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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签名？”
“我听莫兰说，你对犯罪心理和尸检方面，研究得挺深？”
女尸浑身赤裸，身上只缠绕了丝丝缕缕彩色的绸缎丝带。她被诸多细小的尼龙丝线束缚着，牢牢被固定在了高耸入云的丛林间。她身姿婀娜，姿态轻盈，虽双目紧闭，唇角却仿若带了抹若有似无的笑。她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舞者，一只随风在林间翩翩起舞的精灵。若非尸体已隐隐散发出恶臭，只远远这样望一眼，路晨曦甚至都难以判断，这个少女是否真的已经遇害。
就是要炫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将死亡处理成完美艺术品的这一面！
那么此地，这个小山丘，就是最佳的观礼台，最合适的观赏席！
“来吧，小家伙！给你次大显身手的机会！要真能帮我们找着有价值的线索，局里可有重金嘉奖哦！”
沈翳笑笑，不动声色地往外围站了站，轻声说道：“路警官带我来见世面，找素材。”
***
《迷雾之子》
本以为到了现场，至少能让沈翳露出点马脚。没想到，案子毫无线索，沈翳也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不兴奋，也不慌乱。他自始至终仿若置身事外，就跟不谙世事的大学生，突然来了兴致，跑出来采风似的。
沈翳悠悠道，“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神性和令人窒息的美感。
路晨曦打量了这片山林，总觉得这山林的位置说不出地透着股诡异，“这样个人化风格浓烈的案发现场，除了说明凶手有充足的作案时间，游刃有余地完成了这起凶杀案外，更说明了他本人极其自负。他很享受这起谋杀，很满意这个过程。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个变态肯定憋不住，至少要留下个个人独有的签名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辆价格不菲的越野抓地性能足够强大，路晨曦一路歪歪扭扭硬是把车吭哧到翠怡山山坡上，直到远远望到拉好的警戒带和守在警戒带附近的警务人员，才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半山腰。
警戒带所包围的湿地上，零星散落着几个证物号码牌，标示出了可能作为线索的证物痕迹。
周墨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旁边的沈翳，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路晨曦：“干什么？”
路晨曦站在不远的位置，定身端详了会儿沈翳，然后走了过去。
“没动，没动！”
“想说什么就直说呗，好端端地，叹什么气。怪不吉利。”
莫兰朝路晨曦飘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笑道：“呵！难得见他有这么热心肠的时候！”
“是！”周墨得了指示，小跑着回去跟其他警员忙活了。
现在案件一筹莫展，反倒有让这小子暗地里瞧热闹的趋势。
午后的阳光渐渐浓烈，整个翠怡山林在日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鲜嫩如水洗过一般。水汽蒸发，又生出淡淡的薄雾。那具女尸就被悬置在这片充斥着水汽的山林之间。她在奋力逃离，努力想挣脱紧缚在她身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尼龙丝线，彩色的绸带一如她即将绽开的翅膀，她想振翅高飞，她想重获自由。她虽死亡，但不知怎么，路晨曦却从这幅情境中体会到了最旺盛的求生欲——对生命最大的敬重与渴望。
“不会。”路晨曦十分肯定。
“什么。”
“……您刚刚说，如果我能帮上忙，就有嘉奖对吧。我能指定嘉奖的内容吗？”
路晨曦穿戴好鞋套、手套，小心地绕着警戒带外围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着尸体在哪，不免有点烦躁，正冲着在现场忙活的二队警员呵斥，“不都说了，我到之前，不准动尸体……？”
路晨曦早该想到，如此繁复的尸体处理方式，这样自负又高傲的变态凶手，怎么能忍住，不将自己辛苦完成的“作品”，展示给世人看。
周墨跟路晨曦汇报说。不远的旁边，路晨曦注意到，沈翳正抬头认真观赏山间的风景。
有种被指着鼻子嘲弄的错觉。烦躁。
周墨一懵，有些为难，“可，确实什么也没找着……会不会，是在尸体身上……”
路晨曦打量着尸体周边，又瞥了眼沈翳的脸色，道：“先扩大搜索范围吧。方圆一公里内，小水坑，洼地，草丛，岩石缝隙……都别放 过，再仔细找！”
旁边，沈翳煞有介事地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路晨曦这话就跟着他那口气，越说越没底。
