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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期添:“好!”

    沈翳抬眸,没好气地瞥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眼。

    沈翳已经懒得再跟顾喻之废话了,掀开盘子上的保温盖,准备先吃晚餐再说。结果,看到面前餐盘里用番茄酱画着小兔子爱心笑脸的蛋包饭,懵逼了一下。

    黑衣男人口若悬河地说,颇有点表演型人格。他正过身,将手中调好的鸡尾酒倒到了酒杯中,然后将酒杯推到了沈翳的面前。

    “啊……这个……”程菻挠挠头。

    调酒台内侧,站着一个身高约一米九,身材紧实,肌肉线条明晰,一头乌黑及腰长马尾,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正在噼里啪啦地忙活着调酒。

    程菻还在旁边跃跃欲试着想说点儿什么,却见路晨曦根本也没想再搭理他,盯着手机屏幕,蹙着眉头仿佛有很严峻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翳推开一家名为“荼蘼花开”日式酒馆的店门,走了进去。

    “人死了。资料呢?”

    沈翳一惊,抬眼,“那坏消息?”

    “荼蘼花开”店门不算大,在红灯街巷最里面,外表看起来不甚起眼,但内里实际面积却大得多,上下一共有五层,一层为普通客人消费区,所有卡座多为敞开式,二层为VIP服务区,多为包厢式,环境更加优雅安静,有些包厢也设有KTV等娱乐设施,三层为顶级VIP服务区,服务对象大多为不愿透露身份,要求隐私性更强的顾客。至于四五层,从未开放,外界猜测,是工作人员的私人休息区。

    “菲尔德先生,顾先生在顶楼等您。”冷峻小男生朝沈翳微微点头示意,引他从另一个秘密通道,直接上电梯,去了顶层。

    “可以啊,一阵子没见,都谈上恋爱了?……【嘻嘻曦】,还是个甜妹子!这么殷勤地约你,干嘛不去?”

    沈翳抱着那袋咖啡豆七拐八拐绕到了一条名为“芙蓉路”的红灯街。他低头扫了眼手机上路晨曦最后的消息,直接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揣回了兜里,然后往红灯街的深处走去。

    沈翳紧盯着顾喻之,目光冷冽到足以吓退大部分在□□上混的街头小痞子。然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从旁边的小餐车上,径直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盘带保温盖的食物端到吧台上。然后,双手托腮,满眼都是欣赏,一脸慈爱温柔地望                                                着面前的沈翳微笑。

    顾喻之望着沈翳,目光更加怜爱了,兴奋道:“可爱吧!我就觉得这只小兔子很适合你!一道晚餐,这格调、气氛都对了,是不是心情也随之变得很美丽了?”

    这是一个从身高上来说,颇具有压迫感的男人。他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五官立体,带着一种精致的硬朗。男人右耳自上而下打了一排的耳钉,左眼上还绑着一只黑色绷带,就跟海盗船长似的。另一只露出来的眼眸狭长而带着一丝丝忧郁,让这张英俊而冷冽的面庞平添了些许柔和和妩媚。他薄唇微漾,淡淡笑着,眉目含情,仿佛能宽容一切,掌控一切。

    邢期添敲敲门,进来问路晨曦,道:“路队,可以讯问那几个大学生了吗?看样子,他们有点儿等不及了。”

    沈翳一边往最里面走,一边随手脱下白色大衣,工整整理好,将其挂到了侧面的衣帽间衣柜,然后,往中间的调酒台走去。

    ***

    沈翳反驳,“都穷成这样了,还能三天两头大换房间的装修风格么?……这次又算什么。非主流鬼屋风?”

    “没找着。听说组织那边也在头疼这件事,派了不少人过来。”顾喻之从吧台另一边倒了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小口,眯着眼享受,“高妍在组织这么多年,脑子灵活,估计,也不会是那么好找的。我这边也安插了人手去追查这件事。”

    “我找顾喻之。”沈翳直截了当,小伙子懵了一下。

    沈翳的回答依旧透着一种温柔的冷漠气息:安静的,最好哑巴且手有残疾,不会发信息。

    还未来得及锁屏,顾喻之伸手将沈翳的手机拿了过去。

    “说事情。”沈翳直截了当道。

    “让你查你就查!市局铁则,少多嘴多干事儿!”路晨曦一挥手,这时,手机信息震动一响,竟然是沈翳的消息。

    顾喻之带着享受一般,凝望着沈翳,仿佛对这幅画面十分满意。

    五层到处黑魆魆的,被改装成了后工业时代的装修风格,各色的工业气灯就像接触不良,偶尔闪烁两下,高级皮质沙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大平层,两侧酒柜里陈列着数不清的名酒。

