞿心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心灯姑娘,我恨,我快要恨死他们了。”他说罢,好似耗费掉了所有的力气。

    “我在官府当差,这是我攒下的俸禄,孝敬您老人家的,攒了许久却也只有这么一些,您别嫌弃。”

    “公子别看了,这会儿我家姑娘该走远了。”许纪笑着将药递给他。

    良久写沉默,瞿心灯忽然感觉手上的力道已送,就连柳淮的脊背忽然也倾斜了一些——他刚刚竟是一直紧绷着的,而现在,却像是下定决心放松下来了一半。

    柳淮笑笑:“你竟真在平川待过。你没有骗我。”

    “并无差错,只是这样的猛药在那小子身上就不必再用了,几位下去,身子骨倒是好了,人却不中用了。”襄襄哼道。

    “何出此言?”

    “姑娘刚刚哼唱的调子,很好听。”

    “不中用?如何不中用?”许纪一时间没有会意。

    柳淮一楞。

    “你恨。”她断言道,“你也应该恨,毕竟百姓唾骂你,朝廷污蔑你,公理也抛弃你,你在平川过得很快乐,有人毁了你的家,还讲罪责嫁祸于你……你该恨的,柳淮。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你也不用守着什么文人仕子宽宏大量的风骨,这没什么不好承认。”

    “听着像是……平川的调子,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我曾听见有少男少女在唱。”柳淮眯了眯眼,像是在思索,外面的日光打了进来,他还有些不适应。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他忽然道。

    “师父,为何不用这几味药?”许纪讶然,以为是有什么地方学艺不精出了差错,连忙请示。

    “不骗你。”他带着写苦涩扯了扯嘴角。

    “我欠姑娘的,几辈子都还不完了。”

    他要恨死她了。

    “我恨你,心灯姑娘,我恨死你了。”

    连夫人靠在一边闭目养神,明翎还没有回来,连夫人虽然没有问,但仍然有些担心她。

    “醒了?”瞿心灯将书合上,撑着下巴看着他道。

    柳淮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来目光,端着还温热的药,道:“姑娘她是几时来的?”

    “怎么哭了。”瞿心灯伸手揩去他流下的清泪,“哭红了眼睛可是要心疼的。”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