“昨天、前天都是雨夹雪，今天雪水又都化了，估计，就算有点什么，也早都被冲干净了。”
路晨曦盯着这幅诡异的场景，瞳孔猛得一震，一时骇得说不出话来。
沈翳站在山林间，山风肆意拨弄着沈翳额前的棕黄色碎发。他温和而神秘地笑，然后仰起头，将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对面的小山丘上。
沈翳驻足在小山丘的边缘。
路晨曦注意到沈翳的反应，有些嫌恶，“不是。你总躲什么。学医的还能怕尸体么？”
虽然前世曾看过这具尸体的现场照片，但大多都是尸体的近景、细节。路晨曦没想到，在最初，这具尸体竟然是被悬置在这么高的位置。这画面，诡异程度，视觉冲击力要比照片强烈一百倍不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路晨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逆着阳光的方向，路晨曦赫然看到，在树林正中央的天空中飘荡着一个如飞天舞女般的女尸。
周墨带着二队和外勤组、技侦组的刑警先把周围都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血迹、脚印、指纹、DNA……连根儿特别点儿的毛都没发现。
沈翳陪着笑，腼腼腆腆，整个人显得很乖，又默默往外围退了退。
听了这话，路晨曦和莫兰脸色一青，同时大踏步地跟着沈翳向后撤了两丈远。
装乖也装得太过头了吧。
沈翳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下车，跟上路晨曦。
沈翳淡淡抬眼。
“到了？”
***
沈翳仰起头，望向半空。
站在这片小山丘上，整个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包括那具悬挂在山林间，好似腾空飞翔的女尸。
路晨曦眉毛一挑，觉得颇有意思地望着沈翳。
“比如，帮你找到你口中的那个‘凶手签名’？”
***
“啊。典型的变态心理。就跟你上完厕所，肯定得擦屁股是一个道理。都是必须必的流程。”
“怕。”沈翳依旧眯着眼笑，“也说不好尸体现在是什么腐败程度。我怕它突然碎了，被尸块、尸液淋一脸……”
路晨曦瞳孔一瞬睁大，盯着沈翳。
莫兰瘪瘪嘴，无奈。又看到沈翳，惊喜道：“呦！小帅哥也来了！改主意，想到姐姐这儿来实习了？”
沈翳眨眨眼，脸上写满遗憾。
莫兰听到路晨曦的呼喊，叼着一根棒棒糖，悠悠达达转了过来，整个人闲闲的，又眯眼往半空中一瞧，“就这位置，吊车不到，我也动不了哇！根本够不着——”
“为什么？”
“看你能帮上多大的忙了。比如？”
不远处，技侦队和外勤组搜查人员正拿着金属探测仪、足迹勘查灯等设备在外围的草丛搜索。
路晨曦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又想起山上不能抽烟，重新给塞了回去，跟周墨说道，“那也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凶手费这么大劲儿，跑到这片小山林，搞这么一出，肯定有他特别的用意。”
整个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好似能摄魂取念。
路晨曦冲沈翳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摔上车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案发中心地带走。
“听这意思，您另有高见？”
不是飞天的舞女，也不是山林间的精灵，而是——蝴蝶！
沈翳凝视着山下，没有回答。
路晨曦望着沈翳，琢磨沈翳这话的真实性。
路晨曦瞟了沈翳一眼，揉着额头，叹了口气，“从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来看。他对尸体极其珍视，每一处细节的安排都十分考究。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不可能将自己的签名涂鸦到自己的‘作品’上面！……”
吊车上山不容易，一时半刻也没法把尸体妥帖地给弄下来。
路晨曦眼梢一抬，就跟周墨问了个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似的，反问道，“你见哪个真爱好名胜的，逢古迹就刻上‘到此一游’了？”
路晨曦狐疑地顺着沈翳的视线往山下望，一瞬间瞳孔紧缩，浑身顿时战栗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大名鼎鼎的路警官，就是靠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气来调查线索的啊……‘路神棍’，原来是这个意思。”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沈翳和路晨曦一前一后，爬上了对面的小山丘。
“哦……”周墨似懂非懂，又问道：“那老大，现在……？”
身后，沈翳面无表情地戳了戳路晨曦的胳膊。