    路晨曦还在低头发手机信息,琢磨着该怎么吸引沈翳,好勾起沈翳的兴趣,引他回复,随口说:“审!每个人都做好详细的笔录。”

    是沈翳回复了刚刚路晨曦单口相声了整整两个页面的问题——关于,沈翳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之类的问题。

    “哎呦!赚钱这事儿你不懂!难吶!”黑衬衫男人微微侧过身,露出一只狭长的丹凤眼,笑意弯弯,柔声向沈翳抱怨着,“……最近的营业额流水……啧啧啧,那叫一个惨!你也知道,咱们做事情,用钱的地方本来就多……实话讲,前两天,我去商场买内裤,比价了八家……牙根儿都快咬烂了,才下定决心,剁手买了那么两条平角的!今时不同往日!这日子啊,总得精打细算着过才算能勉强维持得下去啊。”

    沈翳内里穿着一件浅色毛衣。本就有点娃娃脸的他,被面前这盘儿童套餐衬得好似生生年轻了近二十岁。他唇角抿成了一道直线,突然一手举起旁边的长餐刀,刀刃直冲向顾喻之。

    沈翳捏住刀叉的手一用力,骨节都在发白,“‘那个人’杀的?”

    程菻蹙着眉,有苦说不出,那样子是不太想明白,但好似又不得不明白。

    五层电梯打开后,那个冷峻小男生做了恭请的姿势,沈翳直接走了进去。

    沈翳在门口站定,举目四下望了一圈。酒馆内,几个服务人员还在为即将开门营业做最后的准备。其中一个正在吧台忙活,穿着制服的小伙子大约是新来的,看到沈翳也不太认识,上前打了声招呼,解释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不好意思,我们晚8点之后……”

    沈翳点点头,手机再次一连串震动,路晨曦又一股脑发来了十来个不同菜系的餐馆链接,沈翳蹙着眉瞟了一眼,直接回了两个字:不吃。

    顾喻之抱怨地啧了一声,“Willia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情调!生活乐趣!人活着,最不能失的,就是格调。装修风格不仅能提高生活的质感,更能影响居住者的心情,还有气场!……这气场顺了,这事情啊……”

    沈翳用叉子叉起那小片鸡肉,小口地品尝着。

    “你知道,什么招儿能把人约出来吃饭或喝酒吗?最好能见着面,顺便,加深点儿感情的哪种。”

    沈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路晨曦在给沈翳发送各家的餐馆链接。沈翳瞥了一眼,没理会,回道:“好消息。”

    《迷雾之子》

    沈翳没有立刻回复。

    “额,路队?”

    傍晚,马路两侧的广告灯牌依次开始亮起,酒馆、情侣酒店、KTV各种娱乐店鳞次栉比地错落在街道两侧。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零星寥落。许是因为还未至深夜的缘故,整个红灯街还未完全热闹起来。

    “路队,沈翳先生到底跟您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咱至于花这么大功夫调查他?……这真的好吗?……没准儿,这真是上面的机密呢……”程菻还在努力争取。

    路晨曦又追了一条信息过去:想吃什么,你点,只要不出霄洲,咱都可以。

    顾喻之眯着眼,处变不惊地笑。

    “甜吗?……路晨曦。”

    顾喻之依旧淡淡笑着,“她死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长相更为俊秀干净,一身利落黑色西装打扮,但面容冷峻的小男生大概是一个小领导,正从后面包厢出来,瞧见沈翳,忙不迭地迎上来,将那个吧台小伙子支开了。

    顾喻之:“你母亲的前同事兼好朋友,组织内的高级研究员,高妍,前阵子确实从组织中心逃出来了,据传,身上还带了内部高级机密资料,而且,还顺利回到了华国。”

    顾喻之一瞬间眼珠都快从细缝的眼眶里瞪出来了,“??谁??”

    顾喻之的丹凤眼弯成了一条细密的小缝,笑得更加温柔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路晨曦扫了眼页面,一笑,又发了条过去,“忙完一起吃个饭呗,我这人,欠人人情不舒服。”

    “……就当是追忆似水年华……哦,那时你可能才出生……就当是了解过去人民大众的生活嘛!程菻!党和组织时刻教育我们,要从群众中来,再到群众中去!要牢记这一点,听从党的指挥,明白?”

    沈翳还是没回应。

    邢期添离开了。

    沈翳提着手上的那袋咖啡豆,坐到吧台边的高凳上,啪得一声,往吧台将咖啡豆一放,又朝整个大平层的装修瞟了一眼。

    “说不好,死因是卧轨。根据目前调查到的信息,像是自杀。”

    沈翳一刀用力挥下,刀刃直插到餐盘的鸡肉上,划下一片肉来。

    ***

    “顾喻之,你如果实在钱多烧得慌,不如给我买台好点儿的咖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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