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声色犬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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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里是个游戏，可这里也是个真实的世界，这一点不还是我告诉你的吗？”
“你身为我在这个游戏里仅有的合作者，却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重要作用吗？万一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你有想过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吗？”
对面的人声消失了，但是稀稀落落的键盘敲击音又开始间或响起。
安室透的声音很安静。
“就算你过来，也救不了我，那与其说些让你动摇的话，还不如让你专心把心思放在打倒最终BOSS上。”
正如记忆里某个卷毛同期的口头禅：“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缺氧的情况下还不老实，这家伙是想自杀吗？！
“确认。”
安室透走出甬道。
“……但就算安室君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的情况被你得知，让你知道我们的行动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话，你在压力更大的情况下，行动的消耗也会更大……”
明明还有机会，明明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定论，明明完全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境地，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
“你在干什么？”
安室透站在原地不动了。
但现在看这个家伙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举动，他心里就是一阵一阵压抑不住的火直直地往上冒啊！！
安室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用来形容那个发音，他只觉得那阵声音如同尖锐的爆鸣，连带着他的脑仁似乎也充斥着一模一样的叫声，连带着清醒的思维和意识也差点被一并扭曲。
安室透冷冷道：“真好啊，现在又能说这么长一串话了，憋气不难受了是吗？”
安室透说：“所以呢？你是想说这是个游戏，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吗？”
K.K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长的几乎让安室透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
没错，冷静，冷静，安室透。
“……嗯……我想，有工具的话，也许有机会把门撬开……但是看来是卡的太死，失败了。”
——太超过人类能接受的范畴了。
金发的男子走在漆黑的甬道里，构成甬道的漆黑荆棘吸走了一切光线，仅剩下地板处如同电影幕布一般放出杂乱无序的光。他单手拿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手电筒，几只身躯小巧的使魔如同成群结队的老鼠，扑棱着走过他的脚边。
他若无其事的问：“你刚才怎么了？”
——虽说这种自己凑着往上找死的人才的确是没见过。
“……安室君？”
白发少年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
乍一看约莫有四米高的魔女，有着巨大的、蔓延着血红色经络的，如同蠕虫一般的躯体，流动着的苔藓一般的头部不规律地分布着几朵蔷薇，下方是不断滴落着不明墨绿色液体，背后背着一双带有蔷薇花纹的巨大蛾翅，沉重的身躯下方则是数十只密密麻麻的属于节肢动物的脚，她的身躯如同搏动的脏器起起伏伏，连带着身躯下方的数十只足也一刻不停地抽搐着。
——你有想过唯一有机会来救你的人只有我吗？
……
似乎是感应到不自量力的陌生人入侵了它的领地，魔女发出尖锐的鸣叫：“——————”
“——你刚刚是在检查大门的情况？”
电话另一边的白发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有，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
事到如今，不可能再退缩！
问得好，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银之庭精神病院诊疗实录》
K.K仿佛有理有据却被胡搅蛮缠的家长打感情牌痛斥了一顿的小孩，顿时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有点委屈的声音传来：“明明我也是有好好考虑过的，为什么安室君要那么生气啊？”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安室透说，“‘我快要窒息而死了，请你先来解救我’，只要这么一句话就行了，为什么不说？”
“……安室君……？”
————————————
“可安室君这边不也基本是无效行动吗？”对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笑，“给你原地修整的机会还不好好珍惜……未免太不识好歹了，安室君。”
为什么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谎？