好家伙，这已经是在明着嘲讽了吧。
实话讲，路晨曦有些泄气。
] “个人签名？”
“我听莫兰说，你对犯罪心理和尸检方面，研究得挺深？”
女尸浑身赤裸，身上只缠绕了丝丝缕缕彩色的绸缎丝带。她被诸多细小的尼龙丝线束缚着，牢牢被固定在了高耸入云的丛林间。她身姿婀娜，姿态轻盈，虽双目紧闭，唇角却仿若带了抹若有似无的笑。她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舞者，一只随风在林间翩翩起舞的精灵。若非尸体已隐隐散发出恶臭，只远远这样望一眼，路晨曦甚至都难以判断，这个少女是否真的已经遇害。
就是要炫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将死亡处理成完美艺术品的这一面！
那么此地，这个小山丘，就是最佳的观礼台，最合适的观赏席！
“来吧，小家伙！给你次大显身手的机会！要真能帮我们找着有价值的线索，局里可有重金嘉奖哦！”
沈翳笑笑，不动声色地往外围站了站，轻声说道：“路警官带我来见世面，找素材。”
***
《迷雾之子》
本以为到了现场，至少能让沈翳露出点马脚。没想到，案子毫无线索，沈翳也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不兴奋，也不慌乱。他自始至终仿若置身事外，就跟不谙世事的大学生，突然来了兴致，跑出来采风似的。
沈翳悠悠道，“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神性和令人窒息的美感。
路晨曦打量了这片山林，总觉得这山林的位置说不出地透着股诡异，“这样个人化风格浓烈的案发现场，除了说明凶手有充足的作案时间，游刃有余地完成了这起凶杀案外，更说明了他本人极其自负。他很享受这起谋杀，很满意这个过程。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个变态肯定憋不住，至少要留下个个人独有的签名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辆价格不菲的越野抓地性能足够强大，路晨曦一路歪歪扭扭硬是把车吭哧到翠怡山山坡上，直到远远望到拉好的警戒带和守在警戒带附近的警务人员，才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半山腰。
警戒带所包围的湿地上，零星散落着几个证物号码牌，标示出了可能作为线索的证物痕迹。
周墨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旁边的沈翳，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路晨曦：“干什么？”
路晨曦站在不远的位置，定身端详了会儿沈翳，然后走了过去。
“没动，没动！”
“想说什么就直说呗，好端端地，叹什么气。怪不吉利。”
莫兰朝路晨曦飘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笑道：“呵！难得见他有这么热心肠的时候！”
“是！”周墨得了指示，小跑着回去跟其他警员忙活了。
现在案件一筹莫展，反倒有让这小子暗地里瞧热闹的趋势。
午后的阳光渐渐浓烈，整个翠怡山林在日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鲜嫩如水洗过一般。水汽蒸发，又生出淡淡的薄雾。那具女尸就被悬置在这片充斥着水汽的山林之间。她在奋力逃离，努力想挣脱紧缚在她身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尼龙丝线，彩色的绸带一如她即将绽开的翅膀，她想振翅高飞，她想重获自由。她虽死亡，但不知怎么，路晨曦却从这幅情境中体会到了最旺盛的求生欲——对生命最大的敬重与渴望。
“不会。”路晨曦十分肯定。
“什么。”
“……您刚刚说，如果我能帮上忙，就有嘉奖对吧。我能指定嘉奖的内容吗？”
路晨曦穿戴好鞋套、手套，小心地绕着警戒带外围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着尸体在哪，不免有点烦躁，正冲着在现场忙活的二队警员呵斥，“不都说了，我到之前，不准动尸体……？”
路晨曦早该想到，如此繁复的尸体处理方式，这样自负又高傲的变态凶手，怎么能忍住，不将自己辛苦完成的“作品”，展示给世人看。
周墨跟路晨曦汇报说。不远的旁边，路晨曦注意到，沈翳正抬头认真观赏山间的风景。
有种被指着鼻子嘲弄的错觉。烦躁。
周墨一懵，有些为难，“可，确实什么也没找着……会不会，是在尸体身上……”
路晨曦打量着尸体周边，又瞥了眼沈翳的脸色，道：“先扩大搜索范围吧。方圆一公里内，小水坑，洼地，草丛，岩石缝隙……都别放 过，再仔细找！”
旁边，沈翳煞有介事地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路晨曦这话就跟着他那口气，越说越没底。
“昨天、前天都是雨夹雪，今天雪水又都化了，估计，就算有点什么，也早都被冲干净了。”
路晨曦盯着这幅诡异的场景，瞳孔猛得一震，一时骇得说不出话来。