按理来说，他之前经过一番理性的思考，已经觉得K.K既然没法继续提供帮助，那么就这么放任他把自己憋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第一次检查你就该发现了吧？重复一遍之前的无效行动也没什么意义吧。”
“为了减轻我的压力，所以向我隐瞒了自己的情况——很好。”安室透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突然收不到你的回答的时候，我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你觉得我的合作者无声无息的地消失时，我的内心会非常轻松，毫无压力？”
“狩、嘉、里。”他一字一顿的念出少年的假名，心头莫名一阵无名火起，“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告诉自己，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无论到了怎样的危急关头，都要戒骄戒躁，心平气和。
平心静气地注视着眼前的地图，看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接近BOSS点的位置，他心平气和地吐出一个字：“草。”
门后的东西——不得不说，已经恶心到他甚至不想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的一个玩意儿，就这么整个暴露在安室透的眼前，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自插双目。
“说话。”他命令道。
安室透想：为什么我要质问？
为什么。
“哦，我去检查了一下大门有没有松动的迹象……也没过多久吧？你就这么直接走吗？虽说我也差不多失去方向了，但毫无头绪地乱走很危险吧。”
“啊，看来确实如你所说呢，安室君，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面的声音渐渐变小，终于变得恍若睡前的呢喃，“要加油哦，hero，这就是我最后的……”
安室透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冰冷而战栗。
“K.K？我刚才和你说话，你一直没回应我，我就姑且往前走探探路了。”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K.K的声音又开始飘忽了，语调轻柔得像是踩在云上，“这个游戏里，主人公（hero）才是通关的关键，只要安室君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
冷静，安室透。你要冷静。
AS.1：【收到。即刻起，进入最终战斗轮。确认后，不可中途退出，不可中途更换人选。是否确认？】
K.K说：“这只是个游戏，安室君。”
面前是一座看起来有六七米高大门，依旧是熟悉的元素叠加，必备的艳红蔷薇和黑铁色的荆棘，杂乱无章地交织成为地图边界的铁链和铁栏杆，熟悉的精神污染式的蝴蝶和眼睛要素的装饰，成群结队的使魔如同仪仗队一般在两侧整齐地排开，伴随着如同舞台气氛组的白色烟雾蒸腾，花里胡哨的彩灯光芒四射，大门在他的面前很有仪式感地缓缓打开。
眼前的地图刷新，紧接着，电话挂断了。
他的内心如同一丛纠葛的杂草，零零散散纠缠不清却又势不可挡地生长，自鼓动的心脏上方窸窸窣窣地垂落，拂过之时激起一阵刺麻的痒意。
安室透说：“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为什么我要这么烦躁，这家伙明明死了更好……！
“……”
决定了。安室透头脑清晰地想。这就去打BOSS，打完回去之后，他就要把监控室里的那个留了一通遗言一样的电话就自顾自昏厥的臭小鬼的屁股打开花！
“……因为我不想让你分心，安室君。”K.K轻轻地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有气无力，“这是个双人游戏，你是主角（hero），而我是你的协助者，协助者当然只能待在后方仰望主角的身姿，是不可能和主角一起冲锋陷阵的。”
“……”
“‘不想让我分心’，真是好听的说法。”安室透咬牙切齿，不再掩饰声音里直白的怒意，“但我是你的合作者，你的临时任务搭档，我有权得知包括你的真实情况在内的所有情报；我是个心理成熟的成年人，狩嘉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K.K：“……”
“……我姑且也是确认过情况的，这个通道里刚才有一队使魔经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新的。比起这个——”
他呼唤道：“AS.1。”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但身体的主人咬住自己的舌尖，堪堪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我在说什么啊。
安室透：……
你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在小学受过霸凌，在中学遭过人瘟；白月光一去不回，家里人狗屁不通：在警校拖过澡堂，为组织得过中风。你已经经历了数不清的磨难，什么困难你没遇见过，什么人才你没见识过。相信自己，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能打败你了！
手机中传出一些衣料摩擦声，似乎是少年终于不再勉力支撑自己，放松地趴在了桌面上。
K.K反驳道：“……但是这件事无论有没有事先告知，我消失的时候，都会给安室君造成压力吧？倒不如说，如果我不说的话，安室君不清楚我的情况，发现我不见了，考虑到最差的情况也只是死；但如果我说了，那安室君不就会直接考虑到我快要死了的情况了吗？在没法改变我现状的情况下，怎么看都是告诉你之后你的压力会更大……”
【玩家已确认。】
] “怎么会。这里是个游戏，可这里也是个真实的世界，这一点不还是我告诉你的吗？”
“你身为我在这个游戏里仅有的合作者，却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重要作用吗？万一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你有想过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吗？”
对面的人声消失了，但是稀稀落落的键盘敲击音又开始间或响起。
安室透的声音很安静。
“就算你过来，也救不了我，那与其说些让你动摇的话，还不如让你专心把心思放在打倒最终BOSS上。”
正如记忆里某个卷毛同期的口头禅：“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缺氧的情况下还不老实，这家伙是想自杀吗？！
“确认。”
安室透走出甬道。
“……但就算安室君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的情况被你得知，让你知道我们的行动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话，你在压力更大的情况下，行动的消耗也会更大……”
明明还有机会，明明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定论，明明完全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境地，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
“你在干什么？”
安室透站在原地不动了。
但现在看这个家伙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举动，他心里就是一阵一阵压抑不住的火直直地往上冒啊！！
安室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用来形容那个发音，他只觉得那阵声音如同尖锐的爆鸣，连带着他的脑仁似乎也充斥着一模一样的叫声，连带着清醒的思维和意识也差点被一并扭曲。
安室透冷冷道：“真好啊，现在又能说这么长一串话了，憋气不难受了是吗？”
安室透说：“所以呢？你是想说这是个游戏，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吗？”
K.K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长的几乎让安室透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
没错，冷静，冷静，安室透。
“……嗯……我想，有工具的话，也许有机会把门撬开……但是看来是卡的太死，失败了。”
——太超过人类能接受的范畴了。
金发的男子走在漆黑的甬道里，构成甬道的漆黑荆棘吸走了一切光线，仅剩下地板处如同电影幕布一般放出杂乱无序的光。他单手拿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手电筒，几只身躯小巧的使魔如同成群结队的老鼠，扑棱着走过他的脚边。
他若无其事的问：“你刚才怎么了？”
——虽说这种自己凑着往上找死的人才的确是没见过。
“……安室君？”
白发少年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
乍一看约莫有四米高的魔女，有着巨大的、蔓延着血红色经络的，如同蠕虫一般的躯体，流动着的苔藓一般的头部不规律地分布着几朵蔷薇，下方是不断滴落着不明墨绿色液体，背后背着一双带有蔷薇花纹的巨大蛾翅，沉重的身躯下方则是数十只密密麻麻的属于节肢动物的脚，她的身躯如同搏动的脏器起起伏伏，连带着身躯下方的数十只足也一刻不停地抽搐着。
——你有想过唯一有机会来救你的人只有我吗？
……
似乎是感应到不自量力的陌生人入侵了它的领地，魔女发出尖锐的鸣叫：“——————”
“——你刚刚是在检查大门的情况？”
电话另一边的白发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有，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
事到如今，不可能再退缩！
问得好，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银之庭精神病院诊疗实录》
K.K仿佛有理有据却被胡搅蛮缠的家长打感情牌痛斥了一顿的小孩，顿时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有点委屈的声音传来：“明明我也是有好好考虑过的，为什么安室君要那么生气啊？”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安室透说，“‘我快要窒息而死了，请你先来解救我’，只要这么一句话就行了，为什么不说？”
“……安室君……？”
————————————
“可安室君这边不也基本是无效行动吗？”对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笑，“给你原地修整的机会还不好好珍惜……未免太不识好歹了，安室君。”
为什么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谎？
按理来说，他之前经过一番理性的思考，已经觉得K.K既然没法继续提供帮助，那么就这么放任他把自己憋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第一次检查你就该发现了吧？重复一遍之前的无效行动也没什么意义吧。”