沈翳站在山林间，山风肆意拨弄着沈翳额前的棕黄色碎发。他温和而神秘地笑，然后仰起头，将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对面的小山丘上。
沈翳驻足在小山丘的边缘。
路晨曦注意到沈翳的反应，有些嫌恶，“不是。你总躲什么。学医的还能怕尸体么？”
虽然前世曾看过这具尸体的现场照片，但大多都是尸体的近景、细节。路晨曦没想到，在最初，这具尸体竟然是被悬置在这么高的位置。这画面，诡异程度，视觉冲击力要比照片强烈一百倍不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路晨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逆着阳光的方向，路晨曦赫然看到，在树林正中央的天空中飘荡着一个如飞天舞女般的女尸。
周墨带着二队和外勤组、技侦组的刑警先把周围都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血迹、脚印、指纹、DNA……连根儿特别点儿的毛都没发现。
沈翳陪着笑，腼腼腆腆，整个人显得很乖，又默默往外围退了退。
听了这话，路晨曦和莫兰脸色一青，同时大踏步地跟着沈翳向后撤了两丈远。
装乖也装得太过头了吧。
沈翳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下车，跟上路晨曦。
沈翳淡淡抬眼。
“到了？”
***
沈翳仰起头，望向半空。
站在这片小山丘上，整个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包括那具悬挂在山林间，好似腾空飞翔的女尸。
路晨曦眉毛一挑，觉得颇有意思地望着沈翳。
“比如，帮你找到你口中的那个‘凶手签名’？”
***
“啊。典型的变态心理。就跟你上完厕所，肯定得擦屁股是一个道理。都是必须必的流程。”
“怕。”沈翳依旧眯着眼笑，“也说不好尸体现在是什么腐败程度。我怕它突然碎了，被尸块、尸液淋一脸……”
路晨曦瞳孔一瞬睁大，盯着沈翳。
莫兰瘪瘪嘴，无奈。又看到沈翳，惊喜道：“呦！小帅哥也来了！改主意，想到姐姐这儿来实习了？”
沈翳眨眨眼，脸上写满遗憾。
莫兰听到路晨曦的呼喊，叼着一根棒棒糖，悠悠达达转了过来，整个人闲闲的，又眯眼往半空中一瞧，“就这位置，吊车不到，我也动不了哇！根本够不着——”
“为什么？”
“看你能帮上多大的忙了。比如？”
不远处，技侦队和外勤组搜查人员正拿着金属探测仪、足迹勘查灯等设备在外围的草丛搜索。
路晨曦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又想起山上不能抽烟，重新给塞了回去，跟周墨说道，“那也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凶手费这么大劲儿，跑到这片小山林，搞这么一出，肯定有他特别的用意。”
整个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好似能摄魂取念。
路晨曦冲沈翳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摔上车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案发中心地带走。
“听这意思，您另有高见？”
不是飞天的舞女，也不是山林间的精灵，而是——蝴蝶！
沈翳凝视着山下，没有回答。
路晨曦望着沈翳，琢磨沈翳这话的真实性。
路晨曦瞟了沈翳一眼，揉着额头，叹了口气，“从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来看。他对尸体极其珍视，每一处细节的安排都十分考究。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不可能将自己的签名涂鸦到自己的‘作品’上面！……”
吊车上山不容易，一时半刻也没法把尸体妥帖地给弄下来。
路晨曦眼梢一抬，就跟周墨问了个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似的，反问道，“你见哪个真爱好名胜的，逢古迹就刻上‘到此一游’了？”
路晨曦狐疑地顺着沈翳的视线往山下望，一瞬间瞳孔紧缩，浑身顿时战栗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大名鼎鼎的路警官，就是靠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气来调查线索的啊……‘路神棍’，原来是这个意思。”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沈翳和路晨曦一前一后，爬上了对面的小山丘。
“哦……”周墨似懂非懂，又问道：“那老大，现在……？”
身后，沈翳面无表情地戳了戳路晨曦的胳膊。
好家伙，这已经是在明着嘲讽了吧。
实话讲，路晨曦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