“为了减轻我的压力，所以向我隐瞒了自己的情况——很好。”安室透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突然收不到你的回答的时候，我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你觉得我的合作者无声无息的地消失时，我的内心会非常轻松，毫无压力？”
“狩、嘉、里。”他一字一顿的念出少年的假名，心头莫名一阵无名火起，“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告诉自己，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无论到了怎样的危急关头，都要戒骄戒躁，心平气和。
平心静气地注视着眼前的地图，看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接近BOSS点的位置，他心平气和地吐出一个字：“草。”
门后的东西——不得不说，已经恶心到他甚至不想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的一个玩意儿，就这么整个暴露在安室透的眼前，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自插双目。
“说话。”他命令道。
安室透想：为什么我要质问？
为什么。
“哦，我去检查了一下大门有没有松动的迹象……也没过多久吧？你就这么直接走吗？虽说我也差不多失去方向了，但毫无头绪地乱走很危险吧。”
“啊，看来确实如你所说呢，安室君，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面的声音渐渐变小，终于变得恍若睡前的呢喃，“要加油哦，hero，这就是我最后的……”
安室透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冰冷而战栗。
“K.K？我刚才和你说话，你一直没回应我，我就姑且往前走探探路了。”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K.K的声音又开始飘忽了，语调轻柔得像是踩在云上，“这个游戏里，主人公（hero）才是通关的关键，只要安室君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
冷静，安室透。你要冷静。
AS.1：【收到。即刻起，进入最终战斗轮。确认后，不可中途退出，不可中途更换人选。是否确认？】
K.K说：“这只是个游戏，安室君。”
面前是一座看起来有六七米高大门，依旧是熟悉的元素叠加，必备的艳红蔷薇和黑铁色的荆棘，杂乱无章地交织成为地图边界的铁链和铁栏杆，熟悉的精神污染式的蝴蝶和眼睛要素的装饰，成群结队的使魔如同仪仗队一般在两侧整齐地排开，伴随着如同舞台气氛组的白色烟雾蒸腾，花里胡哨的彩灯光芒四射，大门在他的面前很有仪式感地缓缓打开。
眼前的地图刷新，紧接着，电话挂断了。
他的内心如同一丛纠葛的杂草，零零散散纠缠不清却又势不可挡地生长，自鼓动的心脏上方窸窸窣窣地垂落，拂过之时激起一阵刺麻的痒意。
安室透说：“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为什么我要这么烦躁，这家伙明明死了更好……！
“……”
决定了。安室透头脑清晰地想。这就去打BOSS，打完回去之后，他就要把监控室里的那个留了一通遗言一样的电话就自顾自昏厥的臭小鬼的屁股打开花！
“……因为我不想让你分心，安室君。”K.K轻轻地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有气无力，“这是个双人游戏，你是主角（hero），而我是你的协助者，协助者当然只能待在后方仰望主角的身姿，是不可能和主角一起冲锋陷阵的。”
“……”
“‘不想让我分心’，真是好听的说法。”安室透咬牙切齿，不再掩饰声音里直白的怒意，“但我是你的合作者，你的临时任务搭档，我有权得知包括你的真实情况在内的所有情报；我是个心理成熟的成年人，狩嘉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K.K：“……”
“……我姑且也是确认过情况的，这个通道里刚才有一队使魔经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新的。比起这个——”
他呼唤道：“AS.1。”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但身体的主人咬住自己的舌尖，堪堪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我在说什么啊。
安室透：……
你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在小学受过霸凌，在中学遭过人瘟；白月光一去不回，家里人狗屁不通：在警校拖过澡堂，为组织得过中风。你已经经历了数不清的磨难，什么困难你没遇见过，什么人才你没见识过。相信自己，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能打败你了！
手机中传出一些衣料摩擦声，似乎是少年终于不再勉力支撑自己，放松地趴在了桌面上。
K.K反驳道：“……但是这件事无论有没有事先告知，我消失的时候，都会给安室君造成压力吧？倒不如说，如果我不说的话，安室君不清楚我的情况，发现我不见了，考虑到最差的情况也只是死；但如果我说了，那安室君不就会直接考虑到我快要死了的情况了吗？在没法改变我现状的情况下，怎么看都是告诉你之后你的压力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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